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軍醫喉嚨滾了滾——真開膛啊!
他是軍醫,什麼樣的慘狀都見過,但這樣活剖肚子的事,還是頭回見。
顏如玉下刀毫不猶豫,曹軍醫眼睛都冇眨。
想眨,但眼皮不太聽使喚,明明想閉眼,但又不可控製地越睜越大。
後背都在冒汗,呼呼地。
天有點轉,地有點晃,呼吸有點悶。
正要快站不住的時候,忽然聽顏如玉的聲音似從飄渺的遠處傳來。
“怎麼樣?能堅持嗎?”
曹軍醫神智漸漸回籠:“能,必須能。”
“那你來看,”顏如玉說,“幸好是腸子破了,不是其它內臟。”
曹軍醫伸長脖子,身體往前探,臉彆到一邊,隻剩下一隻眼睛在看。
顏如玉道:“你湊近點。”
曹軍醫雙腳似釘在地上,嘴裡答應著,卻不動分毫。
顏如玉哭笑不得:“你不看我可不管你了。”
曹軍醫把心一橫:“看,看。”
剛狠心把頭轉過頭,就看到顏如玉把破損的腸子去掉一小截,扔到一旁準備好的小盤上。
曹軍醫腿又一抖:“這是啥?”
“腸子。”
“腸子還能切下來?”
“能啊,切一小段,冇事的,不過若是小傷,縫合也行,但他這個有點嚴重,還不如直接切了恢複得快。”
“人身上很多地方都能切掉,不影響性命,”顏如玉耐心解釋。
她知道曹軍醫熱心醫學,表麵冷酷嘴狠,實則是個心腸軟又熱的老頭兒,又經常在戰場上搶救傷兵,他會得多,救回的人也就更多。
曹軍醫漸漸忘記害怕,站在顏如玉身側,全神貫注地聽,看。
時間一點點過去,夜色沉沉,屋裡亮如白晝,外麵黑夜如墨。
霍長鶴在門外等著,一步未曾離開。
馬立羽低聲道:“王爺,要不您去休息一會兒,我在這看著。”
“不用,”霍長鶴道,“我在這守著玉兒,萬一有事,我能迴應。”
馬立羽微微握拳:“多謝王爺,王妃,裡麵的人……”
“我知道,雖然對他印象不深,但也能猜得到,他應該是當年司馬老宰輔的兒子,先皇後的父親吧?”
馬立羽料想他能猜得到,也不再隱瞞:“不錯,他是皇後姑姑的父親,也是我的大爺,我祖父行三,也是司馬家的後人,想必我的身份,王爺早就知道了吧?”
霍長鶴點點頭。
“當然老王爺還替司家家族求過情,此次王妃一路上多有成全,助我賺了不少錢,我到這裡纔有能力幫助他們。”
“鎮南王府的恩情,我銘感五內。”
霍長鶴拍拍馬立羽肩膀。
“既然到了,就往前看。”
“是。”
霍長鶴回頭看看屋內:“去準備點熱粥熱湯吧,熬了這麼久,玉兒應當也累了。”
“好。”
天近黎明,霍長鶴聽到身後有動靜,立即回身。
顏如玉打開門,霍長鶴上前一步扶住她。
老婆婆站在台階下,眼神期待。
顏如玉臉色疲倦,輕輕笑起來卻無比暖心。
“已無大礙,隻要不高熱,不日便可康複。”
老婆婆眼睛微閉,滾出幾行清淚,其它人都人迸出喜色。
馬立羽正好也進院,扶著老婆婆顫悠悠就要下跪。
顏如玉累極,示意霍長鶴把人扶起來。
“老人家不必多禮,你們仍需等候,暫不可見病患,若是不發熱,過了這兩天,方可探望。”
“這……暫時不能見嗎?”老婆婆心裡著急。
“是,為病人著想,暫時不要見,他還很虛弱,見得人多了,極可能會影響他。”
老婆婆聞言,堅定點頭:“好,一切聽從您的安排。”
馬立羽道:“我們準備了熱粥熱湯,您用一些吧?”
顏如玉還真有點餓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