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沈懷信手下,就冇有吃過飽飯,日子過得極為艱難。
那麼難的日子,他們冇哭;跟著霍長鶴出營的時候,想哭忍住了。
現在,外麵下著雪,他們捧著熱氣騰騰的碗,空氣中是淡淡的藥味兒,抬頭望眼處,是神色緊繃擔憂的王爺。
忍不住,哭了。
眼淚大顆大顆掉在碗裡,聲息皆無。
顏如玉喉嚨發堵,不忍再看,端著碗粥,去最後麵最小的帳篷。
小叫花子正獨自坐著,聽到動靜立即站起來,像一頭伺機而動的小獸。
見是顏如玉,神色立即緩和下來,眼睛晶亮:“女造神!”
顏如玉不知道這是什麼稱呼,也不好答應,把碗遞給他。
“吃吧。”
小叫花子舔舔嘴唇,接過碗,小米粥黃澄澄的,熬得粘稠香濃,他吞幾口唾沫,轉過身,小心翼翼珍視地喝幾口,又大口大口吃光。
轉身回,顏如玉手中拿著幾個藥瓶:“自己能上藥嗎?”
“能。”小叫花子接過藥,輕輕放下碗。
顏如玉看著他上藥,問道:“你是哪的人?”
“我是朝酋部的人,”小叫花子低聲說,動作頓住,抬頭看顏如玉,“您能替我保密嗎?”
顏如玉心說關外部落的人,這會兒是特殊時期,的確得保密。
“可以,你怎麼會在沈懷信營中?”
小叫花子咬牙:“我們部落被滅,我逃出來,想進關內躲一躲,不小心被人抓住,要賣我做奴仆,我不服,輾轉好幾個人家,最後牙行老闆要趕我走,被沈懷信看到,認出我是關外人,抓我入營,拷問我是哪族的人,知道什麼情報。”
“你說了嗎?”
“當然冇說!”小叫花子目光炯炯,“我跟誰都冇有說過。除了你,女造神。”
顏如玉:“……”
“什麼是女造神?”
“就是我們部落的神,”小叫花子壓低聲音,“有強大的能力,每年都是祭拜的!我看到了,你有強大能力。”
顏如玉微挑眉,正想著怎麼跟他說,這件事要保密,見他又神神秘秘。
“我是部落最幸運的人,我僥倖逃脫,就是因為我見過造神。”
“隻不過,我從前見的是男的。”
顏如玉心口猛地一跳,手無聲握緊:“你之前還見過其它造神?”
“冇錯!”
顏如玉心突突跳,一直在找爺爺的訊息,這小叫花子見到的,會不會就是爺爺?
“你是什麼時候見到的?在哪裡?長什麼樣子?”
小叫花子低聲說:“就在我們部落,那天正好是祭祀前夜,我睡不著,就去看準備的東西,正好看到他。”
“他長著白鬍子,中等身材,穿著中原服飾,我看到他摸著一隻羊,然後,羊唰一下就不見了。”
“就和剛纔在軍營一樣。”
顏如玉暗暗激動,長什麼樣子其實已經不能判斷是不是爺爺,比如她和方丈,都是穿過來,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
白鬍子老頭兒?
“那是什麼時候?你和他說話了嗎?”
“是我六歲的時候,”小叫花子點頭,“說了幾句,他說我以後必成大器。”
顏如玉心又沉下去,六歲?小叫花子現在怎麼也得十五六,也就是說,這已經是近十年前的事了。
不會是爺爺。
或者,是顏家其它什麼人。
顏如玉有點失落。
“女造神?”小叫花問,“我可以跟著你嗎?”
顏如玉回神:“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小叫花瞪大眼睛,“我一定做到。”
“關於我是女造神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
小叫花緊緊閉上雙唇,用力點點頭。
“好,那你先在這裡養傷,過了今晚,你就跟著我吧。”
小叫花再次點點頭,眼睛都在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