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信坐在馬上,洋洋自得。
霍長鶴認出向光,立即翻身下馬,幾步到向光麵前,親手扶起他。
“向光。”
“慢著!”沈懷信居高臨下,催馬過來,“王爺,他們現在本都統的手下,犯了錯,就該受罰,既然要跪,那就跪在這裡,直到城門關閉。”
這種天氣,跪在雪地裡,向光他們身上的衣服還都是舊棉衣,一直到天黑,非把人跪廢了不可。
霍長鶴正欲說話,向光緩緩搖頭:“遵都統之命!”
身後那些人腰桿筆直,冇有半點後悔害怕的意思。
沈懷信眼底滿是怒意和狠毒。
霍長鶴正欲開口,沈懷通道:“王爺不會想替他們求情吧?他們現在可是我的人。”
“本王自是知道,沈都統一向治軍嚴明,讓他們跪在這裡,正好讓幽城的百姓都看看,都統如此治軍,何愁守不住幽城,百姓心中安,就是幽城安。
來年再征兵,百姓們也願意讓自家兒郎投身軍營,恭喜都統。”
沈懷信微蹙眉,心頭暗罵,一時情急,確實忘了這個,該死的,霍長鶴就是慣會收買人心!
沈懷信輕笑,鞭子擊著掌心,猛地又甩一鞭在向光身上。
“還跪著做什麼?還不趕緊起來!想害本都統不成?”
向光低著頭,從雪地裡爬起來。
“王爺不要見怪,他們這些人就是不懂規矩。”
霍長鶴微微握拳:“南橘北枳,也算正常。”
沈懷信臉色微變:“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沈懷信扭頭看那匹黑色大馬,心生嫉妒:“王爺在此處,也用不著這麼好的馬,不如讓本都統來試試?”
他的白馬就是良駒,也算是烈馬,霍長鶴這匹就算也是烈馬,但沈懷信堅信,他能降得住!
話音落,他竟然也冇下馬,腳一蹬馬凳,直接飛身躍起,就往霍長鶴那匹黑色大馬上竄。
霍長鶴冇說話,眸子微微眯了眯。
黑馬還冇來得及表態,忽聽隊伍中響起一聲嘹亮的雞叫。
這聲音是雞叫,又不太像,極具威嚴。
黑馬一聲嘶鳴,頭一甩,撞開飛過來的沈懷信,一尥蹶子,跑了。
沈懷信在半空中,下麵陡然空了,本來以他的身手,也能站得住,但偏偏黑馬頭還撞了他一下子。
他整個失去重心,飛出去,為避免太過難看,還在半空中來個鷂子翻身。
但他身上穿著的大氅華麗又厚重,扯著他冇翻好,落地的時候又絆了腳一下子。
落地的時候“撲通”一聲,雙膝落在雪堆上,正好跪在剛纔向光跪的地方。
霍長鶴:“……”
向光:“……”
八哥拍著翅膀飛過來,嘴裡叫道:“嘿~~~哈!”然後,以極慢的動作,緩緩地,落在另一個雪堆上。
沈懷信:“……”
沈懷信被手下副將從雪堆裡拉起來的時候,腦子都是懵的。
馬立羽還不識趣地過來:“沈都統,我們能進城了嗎?”
沈懷信丟臉至極,氣得渾身哆嗦,說不出話。
馬立羽上馬一揮手,車隊進城。
沈懷信雖是大都統,掌管的軍政要務,民生什麼的還是有刺史。
雖說邊城特殊,刺史壓根不是都統的對手,但接收犯人,檔案流程,還是要和刺史衙門走。
所以,縱然沈懷信再不情願,此時也無法阻止。
待車隊都進去,沈懷信咬牙切齒:“派人盯著,等他們手續一辦完,就把他們安置到準備好的地方去,不死傷一半,不能讓他們出來!”
“還有,霍長鶴,哼,給他安排個餵馬的差事,他那匹馬,找機會打死,分了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