這些人,一個兩個,以為他受傷了,就是軟弱無能,就能任由他們提條件?
真是可笑。
受了傷的老虎也是虎。
哪怕是被拔了牙,也還有爪子。
更何況,他隻是皮肉傷。
這些小角色都不由掛齒,當務之急,是他得趕緊走,直覺告訴他,如果不走,會有危險。
闖入小院的男女絕不人簡單。
他冇有遲疑,取出骨哨,到門外吹響。
不多時,三個黑衣人現身。
“快,帶我離開這裡。”
三人中一個進去收拾東西,一個警惕看著四周,最後一個拿出特製的帶子,係在墨先生手臂和腰間,然後把他綁在自己背上。
片刻,收拾妥當,三人帶著墨先生,隱入暗色。
剛入樹林,斷後的黑衣人道:“有人,你們先走,我來斷後。”
前麵兩人腳步不停,甚至速度更快,邊走邊扔藥粉,一層層毒霧漸漸瀰漫。
……
空明和尚腦子裡全是空的,呆呆看著床上的臉色發黑,吐血而亡的小男孩。
耳邊有人在哭,在罵,在叫喊。
如潮水一般湧來。
他全都聽得見,又好像都不見。
怎麼會這樣?明明是救命的藥材啊。
年輕女子傷心欲絕,哭暈了幾回,年輕男人連哭邊勸。
轉頭看到他呆愣的樣子,憤怒起身,忍不住給他一拳頭。
空明被打得差點倒地,臉上疼痛不已,嘴角滲出血。
疼好,疼纔好。
疼才能讓他覺得,他還活著。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年輕男人嘶吼,“你當年拋下我和我娘我不怪你,你出家不入紅塵我也不怪你。”
“可你為什麼要害我兒子?”
“他是你的親孫子,他才五歲!”
“為什麼!”
空明張張嘴,從喉嚨裡擠出一句:“那明明……是救命的藥啊。”
他嘴裡叨咕著這句話,慢慢轉身出去,走到院子裡,迎著刺骨夜風。
越走越快。
“那明明是救命的藥啊。”
他一路狂奔,奔到小院。
院裡院外,一片漆黑,根本冇有人。
他推開院門,屋門,廂房的門,都空無一人。
他跌跌撞撞,不知道摔倒多少回。
“那明明是救命的藥啊。”
又奔到山洞前,顧不得彆的,直接闖進去,想問個究竟。
但裡麵也已人去洞空。
空明和尚跌倒在地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空了。
他腦海中不斷閃現那張紙,那株藥。
那明明是救命的藥啊。
他忽然想到,那張白紙上,墨先生畫的那個圓圈。
原來,那不是給他藥材的記號。
圓圈,代表的不是圓滿,團圓。
是結束。
是生命的終結。
顏如玉回到家,時辰不早,洗漱之後上床休息。
霍長鶴拉著她的手,時不時往她這邊來一點。
半晌,顏如玉無奈道:“王爺,你再擠,我就貼到牆上去了。”
霍長鶴側過身:“玉兒,你生氣了嗎?”
顏如玉不答反問:“王爺希望我生氣嗎?”
這倒把霍長鶴問住了。
希望生氣?那當然不能的。
不希望生氣?但好像……也不太對勁。那個女人那麼討厭,如玉怎麼能冇反應?
顏如玉悶笑出聲,湊近他輕輕一吻:“王爺不必糾結,我冇有生氣,不是因為不重視你,是因為知道,她不會有什麼威脅。”
“我相信王爺,也相信我們的情分。”
霍長鶴激動,心砰砰跳,緊緊摟住她。
顏如玉沉默一會兒又說:“不過,這件事總要解決,我看她對神明深信不疑,這樣的人多半比較執拗,不是三兩句冷語就能解決的。”
霍長鶴剛纔歡喜的心情又低落:“那和我也沒關係,本來就跟我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