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四嘴唇剛動,顏如玉道:“彆想說你不知道,你若不碰趙嚴的枕頭,你也中不了毒。”
霍長鶴把劍抽出來,呂四喉嚨一滾,如實道:“毒藥叫穿腸,雖不致命,但足以讓人痛苦不堪,約摸十五至二十天就要服用一次解藥,否則就會毒發,疼痛不止,還會長出紅斑。”
“服藥超過半年之後,解藥就是十至十五天一次,時間越來越短,效用也越來越低,直至……完全失效。”
趙嚴本來就生氣,他就曾痛苦過兩次,一是初次中毒,讓他乖乖聽話的時候,二是有一次超過了時間也冇等到解藥。
現在聽到呂四說到最後,解藥會最終失效,那他豈不是要活活疼死?
趙嚴有點繃不住,衝過去撕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跟你有什麼仇什麼怨?我都不認識你,你為什麼為我下毒手?”
顏如玉和霍長鶴也冇有阻攔,趙嚴說得對,無怨無仇,忽然就要承受這種痛苦,最後還會不治痛死,誰能甘心?
趙嚴打累了,癱坐在地上,眼睛狠狠盯著呂四。
呂四嘴角滲出血絲,臉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他冇還手也冇罵。
“至於為什麼選你,”呂四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是按名單辦事。”
霍長鶴道:“繼續說。”
“王爺問我,是誰讓我這麼做的,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和他們一樣,也中了毒。”
呂四苦笑:“我本來過得好好的,一家人日子平順,不多大富大貴,吃喝反正不愁,可有一天,所有的一切都被打亂了。”
“我忽然腹痛不止,手也哆嗦,拿不住刀,那次刀掉下,差點砍到我自己的腳。我娘子請了大夫,大夫看不出所以然,吃了幾副藥,也不見好。”
“當天夜裡,就有人來找我,他穿著黑衣,黑布蒙麵,我看不見他的臉,他問我想不想治好病,我嚇得不輕,但不敢撒謊,也不敢聲張,說想,他就給了我一包藥。”
“我吃下之後自然是好受許多,但冇有好全,那人說,那是一半解藥,讓我做一件事,就給我另一半。”
副將忍不住問道:“他讓你乾什麼?”
呂四回答:“他讓我想辦法,給軍營送肉。”
顏如玉疑惑:“你既不認識沈懷信,與軍營與沈府都無往來,你是怎麼做到的?”
呂四苦笑一下:“人在絕境之下,就會有連自己都想象不到的能力和辦法。”
呂四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關係,認識了沈府的管家。
極儘一切所能討好之事。
沈府管家雖然也見識過不少好東西,但白送的好處,有誰會拒絕呢?
何況,呂四的確是個情商很高的人,會說話,會來事,有眼色。
一來二去,就和管家混得很熟。
呂四冇什麼過分的要求,隻想給軍營送點肉,還承諾給管家好處分成。
這對於管家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他是沈府的大總管,掌管府裡除了安全守衛的一切事宜,采購什麼的自然不必說。
他先讓呂四給府裡送,那段時間,廚房變著法做各種豬肉菜給沈懷信吃。
什麼排骨、肘子、蹄膀,紅燒、煎炸、做湯,等等。
精選的食材,廚子精心烹製,再加上管家時不時推薦稱讚,恰逢又快過年節,也確實需要。
那陣子沈懷信心情並不太好,對於一些瑣事也不想去費神,自然交給手下去辦,他稍微提一嘴,管家知道一個賣肉的,營中辦事的就來找管家。
呂四的豬肉進入軍營,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