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琳琅……”
“她跟著的,”顏如玉語氣篤定,“放心。”
方丈從縫隙裡往外看,這裡的積雪不到春天是不會化的,車輪激起白色雪霧,在車後炸開,層層團團,似籠罩一層迷霧。
窗外景物飛馳掠過,像流星般往後倒移,快得人眼花繚亂。
方丈低呼:“我們出城了。”
“嗯,”顏如玉照樣不意外。
“你想到了?”方丈詫異,“那我們要被帶去哪?”
“自然是沈懷信的彆苑,或者莊園之類,他得對我們恩威並施,讓我們知道,他是比鎮南王更合適的選擇。”
又走半刻鐘,馬車速度慢下來,緩緩停住。
“二位,下車吧!”
方丈先下車,把顏如玉扶下去,兩人轉頭看,銀妝素裹,眼前是一處莊園,兩邊蒼鬆翠柏,白雪掩映下一點青綠,陽光映著白雪,似點點金邊。
雪鬆翠柏之後是兩扇烏色大門,門上一塊黑色牌匾,書寫三個鎏金大字:故人傾。
顏如玉眉梢微挑,這名字倒是起得雅緻,而且很有故事感。
看樣子還是個富貴所在,就是不知道有冇有庫房,財寶多不多。
“二位,請吧。”
方丈心裡也疑惑,還有點慌,但此時當著彆人的麵,他就是個長輩,是顏如玉的叔叔,得端起架子來。
沉默眼著進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座莊園,遠處蒼翠疊嶂,亭台樓閣,近處流水潺潺,小橋雅趣。
比起沈懷信的護城使府更加氣派富貴。
顏如玉心頭冷笑,沈懷信可真行啊,城裡有府邸,城外有莊園,裡裡外外都夠奢華。
到一處廳堂,屋裡已經坐了一個人,身穿月白色錦袍,頭戴金冠,烏眉輕挑,眼角也跟著微揚,大刀闊斧坐在首座,正在品茶。
顏如玉和方丈都認出來,正是沈懷信無疑。
監糧官在廳堂門前站著,打量方丈和顏如玉一眼,確認就是他們倆無疑,回身進去稟報沈懷信。
沈懷信品完茶,這才擺手:“讓他們進來。”
方丈在前,顏如玉在後,兩人被領進屋。
監糧官在一旁道:“二位,這位就是幽城護城使,沈大人,上前見過大人吧!”
方丈心說,見過?就是讓我見禮?我天天跟著鎮南王混的,過來給你見的哪門子禮?
顏如玉更是不可能和他見禮。
方丈上前拱拱手。
“原來是沈大人,早就聽說大人威名,今日得見,不勝欣喜,久仰久仰。”
沈懷信細長的眸子微眯,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見他臉上神色不改,眉眼帶笑,從容鎮定,聽說自己是護城使之後,也並未有半分懼色。
看來,不是一般商人,最起碼是個走南闖北,見多識廣的。
果然,方丈繼續說:“想當年我去京城的時候,皇子殿下還曾提到過,邊關安定,方能通商繁榮,商人纔有錢賺。說起來,這邊關安定,沈大人功在首位。”
他似無意提到“皇子”,沈懷信微眯的眸子睜開了些。
又聽他後麵的恭維,嘴角微勾。
“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在下姓方,單名一個章字,這是我的侄女兒,我們是路過此地,打算歇兩日就走。”
顏如玉默默聽著,心說方丈整天和銀錠貝貝他們混在一起寫書說書聊八卦,彆的本事另說,這說瞎話的本事真是見漲。
沈懷信擺手:“二位,請坐。”
方丈再次拱手:“大人,有什麼吩咐,不妨直說,小老兒內心惶恐,不知哪裡冒犯了大人,還請示下。”
沈懷信淺笑:“老人家不必緊張,本官請你們來,並無惡意,也不是有什麼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