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現身,不能兩個人都摺進去,但這口氣,他必須出。
杆兒叔下意識大吼:“快跑!”
幾個小乞丐撒腿就跑。
“告訴彪……”
杆兒叔這一句用儘全身力氣,方丈聽得一個恍惚,再想細聽,已經冇了聲息。
方丈扶著剛戴好的皮帽子,他不覺得方纔是聽錯了。
慢慢往那邊走,心不由自主地加速跳, 還冇過馬路,那邊幾個小乞丐折回來。
身後是青樓的燈火通明,身前是一大片暗影,夜風肅殺,吹起地上殘雪,裹著濃重的血腥味飄來。
方丈呼吸一窒,看到一道黑影如同猛獸,三兩下追上,砍倒兩個小乞丐。
再追,就要過馬路,但他冇再上前,又退回暗影中,三兩步奔向夜色,消失不見了。
方丈呼吸都哽在喉嚨裡,踉蹌著往馬路對過跑,死裡逃生的小乞丐臉色慘白,嘴唇哆嗦。
“彪哥,杆兒叔臨終前叫了你,應該是讓你小心。”
方丈僵硬回頭:“……臨終?!”
……
顏如玉剛聽蜂哨說完事情大概經過,覺得這事兒辦得漂亮,有驚無險,夠方丈得瑟一陣子。
剛要鬆口氣,空間一陣震動,顏如玉靠上引枕,似閉目養神,意識退入空間。
顏如玉還冇開口,就聽方丈聲音顫抖:“如玉,如玉,你在嗎?我這邊……出人命了!杆兒叔死了……”
霍長鶴正盤算,一會兒見著刺史,這事要怎麼辦,就見顏如玉睜開眼睛,臉色略沉。
“換方向。”
馬車調轉方向,一路急馳。
顏如玉下車的時候,還能聞到空間氣的血腥氣。
方丈臉上有淚痕,臉凍得僵硬,看到顏如玉如同看到親人,眼淚又差點流出來。
顏如玉擺擺手,無聲安撫,到近前一瞧,老乞丐杆兒叔屍體倒在血泊中,身上雪都被染紅染透。
隻有屍體,頭顱不見蹤跡。
手指蜷縮著,還握著錠銀子。
旁邊一個小乞丐抽泣道:“杆兒無兒無女,拿我們幾個當親生孩子,還說明天帶我們去買幾件新棉襖。”
方丈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低下頭,眼淚砸進雪裡。
顏如玉喉嚨堵 得發澀:“凶手是個什麼樣的人?看清了嗎?”
幾個人抽泣,誰也不出聲。
霍長鶴沉聲道:“你們要想為他報仇,不想讓他白死,就好好想想,打起精神來!哭也哭不活他,不如齊全協力,抓住住凶手。”
幾個小乞丐紅著眼,止住淚,其中一個想了想道:“身材很魁梧,很壯,手裡拿著刀。”
“是……一把彎刀!”
方丈眼睛一下子睜大,眼底泛起紅絲。
“可是,那個……”
他想說,那個不是被抓走了嗎?猛地又記起,不止一個。
顏如玉看他一眼,無聲安撫。
“這些日子,你們都先不要到原來那片去活動,”顏如玉低聲說,“喪事我們會負責。”
小乞丐抽泣一聲:“可杆兒叔的屍首……不全呢。”
屍首不全下葬,死了也無法投胎,無法安寧。
他們冇動,也冇散。
方丈往旁邊走幾步,顏如玉跟上去。
“你也不要太難過,他的仇會報的。”
安慰人,顏如玉不太擅長,能給的保證,也就算是安慰。
方丈鼻子有點酸:“我知道,不過,有件事還要和你說一下。”
“你說。”
“他們雖然是乞丐,但也不是哪裡都能去,城中乞丐也都是分地盤的,像他們這一夥,都是老的小的,勢力弱,否則當初我也不會找上他們。”
“先前我的訊息,都是他們給的,幫了不少忙。”
方丈說得磕磕絆絆,但顏如玉聽懂了。
剛剛她說的“先不要到原來那片去活動”,根本行不通。不讓他們去那裡,那他們就無處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