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蕉餒鍬胺6XvH斬淄 442

作者:葉采蘋李誌遠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49:54

結局(10)

葉采蘋看著趙凡,笑著點了下頭。

這一年裡,胡辣湯作坊開發了鹵料生意,純收益從以前每月一千兩,漲到了四千多兩。

趙凡升級為總管事,已經另招了兩個賬房。

至於胡辣湯和鹵料的比例秘方,她交給了自己買的下人。

這些人的命和家人的命都捏在她手裡。

玻璃作坊也是一樣的。

隻有傢俱作坊,需要她的圖紙和隔段時間的推陳出新。

所有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軌。

葉采蘋笑道:“好了,事情就說到這裡了。大家都回去吧!”

眾人又寒暄了一陣,便離開了。

葉采蘋放下茶盞,此時,葉八斤走進來:“采蘋姐。”

“咋了?”

“嘿嘿,我在胡辣湯作坊已經乾了快兩年了,我想著......我能不能請辭?”

葉八斤一直在胡辣湯作坊守倉庫,便是家裡變成了富戶,也一直堅持上工乾活。

葉采蘋笑著點頭:“當然可以,我招個人還不容易。”

葉八斤鬆了口氣,笑著說:“謝謝采蘋姐。我還是回去趕牛車吧!”

葉采蘋道:“我還以為你想跟三全和四全一樣,到傢俱作坊或玻璃作坊當丈量師呢。”

不管是傢俱還是玻璃,很多訂單都需要定製尺寸,那便需要有人去丈量,葉三全和四全等人都乾這個去了。

葉八斤撓了撓頭,憨笑道:“嘿嘿,我是個冇誌向的,更喜歡像以前那樣,天天趕著牛車,拉著村裡人進進出出,這樣開心。”

葉采蘋笑道:“什麼誌向不誌向的,開心就好了。不過,現在通橋後,上鎮的路縮短了三分之二,你生意怕是不好做了。”

“哈哈哈,沒關係。我可以拉他們到縣裡呀!一個人隻收一文錢。”

看著他開心,葉采蘋也笑了起來。

葉八斤離開後,便見沈知晏走過來:“午後有空麼?”

葉采蘋把茶盞放下來:“有,怎麼了?”

“咱們要不要去釣魚?”

“好呀!”葉采蘋一喜,“你不說,我都快忘了你是個釣魚佬呢。說起來,自從咱們回來,你好像冇釣過魚。”

沈知晏在她身旁坐下,點頭:“嗯。”

“你以前不是一天不釣就心癢癢的麼?”葉采蘋順手把自己的茶盞遞了過去。

沈知晏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笑著瞅她:“野菊花?”

“嗯。”

“好喝。”

葉采蘋笑:“那是。知道你喜歡纔給你的。”

沈知晏道:“以前自己釣也冇什麼,現在卻覺得......冇什麼意思。想跟你一起去。但剛回來時家裡便不讓我們聚一塊,好不容易成親,你便懷上了。”

雖然後來她坐穩了胎,但水邊危險,他可不敢讓她去。

接下來便是生娃、坐月子和過年,一直忙到現在。

葉采蘋笑著:“那我們現在就去。”

沈知晏開心:“嗯。”

於是,二人收拾兩副魚具,一起前往鎮上那條河邊。

熟悉的竹林,還是那個老地方。

二人順著小路,緩緩走近。

當沈知晏走到河邊,整條河都似沸騰了一樣!彷彿有無數魚兒在河底下亂竄。

好像在說:回來了!他回來了!那個傳說中的釣魚佬,他回來了!!!

沈知晏看著河麵,滿意一笑:“嗯,還是一點都冇變。”

葉采蘋嘴角微抽,也點頭:“確實......冇變!”

夫妻二人坐下,就像以前一樣,開始垂釣。

葉采蘋一如既往的魚運好,很快,便釣了滿滿一簍。

沈知晏釣了半天,終於釣了一條小黃辣丁上來。

直到傍晚,二人正準備收東西時,沈知晏的魚線竟然又動了。

折騰了好一會,竟然又拉上了一條小鯽魚苗。

沈知晏眼中帶著驚喜:“今天,魚運有點好。”

葉采蘋噗嗤一笑:“是呐,快謝謝魚長老。”

“魚長老?”

“冇什麼,哈哈哈!”

一定是,魚長老知道他要走了,便給他多送了一條魚苗,權當是離彆禮。

晚上,葉采蘋一家吃上了久違的雜魚煲。

葉老太精準地把沈知晏釣上來的兩條小魚夾到了葉采蘋碗裡。

葉采蘋甜甜蜜蜜地吃起來:“孃的手藝還是那麼好。”

葉老太看著並坐在一起的葉采蘋和沈知晏,眉開眼笑。

......

翌日,葉采蘋、沈知晏、葉錦兒三個丫頭和小星迴,帶著葉軒,一起回京。

南州碼頭上,除了韋氏幾個,葉家所有人一起前來相送。

葉二叔一家、小燕虎芬和裡正一家都來了。

葉大全傷心得直哭。

葉軒道:“爹,等我中進士,一定接你們進京。”

葉大全嗷了一聲:“用得著你中啥?你不中,我也能去!”

葉采蘋噗嗤一笑:“大哥說得對,大哥想來,隨時過來。坐沈家的商船就行了。還有爹孃......”

葉老頭笑著點頭:“我想來,會走陸路。”

在眾人不捨的目光中,葉采蘋一家登船離開。

進京後,沈知晏受封正一品太傅,出任小皇帝的帝師。

上午教小皇帝,下午教葉軒,閒時陪妻子兒女。

半年後,沈曼曼與福順大長公主的兒子,小郡王陸恒暉定親。

葉錦兒跟鎮國公府的小公爺定親。

葉采蘋也接到了家書,得知金花也定親了,未婚夫是南州的書香門第,年紀輕輕就中舉人了,很有前途。

這天,葉采蘋見葉歡兒蔫蔫地趴在窗台上,不知在想什麼。

葉采蘋道:“歡兒怎麼了?”

葉歡兒紅著眼圈道:“娘......我想回村子!我喜歡村裡的生活。”

葉采蘋上前輕擁著她:“好的,那就回村子。”

雖然京城很繁華,但每個人喜歡的生活方式都是不同,葉歡兒更喜歡村子。

過年前,葉采蘋把葉歡兒送回青河村,與葉老頭等人生活在一起。

沈知晏,更是為女兒掃平了所有障礙。

在歡兒回村之前,沈知晏使人把李誌遠家的田地和房子以一百兩的高價買走了。

李誌遠母子賣掉所有東西後,又聽說涼州有個神醫,能治瘋病,便帶著李誌遠前往涼州。

自此,再也冇回來過。

(全書完)

正文就此結束了哦,後麵有番外,韋氏等結局在番外裡,除此之外,也會有一些配角番,有興趣的可以看看。看在結局分上,各位小主請動動發財的小手,點點免費的為愛發電哦,愛你們!

番外001:做人為啥這麼累

葉二全家。

葉鵬正在院子裡劈柴,韋小娟在一旁磕呱子。

“祖祖,快叫爺爺,叫爺爺......”葉二全不斷地用木頭玩具逗弄著坐涼蓆上的葉耀祖。

可葉耀祖隻“啊啊”笑著,一個音節都不會說。

葉二全瞧著,心裡有點焦躁。

隔壁小明珠七個月會坐,八個月會爬,十個月就會叫爹孃,一歲會走。

可自家小祖祖已經一歲半了,纔會爬,嘴巴密得像冇嘴的葫蘆一樣,連站都不會站,更彆說走路了。

葉二全心裡不由一陣焦急。

“哎呦,二全呀!”此時,趙婆子走進來,“聽說歡兒回來了!正在分禮物呢!”

葉二全喜道:“真的?”

趙婆子笑著點頭:“可不,我剛到她家串門,還收到了她送的點心呢!叫啥玫瑰水晶糕,可好吃了。”

“錦兒和小妹也回了?”

“那倒冇有。就歡兒回來了。對了,我還聽說了一事,錦兒定親了!對象好像是個小公爺還是啥的,反正是個貴族世子。我就說,人家一個千金小姐,就該嫁這樣的。”

趙婆子說著,瞟了葉鵬一眼。

對,她就是來說給葉鵬聽的!

葉鵬怔住了,正在壁柴的動作也僵在那裡。

她定親了?她怎能定親?

就算他早就知道,她總有一天會另嫁他人。

可當真的發生時,他還是無法接受。

而且,那還是個貴公子!

韋小娟聽著心裡也是一陣嫉妒。

她一直跟葉錦兒彆苗頭,現在人家要嫁個貴族,心裡各種不平衡。

趙婆子繼續暴擊:“那小公爺好像是京城頂厲害的貴族,人家嫁過去後就是世子夫人了,可不止是少奶奶呢!”

“不過,人家在孃家本來就是千金小姐,大把下人侍候使喚。嫁人自然也嫁這樣的,難道還嫁個不如自己的,去受苦嗎?聽說連聘禮都商量好了,要給八萬兩呢!嘖嘖嘖。”

韋小娟和葉鵬又雙雙破防了。

當時他給韋小娟的聘禮隻有50兩,對外說的是188兩,那已經覺得自己老厲害了。

現在人家......

葉二全道:“我去瞧瞧歡兒。”

說完,葉二全便把葉耀祖往韋小娟懷裡一塞,便開心地離開,趙婆子也跟著一起走了。

隻留葉鵬夫婦二人五味雜陳地坐在那。

此時,韋氏抱著一盆衣服進來,看到韋小娟抱著娃兒,舒舒服服地曬太陽,便氣得把衣服往地上一扔:

“韋小娟,你他娘懶鬼成精了?天天隻會躺著,你的衣服還想我洗到啥時候?”

韋小娟聽得葉錦兒跟國公世子定親,覺得被壓了一頭,本來心裡就不快,現在韋氏還找她麻煩,臉色更難看了:

“爹說了,讓我好好帶娃就行。”

韋小娟剛出月子後,韋氏就不想再忍韋小娟,讓韋小娟分擔家務。

但韋小娟說要帶娃,啥都不願乾。

韋氏當時就鬨過。

最後葉二全拍板,說伺候娃兒也麻煩,家務還是像以前那樣分配,韋小娟不乾家事,但要專心帶娃。

當時娃兒剛出生,晚晚哭鬨,韋氏也覺得帶娃更苦,便也忍了下來。

現在孩子已經一歲半了,晚上已經不怎麼哭了,比以前好帶多了。

韋氏現在是,既然想韋小娟帶娃,又要韋小娟包攬家務活。

韋氏冷哼一聲:“現在祖祖一歲半了,他還聽話沉穩,用得著咋帶?”

韋小娟卻望向葉鵬:“你聽聽娘都說了啥。村子裡人人都說我嫁給了你,享福了。我享啥福了?要奶孃,奶孃冇有。娘還天天在外頭吹噓,說對我多好。”

“哼,現在見我舒服一天,就叨叨一天,生怕我好過了。咋的,好婆婆是假的?少奶奶也是假的?”

說著,便橫了葉鵬一眼。

葉鵬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剛剛纔被錦兒定親之事刺激到了,現在韋小娟還提這個,葉鵬有些惱了,望向韋氏:

“娘,冇事就彆鬨了!”

韋氏氣極了,冷笑道:“我鬨啥了?你們也彆給我戴啥高帽!上一個不願乾家務,天天作妖的張水娘,已經被賣了!咋的,韋小娟,你也想這樣?”

韋小娟死死咬著牙,眼裡蓄滿淚水,看著葉鵬:“瞧瞧你娘,葉錦兒不挑你,也是該你的。”

葉鵬臉色劇變,怒吼道:“都閉嘴!”

葉鵬很生氣,在氣什麼,他不知道......反正各種拉扯。

他望向韋氏:“家務事是爹安排的,娘要是不......覺得不適合,跟爹說!”

他連說韋氏不滿都不敢了。

她怎能不滿......怎能磋磨兒媳?

葉錦兒的聘金是8萬兩,他隻出了188兩。

她嫁的是貴族世子,他家隻是普通富農。

這些已經比不上,要是疼媳婦和婆婆都比不上,那他還剩什麼?

他如何證明自己?

韋小娟又望向韋氏:“葉錦兒定親了,是個小公爺啥的,人家才叫進富貴窩。我現在是個啥窩?娘,我現在是個啥窩?”

韋氏瞪大了眼,那小賤人定親了?還是個小公爺......

自家當然得也是個福窩......

韋氏捂著胸口。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韋氏隻覺得頭昏目眩的,擺了擺手:“我頭暈......回屋躺躺。”

她不甘心的是,葉錦兒不嫁她葉鵬,就該後悔,就該嫁個爛乞丐!

她更不甘心的是,韋小娟這小賤貨不用乾家事!

兩件讓她不甘心的事湊到一塊,演變成一件她更不甘心的事!

她得因為葉錦兒嫁得好,而讓韋小娟過得更好......

這都算啥事?

韋氏跌跌撞撞地回到房,躺在床上,哽嚥著哭起來。心裡酸水苦水直冒,恨得她心肝腸子都糾成一團。

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做人為啥會這麼累呀?

韋氏進去後,葉鵬便陰沉著臉不作聲。

韋小娟抽了抽鼻子,抱著葉耀祖走到他身邊:“相公,她嫁得再富貴又咋樣。”

“那些貴族公子冇一個好的。你就不同了,便是啥也不是,但我衣食無憂,你還疼我。有句話咋說,寧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咱們的小日子,是她羨慕不來的。咱們祖祖也聽話懂事。”

葉鵬聽著她這話,心裡纔有些安慰。

是啊,嫁貴公子又怎樣!

他不是早就猜到了嗎,葉錦兒本來就是嫌貧愛富的。

但高嫁又咋樣?遇不到他這樣疼媳婦的。

番外002:這叫三歲開智

葉二全到了葉采蘋家,葉大全一家也來了。

跟歡兒聊著京城的事兒。

小珠珠已經兩歲多了,長得玉雪可愛,滿屋子跑,看到歡兒就甜甜地笑:“表姑姑,抱抱。”

葉歡兒一把將她抱起:“哇,小珠珠好聰明呀!”

葉老太笑道:“小星兒咋樣了?”

“他可機靈了,九個月就會叫爹孃了,現在走路也穩穩噹噹的。”

葉二全聽著,開心之餘又有些難受:“小星兒才一歲吧。”

“對呀!”

幾人聊了一上午,葉二全要回去,葉老太跟他一道。

一邊往外走,葉老太一邊說:“二全呀,祖祖已經一歲半了吧?最近有冇有啥變化?”

葉二全心裡一陣苦澀:“還是老樣子......”

葉老太擔心極了。

不知不覺,二人已經到了葉二全家。

進門就見韋小娟抱著孩子在那曬太陽。

韋小娟忙站起來,笑道:“哎喲,太奶奶來了,祖祖快歡迎太奶奶。”

葉耀祖看到葉老太,啊啊兩聲,顯然也是認人的。

葉老太笑開了花,把孩子接過來,逗了好一陣,葉耀祖不但不愛吱聲,不會站,連爬都不穩當。

葉老太愁死了,小心翼翼地道:“二全,要不找趙郎中來看看?”

葉二全心咯噔一聲。

找大夫看?這不等於出事了嗎?

葉二全不願承認這種事,那可是他的寶貝孫子。

雖然他對葉鵬失望透了頂,也不喜歡韋小娟,但他把所有希望都放到小祖祖身上。

他愛極了這個小孫孫。

可正因為愛和關注,小祖祖各種不正常,讓他更揪心,卻又更不敢麵對孫子的不好。

韋小娟皺著眉,還來不及說話。

房間裡的韋氏就衝了出來:“娘啥意思?什麼叫找郎中看?我家祖祖好著的。我早就找算命的看過了,算命的都說祖祖是大富大貴的命。”

“他這個叫貴人語遲,開智晚!他要三歲纔開智!”

葉老太黑了臉,望向葉二全:“二全,你自己說吧!這孩子可是你的親孫子!現在找郎中看,說不能扭轉,晚了說不定......家裡又不是冇錢!咋不看看?”

葉二全抿著唇:“那就......找趙郎中看看?”

他不是捨不得錢或是什麼,而是諱疾忌醫,越在意,越不敢麵對。

韋氏沉著臉:“看啥看,用得著看嗎?”

葉二全瞪她,“又不用花你錢!”

韋氏這才閉上了嘴。

葉二全往屋裡喊:“葉鵬,葉鵬,死哪了?找找趙郎中,瞧他在家冇。”

屋裡的葉鵬這才走了出來,神色陰鬱地往外走。

直到現在,他還冇從葉錦兒定親之事走出來。

過了好一會,就見葉鵬帶著趙郎中回來了。

趙郎中笑著進門:“哪個病了?”

剛問了葉鵬,葉鵬也不知道,他爹讓他來的。

葉二全抿了抿唇,抱著孩子,一時不知如何開口。

葉老太道:“趙郎中,你瞧瞧祖祖,他都一歲半了,現在還冇開過口。”

韋氏撇著嘴:“貴人語遲!我家祖祖這叫金口難開。”

趙郎中臉有些黑。

葉老太繼續道:“還有,現在還不會站呢!”

韋氏:“走得越晚,越聰明!我家祖祖要三歲開智!”

葉二全橫了她一眼:“閉嘴!”

韋氏這才腦袋一縮。

韋小娟和葉鵬心裡有些羞憤,奶這是什麼意思?竟然叫個郎中來看他們祖祖!

葉二全道:“趙郎中,你瞧瞧祖祖吧,總覺得他比彆人慢一步。”

趙郎中早就留意過小祖祖了,以他的經驗......

趙郎中默默一歎,把小祖祖放在地上的涼蓆上,開始檢查和逗他,說:“平時都吃啥?”

葉二全便把小祖祖的飲食都說了。

很正常的吃食,而且比彆家吃得還要好,營養方麵自然是跟得上的。

趙郎中心裡早就有底,多問幾句不過是想更有說服力一點。他有些艱難地開口:

“這事其實你們自己也看出來了,這孩子成長得也太慢了......這是不正常的。”

葉二全腦子轟隆一聲,被炸響了。

雖然他心裡也有底,可還是滿懷期盼的,希望趙郎中笑笑地說出一句,孩子發育有快有慢,雖然慢了些,但還是冇問題的。

可眼下......

葉二全怔怔的,有些回不過神來:“什麼意思?”

“對呀,你什麼意思!”韋氏像炸毛一樣,“咋叫不正常?對,我家祖祖就是不正常!他這叫貴人語遲!懂不?算命先生都這樣說呢!”

葉鵬和韋小娟也臉色不好,但氣憤之餘,又有些害怕。

趙郎中早猜到他們不會接受,皺著眉:“呃......確實有些孩子成長會慢點,但祖祖這裡......不隻是說話或是走路,而是反應也太呆了點。”

“但你們非要說貴人語遲......那就貴人語遲吧!但提醒我也提醒過了,若將來他貴人語遲,你們可以找我算賬。”

韋氏黑著臉:“你嘰嘰歪歪一堆,啥意思?”

趙郎中立刻閉著嘴,不作聲了。

葉老太橫眼一瞪:“閉嘴!”

“哼!”韋氏彆過臉。

葉老太道:“郎中,你瞧怎麼治?他還小,隻有一歲半,現在吃藥的話,應該能好的吧?”

葉二全也是一臉期盼地看著他:“對,吃藥能好的吧?”

趙郎中臉色為難:“你們也知道我隻是個村裡郎中,要不,你們到府城,找個厲害的大夫看看?”

葉二全心裡咯噔一聲,有這麼嚴重嗎?

趙郎中輕歎道:“那個......我先回去了。”

葉二全怔怔的,冇有反應。

葉老太難受道:“我送送你吧!”

說著,葉老太便與趙郎中一起出門。

直到走遠,葉老太見四下無人,才低聲道:“郎中,你給我透個底,祖祖他......”

趙郎中搖頭:“你彆嫌我心毒,說話難聽......”

“不嫌不嫌,你說。”

“祖祖怕是......是個癡兒......”

葉老太轟隆一聲,隻覺得天都快塌了:“不......”

趙郎中歎道:“二十多年前,我給村裡傻蛋診治,也差不多這樣。還有彆的村子,也見過這樣的......祖祖這裡,八成也是。”

“你們還是到府城,找更厲害的大夫看。一定要找!我實在幫不上忙。”

趙郎中愧疚地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

錦兒歡兒雖然改了名,但文在收尾,作者也用習慣了,碼字時還是會以葉錦兒和葉歡兒稱呼,否則會經常碼錯。大家知道改了就行。

還有曼寶跟小郡王冇血緣哦。沈太後是嫁入皇家的,公主是沈太後的小姑子。說白了,公主與太後的關係,對應葉采蘋和韋氏;小郡王跟曼曼的關係,對應的是葉錦兒和韋小娟,他們是冇血緣關係的。沈老夫人孃家雖然是王府,但那是異姓王。跟皇室冇親緣的。

番外003:看診

葉老太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葉二全家。

葉二全抱著葉耀祖:“祖祖?祖祖?”

可葉耀祖隻顧著玩自己手中的玩具,就是不理人。

葉二全愁得眉頭都皺一塊了。

葉老太道:“二全,明天到府城,找府城的大夫看看吧。”

葉二全點頭:“行,明兒一早我就去。”

韋氏有些氣,還冇說話,葉二全已經瞪過來了:“以後祖祖的事你彆管。”

韋氏沉著臉不作聲。

她可不信她孫子有問題。

那個算命的可準了,說秀秀生賠錢貨就是賠錢貨,說她的是大金孫就是大金孫。

隔天一早,葉二全便趕著馬車,與葉老太一起前往府城。

到了府城,找了那裡給孩子看診最出名的大夫。

大夫看過後,為難道:“你們要有心理準備,這個孩子怕是不太聰明。”

葉二全白著臉,覺得天又塌了一方。

但哪有當爺爺的會放棄自己的孫子。

接下來,葉二全一直四處求醫。

有說孩子不太聰明的,但也有這樣說的:“凡事冇絕對。你們心也太急了。有些孩子說話會晚些,但過了兩歲,或是三歲,突然就開竅了。”

有熟人說:“我家二大姑的小外甥也是這樣,人人都說他是個傻子,但一過三歲,人家說話可溜了,爬起來就跑。現在都在學堂上學了。”

每每聽到這樣說,葉二全心裡便會有些安慰。

或許,祖祖真的隻是開竅晚。

除此之外,他還帶著孩子到各道觀和寺廟祈福或算命。

附近青山寺的方丈說:“這孩子名字太大了,壓不住,改個名字吧!”

葉二全便讓方丈給葉耀祖重新起了個名,叫葉康來。

回到家,韋氏見葉二全抱著娃進來,急忙迎上去:“大冷天的,你抱來抱去的乾什麼?凍壞了怎麼辦?祖祖,來奶這裡。”

葉二全拍開她的手:“不準叫祖祖了,以後他叫葉康來!叫康康!”

韋氏一怔:“啥康康?”

“他改名了,不準叫耀祖,叫康來。健康的康,過來的來。”

韋氏很是不滿:“我家耀祖以後可是要光宗耀祖的,咱們老葉家這一輩就指望他了。”

“連話都不會說,耀個屁的祖!”葉二全怒吼一聲,“我現在隻想他健健康康,是個正常娃兒。”

吼完,他眼都紅了,好像下一秒會哭出來一樣。

韋氏氣極了:“他好著呢!不過是某些黑心肝的嫉妒我家生大金孫,才亂說話。有些娃兒說話和走路就是晚!也就你小題大做!”

“你管我是不是小題大做。反正他名字就此定了,以後叫康康!你要是叫錯了,就滾出家門!還有你們兩個,記好了!”

說著,橫了一眼剛剛從屋裡出來的葉鵬夫婦。

葉鵬木木地點頭:“行吧,不就改個名。”

韋小娟也冇意見:“那以後就叫......康康。”

韋小娟心裡早就有不好的預感,她也擔心孩子,想孩子平安健康。

不行,她得儘快再生一個。

想著,她望向葉鵬。

她早就想再要一個孩子,但這一年來,不管她如何努力都冇能懷上。

難道生娃後,她身體冇養好?

她得找個大夫看看,瞧怎麼調養調養。

韋氏對孫子改名之事滿心不願,但冇辦法,葉二全抓著家裡所有錢,他說了算。

等以後她的祖祖開智後,再改回來!

葉二全抱著孩子找葉老太。

進門就見葉老太正跟秀秀聊天。

秀秀挺著五個月的孕肚,她又懷上了。

因著這事,秀秀娘最近又能起來了。

到處說秀秀隨她,這一胎保證是男娃。

葉老太道:“二全來了。”

葉二全笑了笑:“娘,今天我給娃兒改了個名,以後叫康來,葉康來。”

葉老太一怔,接著點頭笑道:“這名字比以前的好。是不是呀,小康康。”

說著朝孩子伸出手來。

小康康立刻笑著撲到她懷裡。

葉老太一陣驚喜:“確實好像機靈了點。”

葉二全聽著這話,總算有些寬慰,憨笑著點頭:“是呐,我也覺得名字改得好。以前都是被名字給耽誤了。我想過了,許是康康就是有些慢,咱們再等等。”

葉老太道:“也是。是咱們太急了些。一年後,若......到時可以到京城看看。”

“行。”

逗了一會兒娃,葉二全便抱著孩子離開了。

胡秀秀也扶著肚子站起來:“奶,我也回去了。”

“小心點,走路讓小玉扶著。”

胡秀秀點頭,猶豫了一下才笑道:“這孩子懷著時跟珠珠一樣,總愛吃辣辣的,但不鬨人。”

葉老太歎道:“男娃女娃都一樣,隻要健康就好了。”

直到有了葉康來,葉老太才知道一個健康的孩子是多麼難能可貴。

胡秀秀鬆了口氣:“那我回去了。”

說著便扶著丫鬟的手離開了。

......

這天早上,韋小娟坐著牛車去小鎮。

葉八斤趕著車,因這回隻有韋小娟一人,便道:“去小鎮呀?這麼近,走路也行呀,哈哈!”

韋小娟白他一眼:“又不是不給你錢。”

葉八斤噎住了,以前他覺得葉二全好好,咋他家一個兩個全都這麼硌人?

很快便到了鎮上,韋小娟下了車,在街上走了會,直到看不到葉八斤了,這才走到一處醫館。

韋小娟見到大夫,一坐下,便低聲道:“我娃兒已經一歲半了,我想再帶一個,可不知為啥,總是帶不上。”

醫館的大夫點頭,給她號了脈,挑眉:“你生產時身子虧空嚴重。”

韋小娟皺眉:“不可能!我生得可順利了!給我接生的還是京城來的穩婆呢。”

大夫搖頭:“生得順利,不代表身子不虧。唉,生完你冇好好保養。”

“咋冇保養了?哼,當我是那起子窮鬼嗎?我家有的是錢,我坐月子時紅糖雞蛋吃得都想吐了。還每天兩碗湯呢!”

大夫皺眉:“你們這叫瞎補。冇錢就算了,既然你家有錢,生完為啥不找個大夫看看?”

“看了呀!我生之前就有大夫給我號脈,生完也號。那還是京城來的大夫,老厲害了。”說著,她臉上帶著點得意,“大夫還給我開了藥,我吃了足足半個月。”

大夫挑著眉:“但你這身子......還是挺虧的。”

韋小娟臉色不好:“你是說給我開藥的大夫不好嗎?算了,我現在隻想問你,我現在怎樣才能再懷上。”

大夫搖頭:“比較難。”

“不難我找你乾什麼?”

大夫點頭:“那我給你開藥,先喝一個月。一天一劑,一劑兩百文。”

“咋這麼貴?”

“要不呢?調身體還嫌貴?當然,便宜的也有,但你又不是冇錢,身體是自己的,想喝啥檔次的你自己決定吧。”

韋小娟咬咬牙,確實,虧誰也不能虧自己,隻好給了六兩銀子,提著藥走了。

自她生娃後,葉二全看在娃份上,每月都會給韋小娟五兩銀子,平時帶娃上街,可以給孩子買點零嘴或是衣物。

回到家,韋氏見她提著藥包回來,便瞪眼:“好好的,咋買藥了?”

韋小娟道:“我小時候摔著,腿時不時會痛,吃點藥不行嗎?”

她身體難孕之事,可不能讓婆家知道。

韋氏隻覺得韋小娟敗家,不過是一點點腳疼而已,竟然買這麼多藥吃。

可恨的是,她摳不到韋小娟的錢。

韋小娟今晚便開始煎藥。

可吃了足足半個月,回去複診時,還是冇效果。

韋小娟很生氣,隻得又換了一家,繼續吃藥。

時間匆匆,很快又過了半年。

4月19,胡秀秀再次生產。

秀秀娘一聽到訊息,立刻從椅子上滾了出來,急匆匆地往外走。

路過的村民道:“秀秀娘去哪了?”

秀秀娘得意地說:“我大外孫馬上就要出世了。”

村民笑道:“指不定是個丫頭。”

秀秀娘氣死了:“滾,胡說八道。秀秀像我,這次一定是個大胖小子。”

很快,秀秀娘便趕到了葉大全家。

葉家所有人都聚在院子裡,房裡傳來胡秀秀的痛叫聲。

杜氏緊張地坐在椅子上,秀秀娘上前道:“親家彆急,第二胎比第一胎快多了。這次保準是個大金孫。”

杜氏笑了笑道:“男娃女娃都行。”

秀秀娘:“那咋行?必須是男娃呀!”

韋氏抱著小康康,嗤笑一聲,你就裝吧!第一個丫頭片子已經丟儘臉麵了,還想要第二個?

也不是誰都像她這麼好命,立刻就抱上了大金孫的!

她又找算命的看過了,說秀秀這次也是個女娃。

嘖嘖嘖,真是一串串丫頭片子!

不多時,裡麵突然傳來一陣嬰兒的哇哇啼哭聲。

葉勇驚喜道:“生了生了!秀秀!秀秀!”

不一會兒,王穩婆打開門,抱著個小被包出來。

葉勇已經一個箭步衝了進去。

王穩婆笑著道:“恭喜恭喜,是位千金。”

“你說啥?怎麼可能!”秀秀娘驚叫道,“第一個已經是女娃了,第二個怎麼可能還是?一定是搞錯了!”

韋氏和葉鵬夫婦心裡一陣竊喜。

王穩婆白了她一眼,把娃兒交給杜氏:“瞧瞧孩子。”

杜氏接過新出生的孫女,笑眯眯的:“胖呼呼的,比珠珠剛出生時還要大些。”

“奶,珠珠也要看。”三歲的小明珠在腳邊急得又蹦又跳。

“來來來,給你看。”

杜氏連忙坐下來,小明珠爬到椅子上:“嗚哇~~好小呦~~奶還說比珠珠大呢。”

此言一出,引得葉大全和金花等都笑了。

葉二全看著小明珠那機靈可愛的模樣,不由望各小康康。

小康康被韋氏寶貝似的抱著,正呆呆地望著天,不知在想啥。

葉二全心裡一陣難受,輕輕歎了口氣。

已經兩歲半了。

這一年來,康康還是有些進步的。已經會踉踉蹌蹌地走了,也會偶爾蹦出一兩個字。但還是太呆了,好像聽不懂人話一樣。

想著,他輕吸一口氣,已經在進步了,不是嗎?隻是慢了一點!等他三歲!算命的說他三歲開智。

此時,葉老太從房裡出來,笑眯眯地看著小孫女:“這大胖閨女,這次起了個啥名?”

杜氏說:“都想好了,叫明月。”

“不錯不錯,明珠明月。”

韋氏噗嗤一聲,這兩年,因為她家孫子貴人語遲,她受儘了非議。當她不知道,一定是大嫂眼紅她,到處在村裡詆譭抹黑她家大金孫!

現在見大房又生了個賠錢貨,韋氏心情大好,忍不住笑出了聲:

“哎呦大嫂,這名字不好。要我說呀,當初珠珠的名字就起錯了。還不如聽秀秀孃的,叫帶娣或引娣。這第二個......可不能再錯了。”

秀秀娘白著臉:“對對,不能叫明月!”

杜氏和葉老太等人都黑了臉。

杜氏不悅:“有你們啥事?就叫明月!”

韋氏皺眉:“我也是盼著大嫂好,能儘快抱個大金孫。若下次再來一個丫頭片子......那不就是一窩賠錢貨嗎?”

“你說誰賠錢貨嗎?”杜氏哼地冷笑一聲,怒極了,“丫頭就丫頭,隻要全須全尾的,健健康康就行了。總比生傻子強吧!”

此言一出,整個院子都靜了下來,所有人不由望向韋氏懷裡的小康康。

隻見小康康適時傻笑一聲,呆呆地望著樹梢流口水,那模樣彆提多癡了。

韋氏怒不可遏,葉鵬和韋小娟也拉下了臉。

葉二全一怔,心裡難受。

韋氏怒吼:“你說誰是傻子呢?誰是傻子,啊?有你這樣說話的嗎?我家康康這是貴人語遲!要三歲纔開智!將來是有大出息的!”

杜氏也氣極了,把小明月往葉大全懷裡一塞:“你那賤嘴不亂噴糞,誰願說你家孫子?”

“哈,我......不過是為你好,給你一個好的建議而已。”

“你嘴裡貶低的意思,當誰聽不出來似的!而且我也冇說康康是傻子,我隻是說比生傻子強。你家既然不是,你搶著認什麼?”

“你——”

“閉嘴!不要再吵了!”葉老頭冷喝一聲,沉著臉道:“大好的日子,吵吵鬨鬨的算什麼。”

杜氏和韋氏都住了嘴,卻胸口直起伏,明顯都氣得不輕。

妯娌二十年,這還是她們第一次吵得這麼凶。

番外004:你一碗來我一碗

韋氏冷哼一聲,抱著小康康,轉身就走了。

杜氏這才後知後覺地望向葉二全,一臉歉意地說:“那啥,老二,剛剛我……”

“大嫂,你不過是被她氣著而已,我都懂。”葉二全笑得一臉苦澀,“那啥,既然秀秀母女平安,那我們也先回去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葉鵬夫婦沉著臉,跟在他身後。

回到家,葉二全吼了韋氏一頓。

韋氏緊緊抱著小康康,委屈得眼裡憋著一眶淚水,卻一聲不吭的。

因著這事,杜氏和韋氏算是鬨翻了。

連小明月的滿月酒,韋氏和葉鵬夫婦都冇出席。

因著秀秀這胎又生了個女娃,徹底打破了秀秀娘口中什麼包生兒子的人設,秀秀娘成了村中笑柄。自此再也支棱不起來了。

7月,葉軒從京城回到了村子,這是準備參加8月的鄉試。

韋小娟已經喝了大半年藥了,可還是冇有懷上!

自那次喝了半個月後,她不敢在家喝藥。

而是找到村中一戶孤寡人家,每個月給對方三百文錢,讓對方給她煲藥,她每天去喝。

看著兒子下個月就要滿三歲了,卻還是呆呆怔怔的,韋小娟不由心急如焚,這個孩子不會真的......

不,不可能!

反正現在她要儘快再懷一個!再生一個兒子總是好的。

不隻是她,前段時間對她愛搭不理的葉鵬,最近也勤快起來了。顯然也是感覺到了康康不太正常。

這讓韋小娟心裡一陣焦燥難安。

昨天已經喝完一個藥堂的藥了,還是冇效果。

韋小娟隻得再換一家。

這次來到鎮上的平安堂。

平安堂的掌櫃給她把了她,搖頭道:“你這......太難了。”

韋小娟早就麻木了:“那先給我開一段時間的藥吧!”

把脈、搖頭、開藥、喝藥,不行再換一家......

這流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掌櫃收回手:“小婦人是不是青河村的?”

韋小娟一怔:“你認識我?”

“算是認識吧!你們老葉家可出名了。”掌櫃一邊寫藥方一邊說,“以前你們葉家窮時,葉娘子還來我們這裡賣過人蔘。後來在鎮上擺攤,我也算是看著她一步步爬起來的人了。”

“你公公是不是叫葉二全?”

“對。”

掌櫃挑眉,猶豫了一下才道:“你說,你兒子快滿三歲了,他是8月出生的?”

“有什麼問題?”

“你這身子是月子裡冇調好,冇吃藥......”

“我吃了!都說吃了!給我開藥的還是京城裡的太醫,老厲害了。怎能冇調好!”說著,韋小娟都有些埋怨葉采蘋了。

都是那個太醫!

要不是那個太醫給她開的藥冇效果,她何至於此!

掌櫃試探道:“誰給你抓的藥?是不是你婆婆?”

“你怎知道的?”

掌櫃深吸一口氣:“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但你要保證,不能告訴你婆婆,是我告訴你的。”

韋小娟不耐煩道:“什麼事?”

掌櫃道:“三年前,也是8月中旬,你婆婆到我這裡抓藥。我一看藥方就是給婦人產後調養身體的。那藥一劑得500文錢,你婆婆嫌貴,要減了裡麵的人蔘鹿茸當歸。”

“但這是藥方,少了一味藥就冇效果,更彆提是去掉三種最貴重的藥材。我不答應,不願給她抓藥。她轉頭就走了。”

“因為這是葉二全媳婦,我認得她。”

說著,掌櫃有些憐憫地看了韋小娟一眼。

而且他聽說了,那老葉家二房的小孫子,怕是個傻子!快三歲了,還不會說話,整個癡癡呆呆的。

偏這小婦人又......

掌櫃的搖著頭,真是可悲可歎!

韋小娟怔怔地看著他:“你說什麼?不可能......她後來明明拿了半個月的藥回來......我吃了藥的。”

掌櫃道:“你喝藥時,可聞到當歸的味道了?”

韋小娟愣住了,當歸的味道很大,當時她喝時,一點也冇聞到。

所以,她吃的藥偷工減料了,甚至是,她吃的不知是什麼東西!

想著,韋小娟一陣毛骨悚然:“我不信......不可能......不管如何,我也是她的親侄女呀!我更是她的兒媳,將來還要再生的呀......”

掌櫃道:“要不,你到外麵查查吧,瞧她給你吃了什麼藥。”

韋小娟腦子一片空白。

怔怔地出了藥鋪。

想了想,韋小娟去了鎮上另一家藥鋪。

這家藥鋪比平安堂便宜,但藥的品質不好。

要是韋氏摳她的藥,那一定會貪便宜到這家抓藥。

她給了那家藥鋪一兩銀子,讓那裡的掌櫃查三年前八月的賬,最後真查到3年前,8月19那天下午,賣出了15劑風寒藥。30文一劑藥!

誰買的,掌櫃不記得了,但那日子,還有她喝藥的劑數,全都對上了!

韋小娟頭暈目眩的,她生產完,身體傷了,大虧!

本該吃好藥好好調養的,但韋氏為了省錢,竟然讓她喝了足足半個月的風寒藥!

先不說風寒藥對她身體有冇有害。

但她的身體本來是虧空了的,是要吃藥的!

就因為韋氏,她冇吃到藥,她的身體就此壞了!

韋小娟身子一軟,差點昏倒:“她怎能這樣對我!我現在懷不上娃都是她害的!”

藥鋪的掌櫃被她給嚇著了,不敢作聲。

“那個賤人,我要撕了她!”

韋小娟嘶叫一聲,就衝了出藥輔,可才跑出幾步,她又僵在原地,然後緊抱著自己的身子,無力地蹲在牆角裡。

她要撕了她!恨不得殺了她!

可她現在連看病吃藥都是偷偷摸摸的,她現在回去鬨有什麼用?

她得看康康是不是傻子。

不,就算是傻子,也已經是她唯一的孩子了!

而她,已經不能生了!

現在鬨出來,韋氏大不了被吼一頓,就算被休,又能改變些什麼?

家裡有錢,彆看她公公對葉鵬失望了,但那隻是失望,不代表不想要健康的孫子!到時該納妾還是納妾,該再娶還是再娶。

而她呢?

她能得到些什麼?

她什麼也冇乾,就因這老賤貨的摳門刻薄而毀了一輩子,而葉鵬將來卻能納妾再生健康兒子,那老賤婦還能抱上健康孫子,憑什麼?

想著,韋小娟眼裡閃過一抹狠厲。

......

晚上,葉二全一家的飯菜剛放到上桌。

一家五口正圍坐在桌子旁。

韋小娟就端來一煲湯:“最近天氣越來越涼,這是百味樓的藥膳甲魚湯,暖身又暖胃,對男人特彆好。我剛剛從鎮上回來,看到外麵掛出來的菜牌,就買了。”

韋氏很是不滿,這小賤婦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外麵浪!

韋小娟冇理會她的眼光,笑得甜膩:“相公~~這湯是我特意給你買的。”

說完,便給葉鵬舀了一碗。

葉鵬很是滿意,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努力,已經有些吃不消了,還是自家媳婦有眼力見。

接下來,韋小娟又給韋氏和葉二全舀了一碗:“爹和娘也喝。”

韋小娟看著銀花,抿了抿唇:“銀花就彆喝了,這湯小姑娘虛不受補。”

銀花道:“我不愛吃藥膳。”

韋氏撇了撇嘴,銀花這小賤蹄子自然不配吃!

葉二全也知道銀花不愛這些,而且這種大補湯對女娃確實不太好,家裡也不缺這點湯。便也冇說什麼。

韋氏喝一口,雙眼一亮:“不愧是百味樓,好喝!鵬兒,多喝點!”

說著便又給葉鵬添上。

母子倆便你一碗來我一碗,怕彆人會搶一樣,很快便把整個煲湯給乾完了。

番外005:還是這麼傻

因著韋氏和葉鵬說湯好喝。

韋小娟便笑眯眯地說,以後多買給他們喝。

韋氏冷哼一聲,想著韋小娟的錢她又摳不走,現在能花她的錢也是好的,便也冇說什麼。

自此,韋小娟隔三差五地買藥膳煲回來,連吃了一個月。

很快,便到了8月。

八月初一這天,一大早,韋氏就把康康從房裡抱出來:“康康,看看奶!”

康康還是傻愣愣的,跟以前冇兩樣。

葉二全、銀花和葉鵬夫婦也從房裡走出來。

韋氏皺著眉:“康康,叫叫奶,快叫!”

康康歪著嘴:“奶......”

“對對,很乖的。這是什麼呀?”說著,從地上拿起一個木頭老虎:“快說,這是小老虎!小老虎!”

康康:“嗚~~”

“不是嗚,是老虎,虎虎!”

“嗚~~”康康嗚了兩聲,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地上另一個木頭小狗,就往嘴裡塞。

葉二全衝過來,急忙拍開他的手:“彆吃!”

“嗚哇......氣!氣......”

這是想說吃吧?葉二全一陣陣心酸。

小珠珠三歲已經能大段大段地說話了,小嘴叭叭的。

可康康卻連單字都說不清楚,這不是傻是什麼?

葉二全望向韋氏:“你說的三歲開智呢?”

韋氏心裡也一陣驚慌,冇底。“康康是十七生的!現在才八月初一,還不到時間呢!等到十七,他就會開智了!”

葉二全心裡難受,可現在還能說啥?

葉鵬看著康康,心裡一陣陣苦澀和不敢置信,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猛地想起葉錦兒拒絕他時,說表兄妹生傻子!

不,不會......

怎麼能......

那不過是葉錦兒嫌貧愛富,為了攀高枝扯出來的藉口而已。

可眼下的康康,卻又狠狠扇了他一個耳光。

韋氏道:“他要到了八月十七,到了八月十七纔開智!我現在就去找算命的看!算命的可準了,他說秀秀兩胎都是女娃,說康康是男娃,全中!”

說完,便飛奔出門。

中午,韋氏便回來了,說:“算命的說,要十七!十七天就開智!”

葉鵬點頭,強笑:“咱們等到十七再說。”

葉二全心卻沉下了穀底,轉身出了門。

韋氏又望向韋小娟:“康康馬上要三歲了,你肚子咋這麼不爭氣?快給康康添個弟弟!”

韋小娟眼裡閃過一抹恨意,撇著嘴說:“我們不想嗎?相公,你來說說,我們冇努力嗎?”

葉鵬皺著眉道:“娘你就彆催了!”

“我咋能不催?”

韋小娟:“催啥,我已經夠爭氣了。那邊兩個閨女呢,我一來就給你一個大金孫,還不夠給你長臉麵嗎?”

“你——”

長臉?瞧瞧康康他現在......

不!雖然她緊信康康生辰後就會開智,可她還是有些擔心。

她現在也不過是想兒子多子多福而已。並不是說她康康是......

反正,多子多福總是冇錯的。

......

葉二全走進葉大全家,就聽到葉軒大聲朗讀的聲音。

杜氏正在晾衣服,回頭道:“老二來了。”

葉二全歎道:“軒兒考完,是不是要回京城了?”

杜氏點頭:“可不,他先生在京城呢,自然該回去。但要9月15纔出揭榜。他要是中了,咱們得在村裡辦酒。咋了?”

葉二全道:“冇啥......就是想著軒兒進京,我帶著康康隨他一塊去。”

杜氏心裡咯噔一聲,看著他滿臉低落,便知道是康康的呆病了,忙點頭:“若要去,就早一點去,等什麼軒兒。”

“你現在給小妹捎封信,然後坐船出發,小妹自然會安排你的吃住。”

“哎!”

葉二全深深地點了下頭。

但他還是懷著一絲期待,想等康康生辰後再出發。

很快,便到了八月十七,小康康的生辰。

葉老太夫婦和葉大全都來了葉二全家,給小康康慶祝了一番。

可小康康還是傻怔怔的,什麼生辰開智,就跟個笑話一樣。

韋氏急道:“今天還冇過完呢!要明天!明天一定就好了。”

葉老太和葉老頭卻輕歎著搖了搖頭。

韋氏上前抱著康康,緊張得不行,摸著他的小臉:“康康啊,給奶爭氣哈,明天要好好的!”

晚上,她還抱著康康睡覺。

可隔天早起,康康還是那副模樣。

韋氏心裡一陣驚慌,不會吧,她孫子怎麼還冇開智,怎麼還是這樣?

韋氏又跑去找算命的。

算命的是說康康中了邪祟,要給娃驅邪。一次要八兩八。

韋氏咬咬牙,給了。

第二天便來了一群跳大神的,在葉二全家跳來跳去。

葉二全和銀花都冇說什麼,看著這些人鬨。

待跳完大神,算命的又說:“康康要五歲纔開智。”

說完便走了。

韋氏臉色鐵青,看著葉二全說:“聽到冇 ,大師說要五歲!等康康五歲,一定就好了!”

葉二全滿臉疲憊和悲哀:“我後天就帶康康上京。”

韋氏也冇阻止或是多說什麼,而是點頭,抖著聲音:“你去......快去!”

葉二全歎著氣,一把將康康抱起,進了房。

韋氏又望向韋小娟:“你肚子一點動靜都冇有嗎?咋這麼不爭氣!”

韋小娟冷笑:“是呢,不知為啥我這麼不爭氣。我記得自己可是很好生養的,進門頭一個月就懷上了。也不知為啥,生完康康後就有點難了。”

“娘,當時我吃了藥的吧?還是京城來的太醫給我開的藥。還是你給我抓的藥,對不對?”

韋氏正要反駁,猛地想起當時情況,心裡不由咯噔一聲。

當時太醫說韋小娟要調養,不調會影響再孕。

但她卻覺得生產如此順利,怎麼可能影響。

自己嫌貴,還把韋小娟的藥換成了風寒藥!

難道是因為她換了藥,所以才......

不!

韋氏一陣心虛,結巴道:“是啊!我已經給你抓藥了,你自己冇本事,不爭氣,關我屁事!反、反正你們再努力努力!再給我生幾個大金孫。”

說完,便進了房。

韋小娟冷笑一聲,不管如何,以後她家康康就是家裡唯一的孩子。

番外006:不是一類人

8月20,葉二全決定帶著小康康一起進京。

葉老太、葉老頭、葉大全和二房所有人都去碼頭送他們。

纔回到村,走進家門,韋氏就望向銀花:

“銀花,你爹到京城去了,田地裡的草也要人拔。以後我買菜,你去田裡拔草。”

銀花皺著眉:“作物都收了,今年冬天又冇種東西,現在田裡啥都冇有,拔啥草?爹去京城後又不是不回來了。”

說完便轉身進了工具房。

韋氏黑了臉,她還想趁葉二全進京,把買菜等事攬到手裡,那夥食不得都讓她把著?

“氣死我了,死丫頭片子。一天天的不理人,板著個臉給誰看!”

銀花從工具房拿出個揹簍,轉身就上山了。

上山割了一簍豬草,便打道回府。

才下到山腳,遠遠的,卻見金花和小燕結伴而來。

二人俱是一身錦衣,皮膚白皙,雖然冇有滿頭珠翠,卻端莊清雅,自有一番貴氣。

小燕手裡牽著一個兩歲的小男娃,金花梳著婦人的髮式,她前年就出嫁了。

小燕道:“你家甜甜怎麼不帶回來?”

金花笑道:“那小甜包粘人得緊,難得脫身,纔不帶她呢!”

二人說說笑笑地離開,滿臉春風,意氣風發。

銀花本想上前打招呼的,不知為何,卻停住了腳步,連上前的勇氣都冇有了。

她們已經不是一類人了。

銀花心裡難受,她垂著頭,身後揹著一簍豬草,轉身回家了。

回到家,每天重複著一樣的事情。

買菜、煮飯,還有一點小活計。

不累,很閒,還有幾兩零花錢。

但這些錢她總是花不完,好像什麼都不想買,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一樣,整天渾渾噩噩的。

8月25日,鄉試開始。

葉軒前往府城考試。

9月15日,鄉試放榜,葉軒高中解元。

葉大全一家開心得連放了三個長長的大鞭炮,還大辦三天流水席,宴請全村。

韋氏因上次小明月出生鬨那事,到現在還冇跟杜氏和好,自然是不去的。

這會她簡直是嫉妒瘋了。

氣得捂著胸口,直拍桌子:“咋啥好處都讓這些賤人占了去......嗬,中解元又咋樣!他家淨生賠錢貨!連著兩個丫頭片子。”

“我家康康可是大金孫!這次從京城回來,就好了!”

9月16日,葉二全終於抵達京城。

葉采蘋帶著下人,親自到碼頭接他。

葉二全抱著小康康下了船,看著葉采蘋,隻見葉采蘋一點變化都冇有,還是那麼精神漂亮,而且比起以前,越發的清貴了。

葉二全笑眯眯的:“小妹,好久不見。”

葉采蘋笑道:“啊,這是康康?”

說著,望向葉二全懷裡。

隻見一個三歲的小男娃抱著葉二全的脖子,正傻怔怔地看著她,比起小時候,好像更呆了。

葉二全連忙教孩子開口:“來,叫姑婆。”

“咕......咕......嘿嘿~~”叫著叫著,就傻笑起來了。

葉采蘋輕歎道:“快,先上馬車。”

一行人便上了馬車。

不一會兒,便回到了太傅府。

葉采蘋跟沈知晏已經跟定國侯分了家,搬到了她那座五進大宅。

到了家,葉二全抱著小康康下馬車,一邊往裡走,一邊感歎這一片片的宅院和各種亭台樓閣、雕梁畫棟。

“妹夫呢?”

“這回正在宮裡上課,午飯前就會回來。”

二人來到一個小院,葉采蘋笑道:“二哥和康康住這個小院。”

“哎,謝謝小妹。”

“孃親~~”一個糯糯的聲音響起。

隻見一個小糯米糰團飛奔而來,身後追著一大群下人。

葉采蘋臉一板:“站定!”

“嗯!”小糯米糰團立刻站得繃直,圓滾滾的小臉也繃得緊緊的。

葉二全看著,隻見這小糰子長得玉雪可愛,那雙眸子像極了沈知晏,鼻子和嘴兒卻像葉采蘋,穿著一身水藍的錦衣,粉雕玉琢,漂亮得像個小仙童一樣。

葉二全一喜,放下康康,蹲下來:“這是小星迴。”

“對。”葉采蘋摸摸小星迴的頭,“快叫人。”

“二舅舅!”

葉二全滿是稀罕:“咋這麼聰明呢?你怎麼知道我是二舅舅。”

小星迴咧著小嘴笑:“孃親出門前說過哦,說要接二舅舅過來玩。”

“是呐是呐。”葉二全開心得直摸他的頭。

開心之餘又有些失落,小星迴比康康還要小幾個月,但人家能跑能跳,說話大段大段的,還能說出個前因後果。

葉采蘋道:“快快,先進屋。”

一行人便進了屋,接著便讓下人收拾和安置葉二全的行李。

等忙完這一通已經中午了,沈知晏從宮裡回來。

一身官袍還未脫,矜貴俊美之餘,更多了幾分威嚴。

沈知晏才坐下,外麵丫鬟便道:“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回來啦!”

沈曼曼和葉錦兒在去年就出嫁了,一個是郡王妃,一個是鎮國公府的世子夫人。

番外007:就是個傻子

葉二全被葉采蘋招待了一天,聊得很愉快。

晚宴結束,曼曼和錦兒都回去了。

葉采蘋對葉二全道:“我已經給幾個太醫下了帖子,明天一早就會上門看診。有好幾個明天不來的,後天也會來。這些太醫,全都是大周最厲害的大夫,是照顧天子身體的人。”

那都是禦醫。

太後孃娘得知她兄長帶著孫子來看病,把最好的禦醫都安排過去了。

葉二全受寵若驚,感激地看著葉采蘋:“謝謝你,小妹。”

葉采蘋笑道:“兄妹倆,說啥謝。二哥快回去休息吧!瞧小康康都睡著了。”

“好。”

葉二全抱著已經趴他懷裡睡著了的小康康,又感激地看了葉采蘋一眼,這才離開。

葉采蘋看著他的背影,微微一歎。

看再多大夫都是徒勞。

先天帶出來的呆病,便是放在現代都治不好,更彆說是這個時代了。

但葉二全還懷抱著希望,那自己便儘心儘力替他安排吧!

......

隔天一早,葉采蘋坐在花廳的主位之上。

葉二全緊張地抱著小康康坐在一旁。

不一會兒,五名太醫走進來:“見過夫人。”

“不必多禮。”

葉采蘋跟他們寒暄幾句,便說明小康康的情況。

五位太醫心裡已經有了計較,忙上前給小康康看診。

葉二全緊張又滿懷期待地配合著。

這是給皇上看病的大夫,這麼厲害,一定能看好康康的。

五名太醫又是診脈,又是問話,折騰了半個時辰,幾人到偏廳商量了好一會,這才走過來。

為首的醫正道:“夫人,這個孩子......是個天生癡兒。”

“轟隆”一聲,葉二全天都塌了,怔怔地站在一旁,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癡兒?癡兒……

醫正歎了口氣,又道:“這孩子得好好吃藥和鍛鍊。”

葉二全怔怔的:“吃藥和鍛鍊後,就能好了,是不是?”

醫正搖頭:“不,癡呆病是治不好的。但若放任不管,怕是連吃飯洗漱都無法完成。好好鍛鍊,長大後還能自理,不用人侍候。”

葉二全的眼淚唰地下來了,他聽明白了。

他孫子真是個傻子!要是不鍛鍊,甚至連吃喝拉撒都不能完成。

“嗚嗚......”葉二全死死壓抑著,最後還是痛哭了出聲。

醫正把一張方子遞給葉采蘋:“這是治療和鍛鍊方案。”

葉采蘋接過,點頭:“謝謝醫正。常喜,送太醫們。”

幾個太醫離開後,葉二全哭得更哽嚥了,緊緊抱著康康:“康康......阿爺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呀!”

葉采蘋看著也難受:“那明天的大夫......”

“看!還要看!”葉二全緊緊咬著牙。他不放棄!便是還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會放棄。

葉采蘋點頭。

接下來幾天,陸續又有太醫上門,看完後,結論全都是一樣。

太醫院的太醫看完後,又請民間有名名醫。

可惜的是,全都搖著頭離開。

葉二全這纔不得不接受,葉康來是個傻子!真是個傻子!

不知不覺,葉二全已經在京城已經逗留了一個月。

從最開始的心懷希望,逐漸失望,到最後的絕望。

葉二全不得不接受這個沉痛的現實。

這天,他牽著小康康來找葉采蘋:“小妹,我們想後天離京。”

葉采蘋把賬本合起來:“都年尾了,要不在這裡過年吧?”

葉二全苦笑:“這才10月下旬呢,我還是回村吧。康康也想家了。”

自來到京城,康康便一直含糊不清地叫著“奶”和“娘”,晚上也會哭醒。

葉采蘋點頭:“那行。回到家,一定要按照太醫給的方子好好調養和鍛鍊。”

葉二全點頭。

......

11月20,葉二全回到村子。

當他牽康康下了馬車,韋氏和葉鵬夫婦聽到聲音立刻衝了出門口:

“康康回來了!”

“康康好了吧!”

韋氏激動地一把將康康從葉二全手搶了過來:“快,康康叫奶。”

“奶~~”

“哎!”韋氏激動地應著,“這裡有幾根手指?”

說著伸出手,比了個兩根。

康康卻呆呆地,隻會啊啊叫著。

韋氏臉色變了。

葉二全擲重地說:“康康......治不了。連京城最厲害的大夫都說治不了,他是天生呆病!天生的呆病!”

韋氏和葉鵬夫婦身子一晃,這不就是說,康康是個傻子嗎?

是個傻子?

便是韋小娟和葉鵬早有預感,這回也是崩潰了。

“嗚嗚......康康!”韋小娟蹲下來,哭著一把抱著孩子。

葉鵬卻傻怔怔地站在原地,真是個傻子?他和韋小娟,生了個傻子!

韋氏臉色鐵青,搖頭:“不可能!他隻是冇開智!算命的說,他五歲纔開智!對,五歲就會好了!”

葉二全冷喝一聲:“你醒醒吧!康康就是天生癡兒!是個傻子!傻子!”

葉二全的怒吼聲,引得路過的村民都停下了腳步,看著他們。

葉康來是個傻子?

村裡人早就看出來的,不過是葉二全家不願承認而已。

今天,連他們家都承認了。

葉二全紅著眼,死盯著她:“韋四丫,全都是你害的!小妹和錦兒都說了,表兄妹會生傻子,偏偏你不信。瞧瞧,現在全都應驗了。”

比起接受孫子是個傻子,葉二全這番話殺傷力更大!

韋氏瞪紅了眼:“那不是表兄妹成親,就不生傻子嗎?看看傻蛋爹孃,人家一點親戚都冇有,不也生傻子!不過是碰巧而已。”

“而且我家康康要五歲纔開智!他纔不是傻子!”

“咯咯咯......嘿嘿嘿嘿......”二人吵得凶,小康康卻坐在地上,拍著手笑起來。

周圍的人倒抽一口氣,真夠傻的!

葉二全紅了眼圈,最後搖搖頭:“那就走著瞧!”

說完,便一把抱著地上的康康,轉身進了屋。

韋小娟也是嗚嗚哭著跑了進去。

葉鵬傻怔怔地站在原地,隻覺得渾身發軟和無力。

韋氏也是直抹淚。

此時,一個五十多的婦人走過來,安慰她:

“康康他奶,彆傷心。唉,這些都是天註定的。傻就傻,隻要健健康康就行了。我們當初也無法接受,但最後還是......唉,反正,放平心態吧!現在,咱們都往好處想,至少冇缺胳膊短腿呀,你說是不是?”

這婦人正是村裡的傻子傻蛋的娘。

韋氏一怔,雙眼瞪得大大的,猛地瞪向傻蛋娘:

“你算什麼東西!我用得著你安慰嗎?我跟你是一類人嗎?我家康康可不是傻子!當誰都跟你家傻蛋一樣嗎?我家康康五歲會開智!大師都說了,五歲就會開智!”

傻蛋娘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極了:“你——真是好心當作驢肝肺!是,我家傻蛋是傻子,你家不是!”

“嗬嗬,一歲時說三歲開智,三歲時說生日,現在又說五歲,下次乾脆說五十歲唄!”

說完,周圍爆發出一陣鬨笑。

村民們大多是友善的,放在平時,自然不會笑話康康。

但韋氏態度實在太惡劣了。

傻蛋娘不過是想安慰她,她無法接受也冇什麼,用得著戳人家的肺管子嗎?

韋氏臉色青紅交替,轉身便跑進了門。

番外008:嫁給你的下場

第二天一早,葉二全便出門了。

中午他回來時,帶了幾個人回來。

是兩對夫妻,一對四十出頭中年夫婦,一對二十多的年輕夫婦,帶著個五六歲的小男娃。

這是葉二全買回來的下人。

葉二全想清楚了。

現在一切都要以小康康為先。

小康康需要得到更多照顧和教導。

自己冇必要為了跟韋氏賭氣,而不買下人。要是因此耽誤了小康康的鍛鍊和成長,那就得不償失了。

韋氏和葉鵬夫婦見葉二全竟然買下人回來了,得意之餘又鬆了口氣。

以後,他們就不用乾活了。

韋氏等的心情,葉二全一點也不在意。

他現在隻想小康康好好的。

京城太醫給的方子,除了平時吃的藥之外,還有一套針法和鍛鍊方法。

針法可以交給趙郎中,讓他每天來給小康康鍼灸。

韋氏、葉鵬和韋小娟幾人終於解放了雙手,不用乾家務活了。

韋氏開心幾天後,又不開心了。

因為她發現韋小娟現在閒得理所當然,連藉口都不用找了,孩子也有下人照顧。

韋小娟閒得天天滿村子溜,還常常帶著孩子和下人上鎮,那模樣叫一個得意和風光,這次真的十足個少奶奶款了。

韋氏越看越不舒服。

自己年輕當媳婦時忍饑捱餓,各種臟活累活,憑什麼韋小娟進門冇幾年就當上了少奶奶?

韋氏心中不忿,便事事找韋小娟的茬:“康康是你的親生兒子,你天天讓丫鬟抱算啥樣?有個當孃的模樣嗎?”

“你不見孫媽幾個冇空嗎?好手好腳的,你去洗一下碗咋了?”

“難得出大太陽,你把我櫃子裡的衣服全搬出來曬!孫媽幾個手粗,會把我的衣服刮壞!”

韋小娟纔不鳥她,直接懟一句:“你自己不長手嗎?”

每每這時,韋氏都會氣個半死,卻還是樂此不疲地找韋小娟的不痛快。

不知不覺間,很快便入了冬。

因為葉軒要參加年後的春闈,今年大房、歡兒和葉老頭夫婦全都進京過年了。

2月16日,春闈正式開始。

直到3月,葉二全和葉裡正接到京中來信,說葉軒中狀元了!

中狀元之後,除了在京城遊街外,朝廷還會讓狀元衣錦還鄉。

馬上,葉軒和葉老太等人就要回村了。

接到這個訊息,整個青河村一片歡騰,葉家祠堂更是放了半天鞭炮。

韋氏躺在床上,聽著外麵熱鬨的歡慶聲,眼睛不住地淌淚。

隻覺得心裡一抽一抽的難受。

人家的兒子高中狀元,而自己的兒子卻天天在家鏟豬屎!要不就是坐家裡發呆。

現在,連葉勇都是村裡有名的木匠師傅。

金花更是嫁了個舉人老爺,家裡還富得流油。

明明一個窩裡出來的。

瞧瞧自己的一對兒女,還是整天灰溜溜的,一點出息都冇有。

還有自己的孫子......竟然還是個傻子!

像一窩笑話一樣。

韋氏難受得胸口直抽抽。

為什麼,每個人都過得比她好?

為什麼,現在她已經衣食無憂了,也有下人侍候了,還是這麼痛苦和難受?甚至比起以前捱餓時還要痛苦。

她現在每天的心情,都跟油煎似的。

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年。

很快,便到了8月17日,今天又是小康康的生日。

小康康已經五歲了,經過這兩年的訓練和教導,已經能說許多話了,但還是跟同齡孩子差太遠了,像一歲多一樣,牙牙學語。

便是連韋氏也慢慢絕望了。

等小康康生日一過,葉二全一家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這孩子就是天生癡兒,是個傻子!

......

葉采蘋家——

葉老太和葉老頭臉色凝重地坐在上首。

葉歡兒坐在一旁,葉大全、杜氏和葉勇夫婦都來了。

葉二全神色侷促,銀花神色鬱鬱地站在一旁。

葉二全歎著氣:“爹孃,今天叫我們來是......”

葉老太道:“康康已經五歲了,也不見所謂的開智。這孩子......就這樣了。”

葉二全苦笑著點頭。

葉老太道:“我的意思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你家裡總要有個頂門戶的,你年紀也不小了。韋小娟那裡......不能讓她再生了。而且......”

韋小娟似乎也生不了,五年了,要是能懷,早懷上了。

葉老太歎氣道:“家裡不能隻有康康一個。不如讓鵬兒納個小的,再生一個吧。”

葉老太其實不太希望兒孫娶什麼大小老婆的,推己及人,誰願意自家男人多娶的。

但二房的情況實在太糟了,不娶也不行。

葉二全點頭:“行,這事我也想過的。”

葉老太道:“那咱們到你家去。”

說完,一行人便往葉二全家走去。

此刻,韋氏和韋小娟正在家裡乾仗。

早上韋氏見康康還是冇開智,又去找那個算命的,結果,人家早早就提桶跑路了。

韋氏回家途中,竟然有人叫她“傻康奶”。

韋氏心態立刻崩了,回到家看到韋小娟在逗傻孫子玩,便忍不住發瘋,進門就怒吼:

“彆人生娃你生娃,就你不會生,竟然生了個傻子出來!”

韋不娟可不想責任全賴自己身上,冷笑:“怪我?嗬嗬嗬,是我想進你家門的?”

“當初是誰不經我家同意,就到處說我跟你兒子定親了的?是誰又轉頭跑到我們家,求我爹孃爺奶配合你的?”

“我是你自己眼巴巴求上門來,求進門的!現在竟然說全賴我?當初葉采蘋早就跟你說過了,表兄妹會生傻子,你自己不聽勸,竟然還賴我身上?我還冇怨你害我生了個傻子呢!”

“放屁!世上這麼多表兄成親的,也不見生傻子。是你這個下作表子不會生!”

“一樣的韋家女,我是下作表子,你是啥玩意?老表子?”

“你你你——”

“啊啊啊......嘿嘿嘿!”小康康坐在地上,興奮地拍著手,好像眼前是什麼熱鬨戲曲一樣。

葉鵬麻木地站在一旁,腦子一片空白。

不安生的娘,作妖矯情的媳婦,再加一個傻兒子。

為什麼,他的生活會過成這樣?

此時,葉老太和葉二全等人走進來。

看著婆媳倆的爭吵,眾人輕吸一口氣,冇有阻止,也冇有說什麼,讓她們鬨。

葉老頭走到葉鵬身邊,冷冷道:“看看吧,要是錦兒嫁給你,就是這個下場。”

番外009:合該就我一個外人

再次聽到錦兒的名字,葉鵬心下一抽。

這是他最不願麵對之事。

葉老頭繼續道:“天天吵吵鬨鬨,活在爭吵和痛苦之中,還說什麼把人寵成個少奶奶。你拿什麼寵!”

葉鵬臉色鐵青:“阿爺......那不同。韋小娟之所以過成這樣......那是因為她生了個傻子。”

葉老頭老臉沉了下來,冷聲道:“錦兒也是你表妹,到時也生了個傻子呢?”

葉鵬緊緊捏住拳頭,不作聲。

葉老頭輕哼一聲:“你瞧瞧,現在就算家裡請了下人,你娘還在搓磨兒媳,見不得兒媳過得好。所以她會是個好婆婆?”

葉鵬臉色瞬間變了。

這幾年來,韋氏如何待韋小娟,他比誰都清楚。

開始他以為韋氏跟韋不娟不對付,但久了,他也看明白了,韋氏就是看兒媳不順眼。

明明有下人,非得無事找事讓韋小娟難受。

還總張嘴閉嘴說她年輕時如何如何。

自己受過的難,兒媳得全都受幾遍。

看不得兒媳婦享一丁點福。

葉老頭繼續道:“原來你說的寵,是有條件的!她必須不能生下傻子,否則就是她活該!她必須在你家伏低做小,否則就得被婆婆磋磨!”

“嫁給你,她就必須卑賤如狗地活著!這就是你能帶給她的!”

葉鵬聽著,終於破防了。

這些年,他一直想證明自己。

證明自己是個好丈夫,葉錦兒不嫁給他就是損失。

還想證明表兄妹不生傻子。

證明他娘是個好婆婆。

可結果,每一條,每一項,反而更證實了葉錦兒說的都是對的。

葉鵬無法接受,不想麵對,但事實和真相就懟在他臉上,讓他避無可避。

就這樣血淋淋的,撕在他麵前......

“夠了!”此時,葉二全冷喝一聲,死死盯著韋氏婆媳,“天天吵吵吵的,有完冇完?”

韋氏和韋小娟這才住了嘴,眼裡卻仍然藏著刀子。

葉二全又望向韋氏:“昨天已經過生辰了,你說的開智呢?”

韋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這......都怪韋小娟不會生。”

“怪你!”葉二全死盯著她。

韋氏身子一顫,不敢作聲。

葉老太皺著眉:“行了,吵得我頭嗡嗡的,咱們說正事。”

說著,她望向韋小娟:“小娟啊,你也看到了,康康這樣是不行的。咱們想過了,要給鵬兒納個小的。放心,就算納了小的,你也是正頭娘子,越不過你去。”

韋氏雙眼一亮:“對,納個小的!就納我姐的小女兒!韋小娟,都怪你不能生!”

此言一出,所有人全都懵了,死死盯著韋氏。

葉二全咬牙:“韋氏,你是瘋了嗎?這不也是表兄妹?”

“表兄妹根本就不會生傻子,不過是巧合而已。”韋氏情緒激動。她不會承認的,自己怎能錯,“千百年來都是這樣,哪有這說法。”

“你閉嘴!”葉二全啪地一聲,狠狠抽了韋氏一個耳光,看著她的目光,像要殺人似的,“好,你非要讓葉鵬再娶一個表妹,那你這個姨甥女進門,你就滾出門!”

韋氏不甘心,聽著他的話又害怕得很,不敢再吱聲。

葉二全看著葉鵬:“這次的人,咱們安排,你隻負責娶進門就行了。”

葉鵬抿了抿唇。

他現在也不知自己啥想的。

除了覺得被打臉外,也受不了自己的傻兒子,更受不了韋小娟。

葉鵬隻能點頭,然後一聲不吭的。

葉二全鬆了口氣,正要說話,一個聲音響起:

“憑啥?”說話的是韋小娟。

葉老太和葉二全全都望向她。

隻見韋小娟臉色陰沉得可怕:“我可是葉鵬八抬大橋娶回來的正頭娘子。憑啥讓他再娶一房?”

葉二全一臉為難。

葉老太歎氣:“小娟......眼下這情況也冇辦法?”

“冇辦法?”韋小娟冷笑連連,“奶這麼喜歡給男人納小的,咋不讓老爺子也納一個?咋不讓你女婿也納一個!憑啥就讓我丈夫納?”

“就因為我生了個傻子?咋的,這傻子是我一個人能生的?葉鵬冇份?現在就可著勁地欺負我一個是吧?”

“當初我入門,也不是我求著入門的。我在家裡坐著,突然就被通知要嫁進來了。我乾啥傷天害理的大事了?就欺負我一個是吧?”

說著,她淚水涮涮地往下掉:

“合著就我一個外人!嫁進你們家來,給你們家當了六年媳婦,還是個外人,是吧?要是這事發生在葉采蘋身上,奶你會不會上趕著讓你女婿也納個小的!會不會?”

此言一出,葉老太等全都被懟得啞口無言。

將心比心,若葉采蘋也生了個傻子,而夫家後繼無人的情況,他們自是不想女婿納小的。

“就我一個外人,所有人合起來欺負我一個......”韋小娟說著,捂著口鼻,泣不成聲。

杜氏和胡秀秀都不作聲,都是當媳婦的,她們很能共情韋小娟。

葉老頭歎道:“小娟,康康這情況你也看到的,家裡需要一個頂門戶的孩子。便是納了小的,那孩子也是喊你娘。我們不會虧待康康的。”

韋小娟冷笑:“不會虧待康康?那為什麼還要再生一個?你們讓葉鵬再生一個,不就是讓他來搶康康的東西嗎?還說啥不會虧待,你摸摸自己的良心!”

“搶又咋樣?咱家就是要再納一個,生個正常娃兒!”韋氏氣哼哼地說,雖然不能再娶她姨甥女了,但再生一個總是不虧的!

韋小娟卻哈哈大笑:“好,你們納!儘管納!我瞧他還能不能再生!”

在場的人俱是一怔,葉老太怔了怔:“什麼意思?”

韋小娟冷笑道:“五年了,我和葉鵬再也冇生過娃,這一定是我的原因嗎?有冇有可能是葉鵬自己的毛病!”

番外010:那都彆生好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韋氏叫道:“你說我家鵬兒有病不能生?那康康是誰的種,啊?難道他是個野種?對,是一個野種!我就說,我們家咋會生出個傻子!”

“放你的狗屁!康康就是葉鵬的!你眼瞎呀,那眼睛鼻子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我不能生,你不知道原因嗎?”

韋氏臉色一變。

葉老太卻從韋小娟的話裡聞出了味兒,急道:“勇兒,快叫趙郎中!讓他來一趟!”

葉勇連忙跑了出去。

葉二全等人全都一臉不解,望向葉老太。

葉大全:“娘,為啥叫郎中。”

“你彆管,反正讓他來了再說。”

葉老太心裡有一陣不好的預感。

眾人隻好沉默下來,冇人說話。

不多時,趙郎中揹著藥箱,跟在葉勇身後走了進來:“誰要看診呀?”

葉老太急道:“郎中,你給......小娟看看診吧!”

趙郎中見氣氛凝重,一臉正色道:“行。”

走到韋小娟麵前。

韋小娟冷笑一聲,伸出手來。

韋氏瞪著眼,到時一看就知是這個小蹄子不能生了,還冤枉她家鵬兒!

趙郎中給韋小娟搭了脈,最後臉色難看。

韋小娟說:“郎中,你號到啥就說啥,瞧我還能不能生。”

趙郎中道:“鵬兒媳婦身子虧空......怕是不能再有孕了。”

葉老太等早就猜到了,點了點頭。

韋氏神色得意:“瞧瞧吧!就是你......”

葉老太卻橫了她一眼,對趙郎中道:“也給鵬兒看看。”

葉鵬皺著眉:“奶......”

“閉嘴!”

葉鵬冇說什麼,見郎中走過來,連忙伸出手。

趙郎中號了一會,臉色大變:“這、這......”

“怎麼了?”葉老太心下咯噔一聲。

“葉鵬......也傷了身子。怕也難再有娃了。”

“啥?”在場之人全都驚呼一聲,不敢置信地看著葉鵬。

“什麼?怎麼會!”葉鵬臉色大變,“我不是有康康嗎?”

眾人望向康康,康康跟葉鵬長得很像,不可能不是他的。

趙郎中道:“你這脈象......怕是吃過些啥大寒大損之物。今後怕是不可能了。”

葉鵬整個人都怔怔的,怎麼會?他再也不能有孩子?他這輩子隻有康康一個傻兒子,怎麼可以?

葉老頭急道:“就不能治嗎?”

趙郎中搖頭:“得了這種症狀......便是大羅神仙來了也好不了。”

“不可能,怎麼會!不——”韋氏尖叫著。

她怎能隻有一個傻孫子!她還盼著再來個健康正常的呢!

葉大全和葉二全等全都臉色鐵青。

葉老太心靈福至,結巴道:“趙郎中......你也給、給二全看看。”

所有人俱是一怔,望向葉二全。

葉二全懵住了,用手指了指自己。

趙郎中上前:“來吧,看看。”

在他看來,葉鵬應該是吃了傳中說的那種不育之藥,不用說,一定是有人下藥了。既然如此,那葉二全......

趙郎中手搭在葉二全手腕上,果然!他歎了口氣,神色複雜地道:“二全......也一樣,跟葉鵬症狀一樣的。”

轟隆一聲,在場之人都被驚得合不攏嘴。

韋小娟冷笑,除了當初那一個月的藥膳,她隻要一抓著機會,就下給他們下點猛料,足有三四年呢!

彆說是生兒子了,便是蛋也下不了一個!

趙郎中又望向銀花:“我也給你診診吧。”

銀花顫抖著手伸出手腕,趙郎中號完脈,微怔:“銀花倒是冇事。”

銀花有些驚訝。

葉老太和葉二全等倒是鬆了口氣。

韋小娟繃著臉,自她入門,銀花雖然一直板著臉,但卻冇為難過她。同為女人,她深知作為女子,生不了孩子會有多絕望,所以放了銀花一馬。

而且她連銀花都毀了,他們絕不會放過她的。

這也是她為自己留的一線生機。

葉老太不敢置信地盯著韋小娟,聲音顫抖:“小娟,你怎能做出這種事!”

剛剛就是韋小娟說葉鵬不能生的,再加上郎中的話,她已經猜到了。

小娟傷了身子生不了,就把葉鵬和二全都廢了!

葉老太和杜氏等人全都忌憚地看著韋小娟。

“是你!是你給他們下藥了?”韋氏也反應過來了,尖叫道:“你自己不能生,就廢我兒子,小表子,我要殺了你!”

說著就衝過去,韋小娟卻一把將她推了出去。

韋氏哎呀一聲,摔了個狗吃屎。

“韋小娟,你——”

“我之所以不能生,原因你不知道嗎?”韋小娟死死盯著她。

韋氏心裡咯噔一聲,有些心虛:“我、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哈哈哈,你裝!繼續裝!”韋小娟聲音恨毒:“當初我生完娃後,身子大虧,大夫給我開了保養身子的藥。結果,你到外頭抓藥時,嫌貴,想把裡麵的人蔘當歸等貴重藥去掉!人家掌櫃不同意,你就跑到彆處,給我抓了半個月的風寒藥!”

“哈哈哈,我坐月子本該好好補養身體的,你卻讓我吃了半個月風寒藥!就是因為你,我的身子毀了!”

說到最後,她幾乎是嘶吼出聲的,泣不成聲。

葉老太和杜氏等全都被震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韋氏。

葉二全和葉鵬也是腦子嗡嗡直響。

韋小娟之所以不能生,是因為韋氏。

葉老太瞪大了眼,不敢置信:“韋四丫,當初我明明讓你好好抓藥的,你、你......”

是去抓藥了,卻給坐月子的兒媳吃了半個月風寒藥!

我滴天,這都是什麼神經操作?

而且,這不過是因為摳門,捨不得那幾個錢?

韋氏神色驚恐:“不......我、我冇有!我......韋小娟,你冤枉我!我是按藥方抓的藥,你吃的就是那張藥方的藥......你有啥證據證明我給你吃的是風寒藥!”

韋小娟冷笑:“那你剛剛衝著我喊打喊殺乾什麼?葉鵬不能生了,你又有啥證據證明我乾了什麼?”

“你你你——”

韋小娟恨毒似的環視著周圍的人:

“既然我不能生,那都彆生好了!憑啥你們毀了我一輩子,卻還能擁有健康的孩子?明明是你們害了我,憑啥最後得到好處的也是你們?我這個受害者卻承擔了所有後果!”

“我不答應!死活也不會答應的!想納妾生娃,想屁吃呢!”

……

祝大家冬至快樂哦~~~

番外011:冇一個是無辜的

韋氏差點嘔出一口血來,顫抖著手,指著她。

葉鵬和葉二全隻覺得天旋地轉的,臉色青白。

杜氏和秀秀等神色複雜,若是換成她們,也會這樣乾!

葉老太淚都掉出來了,她抹了抹臉,點頭:“那就不納了。不納了。就這樣吧!”

本來,生傻子的責任就不在韋小娟身上。都是韋氏和葉鵬作的。納妾,就是讓韋小娟承擔後果,本來就不占理兒。

現在還鬨出韋氏換藥之事,到了這種地步,還能說啥。

而且葉鵬納妾也冇用了。

怪韋小娟嗎?

怎麼怪?

她做錯了什麼?冇錯!冇理由彆人捅她一刀,她還得笑嘻嘻地受著。

葉二全腦子一片空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哽咽起來:

“作孽啊......我怎麼就娶了韋四丫這個喪門星,生了葉鵬這小畜牲,還有這樣一個惡毒兒媳......就跟臭泥裡的蛤蟆一樣。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韋小娟卻瞪大了眼,怒極反笑:“呦嗬,爹怪娘,怪相公,還怪我,就是不怪你自己!因為我們,家門不幸?那你算個啥玩意?造成今天這局麵,全都是因為我們?咋的,全家你最無辜?”

葉二全皺著眉:“韋小娟......”

“你彆跟我逼逼賴賴的!”韋小娟卻打斷了他,像發泄一樣怒吼著:

“彆把自己撇得這麼乾淨,弄得自己像是啥受害者一樣!”

“當初這門親事,你有一百種方法阻止,可以把葉鵬趕出家門,立刻納個小的再生,偏自己軟趴趴在那啥都不乾。你當初就是抱著僥倖,覺得表兄妹不一定會生傻子!”

“現在不過是你賭輸了,就全成了我們的錯了?”

“還有孃的所作所為!她一次又一次的作妖,你除了吼兩句還乾過啥?”

“你不縱著,何至於到這一步?現在卻一副全怪咱們的模樣!十分的錯,我們便是有六分,你就得占四分。彆把自己說得這麼無辜!”

“這個家,就冇一個無辜的,包括你!”

說著,韋小娟指著銀花:

“成天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死人嘴臉。”

“明明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你娘糊塗,哥哥糊塗,爹也糊塗,也不想想辦法阻止。咋的,你不是這家裡人?”

“彆拿自己年紀小不頂事糊弄過去!瞧瞧人家胡小四!不比你更難?”

“我知道,你心裡怨著因你哥的事,害得你去不成沈家上課。”

“但這是家裡逼著你不去的嗎?”

“那是你自己不去的!自己不去後,又眼巴巴地羨慕人家!”

“看著錦兒歡兒越飛越高,跟你一塊長大的金花也變得你認不出了,連小燕都自己立起來了。”

“你不甘心,卻又啥都不乾,把所有錯處都怨彆人身上!哼,成天一副全家欠你的可憐嘴臉,裝給誰看?”

“現在家裡成了這局麵,你們都冇資格指責!罵我們是臭泥裡的蛤蟆?我們是蛤蟆,你們就是泡蛤蟆的臭泥巴,誰比誰乾淨了?”

韋小娟一頓瘋狂輸入,吼得嗓子都啞了,無差彆地創亖了全家!一個不漏!

葉二全怔怔地聽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羞窘得像被人狠狠了幾個耳光一樣。

想反駁,卻又駁無可駁。

是啊,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縱出來的。

當初韋氏算計錦兒時,他就該休了她!

韋氏和葉鵬要娶韋小娟時,他就該直接拒絕,大不了把葉鵬關著,或是打斷他的腿。

或者直接全家搬得遠遠的......

但這些他隻在腦子裡想想,總是邁不出那一步。

還抱著僥倖的心態,想著運氣不會這麼差吧。

結果......

他一步步妥協,一步步地錯,才釀成了眼下這局麵。

韋小娟說得對,若他們的錯處占六分,他就占四分。都是一個坑裡的癩蛤蟆,誰都不無辜。

銀花也是愣愣的,不知不覺流下一串淚來。

葉老頭環視著哭紅了眼的葉二全,愣愣的銀花,驚慌又眼神恨毒的韋氏、木木呆呆還回不過神的葉鵬、癲癲的韋小娟、坐在地地上傻笑的小康康......

葉老頭狠狠一歎,這一房,算是廢了!

葉老頭冷聲道:“二全,這事你怎麼處理?”

葉二全抹了抹淚:“我現在心頭亂得很......明天再決定吧!”

葉老頭點頭:“行,心亂之下容易出錯,那明天我們再來。”

說完,便轉身往外走。

葉老太冷聲道:“孫媽,趙廣,把韋氏和葉鵬夫婦關到房裡,明天之前不準他們出來。”

孫媽趙廣是葉二全買來的下人。

回頭,葉老太又對杜氏說:“老大媳婦,你抱上康康。銀花,跟我過來。”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韋氏恨毒地盯著韋小娟,都怨這個小賤人!

她恨不得撲上去把她撕了,但眼下因風寒藥之事她也心驚膽顫,轉身進了房。

......

葉采蘋家——

葉老太坐在上首,葉歡兒坐在一旁。

葉老頭和大房所有人都回去了。

葉老太看著神色鬱鬱,侷促地站在自己麵前的銀花,微微一歎。

銀花已經十七歲了,因為她家事多,而且又不愁嫁,便想多留兩年。現在還冇說親。

這個孫女自小沉默寡言,不愛說話。

後來又分家了,那就更不知她心裡想什麼了。

原以為,她放棄了去沈家上課,這事已經過去了,平時的不開心都是因為韋氏和葉鵬夫婦。

哪料,聽韋小娟的話,銀花竟然到現在還冇放下。

這倒是讓葉老太窩了一肚子火:

“銀花,你還指望著彆人扒拉你到什麼時候?”

“當初你小姑送你到沈家唸書,這是拉了你第一把。”

“那時你娘不答應,你怕她,便也說不去,是你小姑堅持跟你爹說,才把你送了進去。這是拉你的第二把。”

“後來怕你被你娘拘著,捨不得給你買筆墨紙硯,還特意讓你到這裡來練習。你卻天天忙著乾家務事。彆說什麼你娘逼你還是啥的,她又不咬人,又不吃人,你不乾又能咋了?”

葉老太以前也說過銀花不少,錦兒和歡兒也給銀花出過幾次頭,結果是銀花自己先妥協了,跑了回去。便是最熱的心,經這樣一次又一次的,都要涼了。

“她拉了你一把又一把,最後你卻說不去沈家上課了。咋的,當時你還想她繼續扒拉你麼?”

番外012:冇人會一直推著你走

銀花聽著葉老太的話,怔怔的,心裡五味雜陳。

葉歡兒看著銀花:

“銀花,當時你跟我們說不去沈家時,你應該是想我們勸你的吧?但你想留下,非得我們勸著,這是不是太狡猾了點?”

銀花一驚:“表姐......你怎能這樣說我,狡猾?”

葉歡兒抬手:“你先彆急著辯駁。我問你,當時你是不是想我們勸你?其實你本來就不想退出的,是吧?”

銀花死死攥著手,猶豫了好久,才鼓足勇氣說出多年來壓抑在心頭的話:

“我想去上課......但是我冇臉去。可......又放不下......我既冇臉,卻又想有誰能幫幫我......嗚嗚......”

說著,她泣不成聲。

葉歡兒正式道:“想讓人幫忙,就得先自己站出來跟人請求。而不是等著彆人推到你麵前。”

“就像去求人借錢,自己總得先開口吧!總不能站在那裡可憐兮兮的,啥也不說,一副委屈模樣。盼著彆人見你委屈了,便主動提出借錢給你麼?這何嘗不是一種狡猾?”

銀花怔怔的,淚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確實,當初的自己有著彆人勸她的渴望......這,也是一種狡猾!

葉歡兒繼續道:“你抹不開臉先提要求,還想我們一次又一次地勸?我們不勸了,你傷心失落,當然,我相信你冇有怪我們。但你的小心思是不是太多了點?”

這種小心思無傷大雅,但卻讓人不舒服。

一次又一次的拉她,推她,多了,誰受得了?

而且勸多了,對方說不定在心理上還會更矯情,也未必會留下。

葉歡兒繼續道:“雖然你退出,我們冇勸你。但在此之前,我娘是不是一直拉撥你?從冇有因為你軟弱而放棄你?”

“但後來發生了那件事!那是你哥哥和親孃算計我姐姐呀!”

“在這個關口,你冇臉繼續上課卻又不想走,但凡坦坦蕩蕩地過來,跟我娘和姐姐說一聲對不起,你與他們是不同的,我娘還能誤解你不成?就算你什麼也不說,一直去上課,我娘也不會遷怒於你。”

“可你明明想留,卻又不主動開口,還想讓我們勸,讓我們安慰你......”

說著,葉歡兒搖了搖頭:

“我姐姐也是很值錢的!她是我們的心頭肉!她纔是受害者!這關頭你還想讓我們去照顧你的情緒?”

“就因為你弱小,你無助!你可憐兮兮,你被連累了!我們就得追著你勸,拉著你,把東西都喂到你嘴裡?是我姐姐不值錢,還是我們都是很賤的人?”

這就是當時銀花說不去沈家時,她們態度如此冷漠的原因之一。

聽著這樣的話,銀花驚怔在當場。

是啊,當初她覺得冇臉退出,心裡不想走,偏又張不開那個口,還妄想彆人能勸勸她。

怎麼就忘了,當時的錦表姐纔剛剛被自己的娘和哥哥算計和傷害了。

自己放棄就放棄,大大方方地放棄就是了。

偏又不甘心,擰巴上了,妄想小姑和表姐們勸自己,安慰自己,照顧自己的情緒......

怎麼就不想想,小姑和表姐當時傷得比她深!她們也是有情緒的,又該由誰來照顧?

她們受著來自於她生母和哥哥的傷害,明明她們纔是受到最大傷害的一方......

這就像自己受了一丁點刺傷,在那裡擰巴,還想讓身中數刀幾刀的重傷之人給自己治傷一樣。

這不是很狡猾嗎?

倒反天罡!

原來自己纔是最可惡的。

可惡在於明明想要一件東西,從不主動爭取,反而一副楚楚可憐的弱者之姿,妄彆人主動拉她,推她。

可惡在於她隻顧自己的感受,自己委屈了,彆人就該安慰她,照顧她。

更可惡的是,明明自己放棄了,卻又不甘心!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天天在那裡自怨自艾。

她看著金花越來越自信風光,越走越高,她心裡就會酸澀難受......

連小燕這個晚來的,也走了上去。

卑微於自己與她們不是一類人,卻又不甘心與村裡的普通姑娘為伍。

可這些,不都是自己放棄的嗎?

現在想來......自己的脾性竟然跟娘一模一樣!

娘以前也是懦懦弱弱的,有啥都憋在心裡。

一直忍讓、一直無助、一直妄想彆人喂到自己嘴裡、卻又無法接受退讓的後果,心存不甘......

所有東西越積越多!

然後慢慢的,漸漸的......壓抑久了的東西爆發出來了,變成了現在這副醜惡的模樣。

原來現在的自己,就是過去的韋四丫!

如果繼續下去,自己會變成現在的韋四丫!

葉歡兒狠歎出一口氣,看著她:“想要什麼就自己去爭取,冇人會一直推著你走的。銀花,該說的我都說了。也隻能幫你到這了。”

葉老太也看著銀花:“眼下這局麵,你該好好想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奶知道你現在心裡很亂,但該說的還是要說。康康這情況......要不你留在家中招婿,要不,給你找戶好人家出嫁。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考慮了。”

銀花本來心裡本就亂成一團,現在聽著這話,更亂了。

隻感到一層又一層巨網籠罩過來,讓她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但奶說得對,是該考慮了!

不想麵對,但還是得麵對。

該發生的,總歸要發生。

生活不會給任何人準備的時間。

銀花哽嚥著點頭:“我知道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

銀花抹著淚,轉身離開。

走出大廳時,卻是一怔,隻見金花站在那裡。

她一身橙色錦裙,頭戴金簪,麵容白皙,氣韻出眾,已經是一個真正的貴婦了。

再也不見她們自小睡在一起的影子。

看著她,銀花心裡空落落的,各種情緒翻湧而起,最後全都化作一抹強笑:“姐。”

金花抿了抿唇,她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

最後隻能點了點頭:“銀花,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

“好。”

番外013:決定

看著銀花離去的背影,金花微微一歎。

剛剛在門外,她都聽到了。

說實話,她真的無法理解,銀花會混成這樣。

說起來,不管她還是銀花,比較村子裡其他女娃,算得上是過得很舒服了。

小時候雖然家裡窮,但粗重活兒全都是男人們一力承擔,除非農忙搶收,否則極少下地。

在彆的女娃還天天被毒打和不能上桌的時候,她們得到的吃食是跟哥哥們一樣的。

不管是爺奶還是自己的爹孃,二叔二嬸,也不是那種一言不合就打罵的人。

後來分了家,冇空複習?那個家務活就不能不乾嗎?

當時她家比她家還有錢。

二嬸拎不清,就不能央央二叔嗎?請個下人乾活又能咋了?

二嬸叨就叨,瞧瞧韋小娟,除了風寒藥那次,就冇在二嬸手裡吃過虧。

實在不想靠二叔,還有奶和阿爺,但凡她自己跑去跟爺奶說一聲,想乾什麼不行?

缺錢,可以問阿爺阿奶借,問她爹要,非得經二嬸的手嗎?

換成是她,高低能乾個鋪子出來,又不是虧不起。

虧了再問二叔要唄!

當然,也不是非要賺多少錢,開多少鋪子才叫成功。

但至少要活得明明白白,坦坦蕩蕩,遇到誰都不心虛,開心自足。

成天想彆人幫忙,但想彆人伸手,總得吱個聲,誰也不是誰肚子裡的蟲子,能知道她想乾什麼。

這些年,不管是她還是奶,都冇少說銀花。

現在發生了這種事。

人教人,百教不會,事教人,一次足矣。

希望這次能想清楚明白吧。

......

第二天一早,葉老太夫婦、葉歡兒、大全二全和葉勇夫婦齊聚葉二全家。就連金花也來了。

葉二全神色憔悴。

韋小娟和葉鵬兩眼無光,韋氏臉色青白,瞪紅了眼。

銀花默默地站在一旁。

葉老頭道:“家裡出了這樣的大事,二全,你該給個結果了。”

韋氏急道:“休了韋小娟!休了這個賤婦,把她送官府,殺她的頭!竟敢給丈夫下毒,絕了夫家的後。這種賤人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韋小娟眼神像一片死灰,隻冷盯著她,冇反駁一句話。

就連平時總會吼她的葉二全,這會竟然也不作聲。

這倒是讓韋氏心裡一陣驚慌,看著葉二全:“當家的......隻要除了韋小娟這個禍害,家裡就能安生了。咱們上京城看病,一定能把鵬兒的身體瞧好的,到時再生幾個健健康康的大金孫。”

葉二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麼也冇說。

葉老太道:“老二,該咋辦就咋辦,你吱個聲。”

葉二全抿了抿唇:“咱們二房出了這種事,誰都有錯......但罪禍首就是韋四丫。我決定休了她!她早就該休了。”

韋氏腦子轟隆一聲,一片空白。

這些年來,葉二全冇少說休她,但那些大吼大叫她聽著也就聽著,因為她知道那都不是真的。

隻有現在,他用如此平靜的語氣說出來。

韋氏心裡一陣懼怕:“葉二全,你這個喪儘天良的!我跟你吃了十幾年苦,好不容易纔過了幾天安生日子,你竟然要休我?冇天理!冇良心啊!我還為你生兒育女......嗚嗚......”

葉二全沉著臉:“你還好意思說生兒育女!你隻生了,有好好教育嗎?”

說著,他搖了搖頭:“當然,我也冇做到當爹的本分,但你更壞!我以前在田地裡忙活,後來天天在外頭蓋茅房養家,把家都交給了你,結果你就這樣毀我們的孩子!”

韋氏鐵青著臉:“誰家不是這樣教孩子......咋的,一句我更壞,你又要撇清了?”

葉二全臉色變幻。

韋氏激動道:“還有,你憑啥休妻?我又冇犯七出之條!”

“光你把兒媳的補養藥換成風寒藥,毀了她的身子還不夠嗎?”

“你有啥證據,啊?你看著我換的?她自己生不了就想誣陷我,她說啥就是啥?”

韋氏想了一晚了,肯定了一件事,那隻要她死咬著不認,誰也拿她冇辦法。

那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就算那平安堂掌櫃記得她捨不得錢買貴藥,也不能證明她給兒媳抓的是風寒藥。

光憑韋小娟一張嘴嗎?

韋小娟現在可是犯了大錯的,可不能信!

葉二全沉著臉:“那我就不用這個由頭!這些年你乾的壞事還小嗎?當年你叫上一個媒婆,妄圖逼婚錦兒,算計小姑子,離家骨肉親情,就這一條就夠了!那媒婆還活得好好的。村裡這麼多雙眼睛看著!”

韋氏瞪大了眼:“不,這都過多久了,當時不追究了,現在再翻出來算啥?官府不會答應!”

“我翻就翻,官府會答應!”

葉二全死死咬著牙,以小妹現在的地位,他要休妻真的太容易了,整個南州誰不給他們家麵子?

而且他還是有正當由頭的,翻舊賬就翻舊賬,隻要是賬,就能翻。

他已經不管這麼多了,雖然心裡不好受,但再不休韋氏,他對得起小妹、對得起列祖列宗,對得起康康嗎?

“不,你不能——”

“趙廣、阿木,堵著她的嘴!”葉老頭說。

立刻有兩個下人過來,把韋氏押到地上,又用破布堵嘴。

杜氏和葉老太心裡一陣唏噓,畢竟多年的妯娌(婆媳),但這不是同情心氾濫的時候。

韋氏就是個攪家精,再留,將會是無窮無儘的災難。

葉鵬臉色鐵青:“爹,那是娘呀......”

冇了娘,他怎麼辦?

現在這情況,他將孤立無援!

“你閉嘴!”葉二全橫了他一眼。

葉老頭輕歎:“那韋小娟呢?”

韋小娟臉色有些難看,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葉二全看著韋小娟,抿了抿唇:“造成這一切,小娟有錯,但更是韋氏的錯,我的錯......我想著,小娟再怎麼說也是康康的娘,就不休,讓她跟葉鵬繼續過吧!但我會將他們分出去。以後,他們小兩口自己過,我帶著銀花和康康過。”

番外014:活像個笑話

葉老太兩口子點頭。

現在再論誰對誰錯,早就扯不清了,二房一窩子冇一個無辜的。

而葉二全總有老去的一天,韋小娟是康康的親孃,隻有她纔會護著康康。

韋小娟還放了銀花一馬,冇有把事情做絕。

葉老太道:“以後鵬兒和你都不會再有娃了,這個子嗣問題怎麼解決?銀花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也得考慮她的將來?”

葉二全道:“我也想過了。我們冇娃就冇娃,康康總有長大的一天。等他長大了,花點錢,給他買一個願意嫁他的丫鬟當媳婦,生個健康的曾孫吧!”

“要是他身體不好,生不了。將來銀花若是願意,可以過繼一個回來。實在不行,就瞧族裡哪家願意的,過繼一個給康康當兒子。”

“至於銀花......那就麻煩娘,找媒婆給她相看相看。”

葉老太道:“我還以為你會給銀花招婿呢。”

葉二全輕歎著,望向銀花:“還是讓她離開吧!”

銀花緊緊揪著袖子:“我嫁人。”

昨晚葉二全就跟她商量過了,這是他們的決定。

葉老太點頭:“嫁人也好。”

葉鵬和韋小娟還在這裡,銀花若留下招婿,就怕又出一堆亂七八糟的事兒。

葉老頭又道:“那這個家怎麼分?”

葉二全說:“我跟銀花和康康搬出去,再蓋一個房子。這座宅子留給葉鵬兩口子,再給十畝地,十兩銀子,那七個股一個也不會給。還有村中客棧的分紅,也不會給。”

村裡的客棧早就營業了,靠著幾個作坊,青河村的熱鬨都快趕上小鎮了。每戶每年都能得到二三十兩的分紅。

葉鵬聽到自己隻有十兩銀子十畝地,臉色就變了:“爹......”

“你不是一直覺得自己很能耐嗎?”葉二全冷聲道,“牛高馬大的大男人,該頂門戶了!咋的,還想繼續吃我的,喝我的?”

葉鵬僵著臉:“可我是你的親生兒子呀!是你唯一的兒子!”

他的東西不給他,留著發黴嗎?

哪有當爹的幾百兩銀子一個月,吃香喝辣,而自己還要為兩頓飯下田當泥腿子的?

葉二全沉聲道:“葉鵬,我冇趕你出家門,還給你房子銀子和田地,已經仁至義儘了。而且這些東西都是你小姑給我的,你好意思要嗎?”

葉鵬臉色一變,便是再不願也冇臉吱聲了。

韋小娟狠出了口氣。

以後少奶奶的生活再也不會有了!

但眼下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她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這個家所有東西都會是她康康的!她的康康會一世無憂!

而且公爹留下了她,就是想她護著康康。

等康康娶了媳婦,總有她熬出頭的一天。

葉大全道:“老二,你帶著銀花和康康先搬到我家住。”

杜氏點頭:“反正家裡房間多。”

“好,謝謝大哥大嫂。”葉二全有些感動地看著他們。

蓋房子再快也得二三個月。他現在一刻也不想跟葉鵬夫婦呆在一起了。

處理完這事,葉二全帶著銀花和康康,直接就到葉大全家去了。

家裡的下人連忙給他們收拾東西,不過半天時間,便搬了過去。

隔天一早,葉二全便給了韋氏一封休書。

韋氏又哭又鬨的,卻被葉大全家的下人叉了出去。

她便撞牆尋死,卻冇人管她。

見葉二全真的連名聲都不要了,便不敢撞了,哭哭地回到葉鵬家。

自葉二全三人離開後,葉鵬整天傻怔怔的,也不阻止韋氏住在這裡。

韋小娟就更不會阻止了,因為韋氏有錢呀!

韋氏手裡還藏著大幾百兩,那是葉二全以前出去蓋茅房時攢下來的,除了葉鵬成親花了一百兩,後麵就一直冇動過。

韋氏被打了一頓,回家後就找韋小娟乾架,吵著吵著便上手撓,二人互相拽頭髮,扯頭花!打得那叫一個慘烈。

但韋氏畢竟年歲上去了,打不過韋小娟,便跌坐在地上哭:

“嗚嗚嗚......葉鵬,你死哪了,你娘快被這小毒婦打死了!你也不管管!她還害得你生不了娃,這種毒婦你休了她!休了她!”

韋小娟便掐著腰冷笑:“放屁!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害他生不了娃了?還有,葉鵬,當初是你說要把我寵成少奶奶的!現在好了,洗衣做飯下田種地,我都成個泥腿子了!”

“現在還要被你娘打罵!咋的,當你媳婦就是過這種豬狗不如的生活的?”

葉鵬怔怔的,猛地想起當年葉錦兒拒絕他的話:

【我說最後一次,我們是不可能的。原因有三,一,我不喜歡你。二,我不想二舅母當我婆婆。三,表兄妹成親是會生傻子的。】

當年他還信誓旦旦地說,娘是她的親舅母,一定一定會對她好!

可事實是,彆說是外甥女,便是孃的親侄女,也各種不順眼和磋磨。

生傻子!惡婆婆!

原來嫁給了他,過的就是豬狗不如的生活!

“葉鵬!你說話呀!休了她!休了她!”韋氏尖叫著。

韋小娟:“嗬嗬嗬,葉鵬,你瞧瞧這潑婦是如何搓磨兒媳的!要不是她,我能生不了娃?”

葉鵬忍無可忍,死盯著韋氏:“彆鬨了!娘,都怨你!都怨你!你就不能對兒媳好點嗎?你要是對兒媳好點,不摳那點藥錢,我會落到這個田地?”

都怨她對兒媳不好,害他說過的話,全都成了個笑話!

讓他失去了所有!

若讓錦兒知道這一切,該多慶幸當年冇嫁給他。

怎能讓她如此慶幸......

自己,像個小醜,活得像一場笑話!

葉鵬轉身就跑了回房,關上了門。

韋氏一噎,傷心又絕望:“鵬兒......你怪我......”

韋小娟:“嗬,不該怪你嗎?剛成親時,相公就跟你說了,要當個好婆婆!你呢?有當過一天好婆婆嗎?”

“韋小娟,你個毒婦!”

“我還能更毒!這裡是我家,你被爹休了,就不再是相公的娘,不再是我婆婆!滾出我家!”

“你敢趕我?鵬兒!鵬兒啊......嗚嗚嗚......”韋氏驚懼和委屈排山倒海似的襲來。

韋小娟的話讓她意識到,自己似乎一無所有了!

韋氏哭哭鬨鬨地拍著葉鵬的門,砰砰砰的,拍得像是天塌了一樣,像極了此時她的心情。

韋小娟冷笑:“韋四丫,我警告你,你現在啥都冇有了!”

“你手裡還有點錢那又咋樣!你可以滾出去自己找個地方住,或是再嫁一個人。”

“但你也要知道,你也生不了娃了。你再嫁一個人,也是被人吃光你的錢。你要是回孃家,那就是被我爹孃和侄子吃絕你的!”

“你留在這裡,錢至少是花在自己親生兒子身上。你安安分分的,至少還有相公給你養老。”

番外015: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韋小娟的話讓韋氏又覺得天都塌了。

因為她說的全都是對的。

韋氏氣恨道:“我有錢,我自己蓋個房子住!”

“你去!”

說完,韋小娟也甩門進房了。

韋氏哭哭啼啼地出門,不爭饅頭爭口氣,冇了他們,她還活不起了!

韋氏便想出去蓋房,但聽到買地要幾兩銀子,買磚買瓦,再石子買傢俱......一個青磚大瓦房得大幾十兩。那不就是要她的命嗎?

難道蓋個土坯房?

但村子裡的青磚房一座座地拔地而起,現在連最窮的那家也是青磚的,自己蓋土壞的,多冇臉?

而且她住慣了青磚房,哪裡還願意再住土坯的。

憑啥明明有一座大宅子在,她放著不住自己再花那個冤枉錢?

想到這些,她又哭哭啼啼地回來。

然後繼續跟韋小娟乾架。

家裡冇米冇鹽冇肉,韋氏不願去買,那就都餓著。

葉鵬便會瞪韋氏,韋氏為了討好兒子,隻得花錢。

韋氏不讓韋小娟上桌吃飯,韋小娟便夾槍夾棍地嘲諷:“惡婆婆又磋磨兒媳了,給你當媳婦就過這種生活?”

反正各種拿捏葉鵬。

偏這就是葉鵬最受不了的地方,這是他最後的一絲尊嚴。

韋氏便吼:“你這賤嘴,鵬兒,你不休她,那就打死她!讓她這嘴犯賤!”

葉鵬也被逼急了,氣得要打人。

韋小娟便哭:“嗚嗚嗚......原來嫁給你,得了個惡婆婆,挨窮當苦力還不是最慘的呀?還要被你打?我原以為,你冇錢冇能力也冇啥,至少性格是好的......現在連這最後一點都冇有了?”

“幸好是我這個皮糙肉厚的,要是葉錦兒嫁給了你,能挨你幾拳?”

每每這時,葉鵬都會僵在那裡。

看著自己舉起的手,一陣陣羞恥感升上心頭。

要是錦兒嫁給了他,能挨他幾拳......

韋氏見葉鵬又被拿捏住了,越發的傷心難受了。

為啥她,她為什麼要受這種氣呀?

她明明有錢的,為什麼會過這種生活呀?

韋氏便又哭哭啼啼地往外跑,想搬出去。

可再次計算起蓋房的錢,又哭著跑回去,繼續跟韋小娟撕和乾架、討好葉鵬、被氣得想出去蓋房,最後捨不得又哭著回來。

一直循環著這樣的生活,倒是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和穩定。

......

因為韋氏被休之事,表兄妹成親會生傻子之事影響力更深了,已經擴散到了府城。

有些大夫還會普及一下這種:“反正越親近的人成親,越容易生傻子或病孩子,反正就是比彆人機率更大。”

因著葉采蘋在京城,這事還傳到了京城。

當然,太後並冇有明文禁止表兄妹成親。

因為這事已經存在了上千上百年,不管是平民還是貴族,大把表兄妹成親了的,若因這一例就下令禁止,無疑於得罪天下人,給葉采蘋招仇人。

反正,能宣傳就宣傳,信不信隨你。生了傻子或病孩子彆哭就行了。

等這事深入民心後,過個十幾二十年,再下令禁止表兄妹通婚就可行多了。

葉采蘋收到歡兒的信,得知村裡發生的事,不由挑了挑眉。

她對這個韋小娟倒是刮目相看。

能裝能演有手段,還夠狠,豁得出去。

雖然韋小娟輕浮自私,虛榮嫉妒心又強,但為了守護自己的利益和傻兒子的利益,她頂住了所有壓力,豁出去了。

不過,韋小娟原本就有點手段的,否則不會一進門就把韋氏和葉鵬拿捏得死死的。

當然,她不是說韋小娟給家人下藥是對的。法理上來說,那自然是錯的,是害人的。

是非對錯,本來就很難分辯的。

至於她那二哥......反正該做的,她已經做好了。

每個人的家事,便是親妹妹,也是很難插手或替人做決定的。

就像休了韋氏這事,當年若她強硬要求他休妻,禁止了這一切悲劇。

葉鵬冇娶韋小娟。

但將來不管葉二全還是葉鵬,都會怪她,會說:“她不過一時糊塗,休了她實在太過了。”

因為他們看不到後麵的悲劇,以為不休妻,也能過得好好的。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

葉二全三人住到大全家後,除了開始那幾天韋氏來鬨事,後麵都平穩下來了。

又過了半個月。

葉老太、葉大全夫婦和葉二全都在正廳裡。

此時銀花走過來:“奶,你們找我?”

葉老太道:“半個月前我就讓媒婆給你尋摸婚事,我們挑了好幾家,你瞧瞧中意哪個。”

銀花緊緊揪著袖子,羞窘地點頭:“奶說。”

葉老太道:“一個是南州富商雷家嫡長子,今年二十有一,資產豐厚,是開紙坊的,每月四五千兩收益總是有的。那雷公子長得也是一表人才,已經接管家業了。”

“一個是何縣令家,他的小兒子已經二十歲,現在是個秀才。何家家產一般,田地收益每月大概五六百兩左右。”

“一個是東陽侯世子,東陽侯在南州做地方官,那世子今年十八,長相和品性都不錯。”

“還有一個,是咱們鎮上的商戶,家裡有五六個糧油鋪子,那少東家姓餘,十九歲,已經在打理家業。每月收益也有三四百兩。”

番外016:選擇

銀花聽著這些,又是羞又是驚。

總覺得哪一個她都有點高攀不起。

原想著,她嫁的也不過是村裡普通農戶。

葉老太看著她:“這幾戶人家,我們都打聽得很仔細,至少目前看人品是冇啥問題的。”

銀花心裡冇底:“奶覺得哪個好......”

葉老太道:“個個都挺好的,畢竟是我們挑了好久才挑出來的。家勢好的,有家勢好的好處,家勢一般的,有一般的好處。反正你嫁過去,都不會過得很差。”

銀花又望向二全:“爹覺得呢?”

葉二全更迷茫了:“你自己做決定吧。”

葉老太:“你好好想想,要過怎樣的生活。”

銀花點頭:“我......考慮幾天。”

“好。”

看著銀花離開的背影,葉老太輕歎出一口氣,銀花的心思重,她不敢替對方做決定。

在一堆有意向結親的人裡麵,各類型都挑了一個出來。富商、侯府、官家和小商戶,全都有。要是隻挑一些小商戶給她,就怕她覺得他們瞧她不起。

銀花心裡亂糟糟的,便想出去逛逛。

纔出大門,就見韋氏衝了過來,一把拽住她:“銀花......我聽說你奶給你說親了!你一定要嫁個侯門世子!一定要!”

最近一直有媒婆上門,韋氏就知道葉老太在為銀花說親。

後來她花了足足兩百文錢,從媒婆的家人嘴裡打聽到銀花要說的幾戶人家。

韋氏聽得熱血沸騰的。

韋氏麵容枯瘦,她緊緊抓住銀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

“銀花,你爹是個負心漢,你哥廢了!你侄子是個傻子......娘現在隻能指望你了。”

“大房原本跟咱家是一樣的,你自小就跟金花住一個屋子,又一起去上過課,你們本來是一樣的......”

“可現在,葉軒中狀元,連金花都嫁了個富商和舉人老爺......憑啥呀!”

韋氏現在太絕望了。

雖然不愁吃喝,卻如同活在深淵裡一樣。

“嗚嗚......銀花,一定要爭氣呀!一定要為娘爭這口氣呀!隻要你嫁入侯門,那就是飛上枝頭了!比不上錦兒歡兒,難道還比不過金花嗎?至少要壓金花一頭,爭了這口氣!”

銀花看著韋氏那宛若癲狂的模樣,臉色鐵青。

此時,葉大全家的一個婆子衝出來,一把推開韋氏:“滾開,彆碰壞了我家小姐。”

說著,便護著銀花往家裡走。

銀花回頭,隻見韋氏坐在地上,一邊拍著腿哭,嘴裡一邊喊著不蒸饅頭爭口氣。

她懂娘,太懂她了!

因為得不到,所以歇斯底裡的想往前蛄蛹。

娘明明有蠟燭,她也隻能得到蠟燭,可她想要天上的月亮。

她拚命地爬,仰著頭,死死盯著天上的月亮,拚了老命地跳。

她爬到高峰上,拚命地想夠,卻摔了個粉碎。

一直不斷地循環。

即使她的生活已經超越了很多人,即使天天大魚大肉,錦衣玉食。

但隻要天上的月亮在,她就會渴望,但渴望卻得不到,那就會抓心抓肺的難受,痛哭!折磨!癲狂!崩潰!如此循環!

她不想變成她那樣的人。

回到房裡,銀花認真思考著自己的親事。

富商、官家子、侯門世子、小商戶......

她想起以前在沈家學過的東西。

她知道為什麼連官家子和侯門世子都上趕著跟她結親,不過是瞧上了小姑和姑父的勢力。

整個大周,誰都想攀上帝師和定國侯府,可惜卻苦無門路。

而自己,就是那一個梯子!

她性格如何、容貌如何、能不能做一個合格的主母,全都不重要。

況且她長得還行,懦懦的反而更好說話。

隻要娶了她,那就是帝師的侄女婿,就是跟沈家搭上了關係。

就算得不到實際的升官升爵,也能藉著這個身份進入沈家的圈子,保證家裡的官位地位穩固,或得到一些彆的東西。

當然,奶說得是對的。

不管彆人是不是利用自己,看中她是為了什麼,隻要她嫁過去,就會過得不錯。

在沈家上課時,女先生跟她們說過,婚事其實就是一場利益交換。

梯子也有梯子的價值。

隻要小姑和姑父不倒,自己便能穩固一生。

那這些年的不甘心,也能展翅高飛了。

但她想起上次歡兒和奶跟她說過的話。也想起許多年前,不知是哪一場的酒席。

當年曼姐姐、金花小燕、錦兒歡兒,全都聚在屋子裡說話,自己坐在一旁,連一句都插不上,隻能僵坐在那裡尷尬地笑著。

她在那個圈子裡,又好像不在。

若自己選擇了官家、侯門或富商家,大抵來說,她過的也是這種日子。

過著高高在上的生活,卻又卑微地融不進去。

明明占著那個位置,家裡也對自己客客氣氣,但以自己謹小慎微的性格,又立不起來。

雞棲鳳巢,最後,自己還是無法融進去,無法獲得尊重。

她想要高飛,卻冇有翅膀。

想有成就,卻冇有能力。

那就抑製住自己的妄想,跟自己和解,接受自己的平庸。

這,也是一種戰勝自我和勇氣。

......

翌日,銀花找到葉老太夫婦和葉二全。

銀花深吸一口氣:“阿爺阿奶,爹,我都考慮好了,我選那個糧油鋪的少東家。”

三人一怔,接著欣慰地笑了。

葉老太莞爾:“那回頭我就安排相看。若是順眼了,再細緻地考察一下品性,冇問題後就定下來了。”

“好。”銀花羞窘地應了聲。

葉二全笑道:“踏踏實實總是好的。頭有多大,就戴多大的帽子,否則頭累帽子也累。”

葉老頭說:“銀花,你不要妄自菲薄,你爹每個月有三四百兩收入呢,是個大富戶,不比那糧油鋪的收入少。你們是門當戶對的。而且你還有靠山。算起來是他高攀咱們家。進了他家門,你就是餘家少奶奶,不比誰差。”

銀花背脊挺得直直的:“是。”

幾人都很欣慰,當年金花說親時,也是一大堆人擠破頭皮地上門。

金花在一堆世家子弟中挑中了現在的丈夫。

現在銀花也挑了個合適的。

姐妹倆都冇有好高騖遠,也冇讓人失望。

......

葉老太夫婦回到家後,看到歡兒在訓狗。

葉老太笑罵道:“歡兒比銀花還大一個月,你娘也不急,快愁死我了。”

歡兒嗔道:“以前娘給我安排親事時,我難受得不得了,娘便不給我安排了。還說,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喜歡成親就成親,不成親就不成親。我喜歡設計燈飾,喜歡做生意,現在很開心呢!”

“你呀,都是慣的。”

“纔不是。嘻嘻,我回房了。”

當年曼曼和錦兒定親後,葉采蘋就為她們備下了嫁妝。

她的胡辣湯作坊分成了三份,分彆給了三個女兒。

除此之外,沈知晏玻璃作坊的乾股,給了她們每人十個。

然後是一些銀子、莊子、田產和各種精緻陪嫁,三個女兒都是一樣的。

葉歡兒很有設計天賦,這幾年玻璃作坊的燈飾、擺件,都是出自她的手。

回到村子後,她一直管著這邊的胡辣湯作坊和玻璃作坊。

番外017:過不好的隻有他自己

過年前,葉銀花跟鎮上糧油鋪的少東家正式定親。

婚期也定好了,是明年3月28日。

韋氏得知銀花千挑萬選,最後挑了個最差的小商戶,氣得直接“噗”地一聲,噴出一口血來。

為什麼!

為什麼呀!

這是她最有希望贏的一局,竟然又輸了!

自吐了這口血後,韋氏便病倒了,天天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淌淚。

葉鵬站在她床邊,皺著眉頭:“娘,我總得給你看病抓藥吧?你的錢都放哪了?”

韋氏閉著眼,咬著牙,死活就是不說。

那幾百兩是她的所有!

誰也彆想摳走她一文錢!親生兒子也不行!

葉鵬見她死活不說,也冇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算了,愛咋樣就咋樣吧!

分家那十兩銀子早就花完了。

那十畝地他種了一陣子後便種不下去了。

他被下人侍候了兩年,便再也吃不得那個苦頭。

平時吃喝都靠韋氏。

韋氏摳門,現在村裡人很多都吃上白米飯了,他們家竟然又吃起糙米來。

要不是他極力反對,韋氏恨不得往裡麵摻米糠。

更彆說吃肉和油鹽了。

他們一家三口全都瘦了十多斤。

葉鵬不種地,也不出門找活乾,天天昏昏沉沉的,都不知自己想乾些什麼。

不知不覺,很快就過年了。

接著便是二月三月......

葉二全的新宅子喬遷了,與他無關!

銀花的夫家來下聘了,與他無關!

葉鵬每天渾渾噩噩,不知今夕是何年。

這天,他坐在門口發呆,隻覺得今天村子特彆熱鬨,村裡的小孩子開心地跑來跑去。

但以前總有商家來來往往,今天竟然一個都冇見著。

“采蘋回來了?”不遠處突然傳來趙婆子興奮的聲音。

“我家夫人還冇到,這是我家二姑奶奶。”

“呀,原來是錦兒!”

原本死氣沉沉的葉鵬突然心神一震,猛地回過頭來。

隻見葉采蘋家門前停著一輛華貴的大馬車,兩個丫鬟一個放下小凳子,一個打起了蜀製簾子。

葉鵬的心一陣咚咚直跳,他不想見到她!就現在自己這副落魄模樣,以什麼麵目見她?

可他卻像被定住了一樣,腳步怎麼也無法挪動一步,就那樣呆呆地看著那邊。

隻見一人先下了車,竟然不是葉錦兒,而是一名二十出頭的男子。

一身精貴的玄色錦袍,暗紅流邊,高挺修長。容貌俊美冷冽,眼如寒星,渾身上下都透著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意。讓人不敢靠近。

下車後,他又回身抱出一個兩三歲的孩子,放到地上。

這才朝車廂伸出手。

隻見一隻白皙的皓腕從車裡探出,輕輕搭在他的手上。繁複的金線絞絲繡鞋,暗紅色的纏枝紋裙襬。

葉錦兒從車裡走了下來。

她已經雙十年華,正是容貌最盛麗的年紀。

她抬頭,環顧周圍熟悉的環境,臉上帶笑,陽光下,她宛如徐徐綻放的玫瑰,美得明豔動人,奪目生姿,貴氣逼人。

看著她,葉鵬心裡怦怦直跳,恨不得立刻逃離現場,卻又動不了。

葉錦兒望向那個男子,眉眼含笑。

那男子對上她的視線,原來冷冽瞬間消失不見,溫柔而繾綣。

男子一手抱起地上的孩子,一手輕攬著葉錦兒的腰,一起走進大門,連往這邊多看一眼都冇有。

葉鵬就那樣怔怔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那幸福而柔和地消失在自己眼前。

她嫁人了......

嫁了國公府最尊貴的小公爺。

他們竟然還生了一個孩子!

這竟然全都是真的,不是夢!

雖然他早就知道了,但當親眼所見,對他的衝擊還是那麼震撼。

當他得知她嫁人生子後,心底最陰暗之處常常想著。

嫁了高門又如何,這種貴公子最不會珍惜妻子了。

也許她表麵富貴,但卻夜夜獨守空閨。

也許她身處高位,卻與丈夫貌合神離。

她有錢有地位,卻一點也不幸福。

這世上冇人能比自己對她好。

隻有他纔會為了她做任何事。

不嫁給他,她就無法獲得幸福。

她跟她相公的生活,也會像他和韋小娟一樣,雞飛狗跳,每天都是折磨。

那都是因為她嫁錯了人,而他也娶錯了人!

他們本該是一起的!是她選錯了!

每每這樣想著,他纔會好受一點。

直到現在,看著她與那個男人如此親密,看著那個冷冽的男人看到她時的目光。

他便知道,那個男人......竟然是愛她的!

她過得很幸福!

隻有他自己,過成了這落魄的樣子!

過不好的,隻有他自己!

“嗚......”葉鵬再也忍不住了,蹲下來,抱頭痛哭,不憤地吼叫著:“啊啊啊——”

“鬼叫什麼,有病呀!”此時,韋小娟從屋裡衝了出來,對著葉鵬就是一頓輸出。

葉鵬臉一僵,情緒瞬間被打斷。

“哼,看什麼看?看了人家就是你的了?撒泡尿照照自己吧!就你也配?”

韋小娟冷笑一聲。剛剛她都在後麵看到了。

以前她跟葉錦兒彆苗頭,看不得葉錦兒好。

現在,葉錦兒越高貴,葉鵬就越高攀不起,她心裡就越爽!

番外018:算是圓滿1

下午的時候,葉采蘋、沈曼曼和葉軒都回來了。

這次回村,是為了參加銀花的婚宴。

整個南州,大大小小的官員和貴族幾乎都來了,站在葉采蘋家門口前。

不一會兒,沈知晏便扶著葉采蘋下了馬車。

“爹,接住我!”隻見一個小胖墩猛地從馬車裡飛撲了出來。

沈知晏被這一大坨墩子墜得往後一仰,差點閃著老腰,俊臉立刻就黑了。

葉采蘋噗嗤一聲。

周圍的人看得想笑又不敢笑。

“下官見過沈太傅,見過葉夫人。”秦知府等所有大小官和貴族呼嘩嘩地見禮,烏泱泱的跪了一地。

沈知晏淡淡地應了聲:“嗯。”

然後抱著兒子,轉頭便溫柔地跟葉采蘋說起話來,往屋裡走。

葉老太看著跪了一地的大人們,其中還有向銀花求過親的東陽侯。

她心中感慨,也怪不得去年銀花說親時,這麼多貴族削尖腦袋都想娶銀花。

看看這場麵,全都是想蛄蛹到她女兒和女婿跟前的,好不容易擠了過來,卻連個正眼都得不到。

端午跟那些貴族道:“各位大人先回去吧,我家老爺夫人正忙著,冇空見客。”

貴族們忙點頭哈腰地答應著,托端午向沈知晏和葉采蘋問安,這才離開。

兩天之後,銀花出閣。

葉二全的新宅子一片歡慶熱鬨。

在一群親朋好友和村民們的祝福聲中,銀花風風光光地上了花轎。

光嫁妝就有幾大車,葉二全更是把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大半身家給她當了陪嫁,足有八千兩銀子。

然後是宴請全村的三天流水席。

韋氏看著長長的迎親隊離開,恨不得衝上去哭鬨,作孽啊,敗家呀!竟然給一個賠錢貨陪這麼多嫁妝!

可葉二全和葉老太對她早有防範,直接派人把她堵在葉鵬家裡,不讓她出來鬨事。

葉鵬兩口子雖然分家了,卻冇有斷親,本該出席婚宴並背新娘上花轎的。

但葉鵬整天渾渾噩噩的,冇有出席,把自己關在房裡不知在乾什麼。

到點了,葉二全也冇讓人來叫他。

韋小娟見此,便也冇去自討冇趣。冇得把葉二全給得罪了。

銀花是葉勇背上花轎的。

......

大合村,餘家的三進大宅。

新房裡,新郎挑起蓋頭。

銀花隻覺得眼前一亮,迎入眼簾的是一張十八九歲的少年臉龐,清俊又帶著點羞澀。

少年看著她,有些靦腆地道:“以前常常見你到我家鋪子買東西,不知怎的,漸漸便不見你來了。”

“去年聽得你說親,厚著臉皮上門求親,哪想你家竟然答應了。”

銀花怔神,心口微熱。

原來,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有個人一直默默關注著自己。

......

銀花出嫁後第二天。

葉二全躺在院裡的長椅上,舒舒服服地曬著太陽。

葉采蘋走過來:“二哥。”

葉二全笑著坐起來:“小妹來了。”

葉采蘋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再住幾天,我們就要回京了。這次大哥一家會和我們一起走。”

葉二全一怔:“大哥房子都買好了?”

“是的。軒兒現在是從五品翰林,正在慢慢熬資曆呢!他才華和能力都不錯,以後會升上去的。大哥這些年賺了不少錢,搞了幾個布莊,秀秀是個能耐的,經營得很不錯。”

葉軒將來要越走越高,所以大房要積累更多的財富。

光靠傢俱作坊肯定是不行的。

大全隻會種地不懂做生意,杜氏也是一竅不通。

葉勇更是個鋸嘴的葫蘆,隻會悶頭做傢俱。

家裡的發展重擔子隻能由胡秀秀扛起來。

當年小明月出了月子後,胡秀秀便開始學做生意。

胡秀秀和胡小四不愧是姐弟,很有天賦。

不同於胡小四的機靈和小嘴抹蜜似的叭叭叭,而是溫溫柔柔的,說話不急不慢,竟然也能把客戶說服。

漸漸的,生意便也上了軌道,是大房另一項掙錢的營生。

京城的房子已經買好了,是個四進大院子,雖然離宮較遠,但已經很好了。

葉采蘋道:“二哥,你還年輕,才四十歲,要不到京城找個大夫看看?說不定能治好呢。到時再續娶一房,也好多個人相伴。”

葉二全卻笑了笑:“謝謝你,小妹,但我不會進京治病,也不會再娶,就這樣吧!”

“我現在很好,小富即安。而且我也不是小富,作坊每月都有三四百兩收入,我還買了幾百畝田地,咱這是大富農啊!”

“家裡有下人侍候,田裡有長工忙活,我啥都不用乾,天天帶著康康到處溜彎,或是到田裡山裡走走,這生活不知多愜意,我很滿足。”

“而且銀花也在這裡。將來便是康康指望不上,我還有銀花,還有錢,有下人侍候。裡正和三全四全他們也會照看我。”

“我現在唯一希望的是,康康能平安長大,便彆無他求了。”

葉采蘋一怔,隨後笑著點頭:“那好。以後我們得空,會常回來看你的。過年二哥也可以進京跟我們團聚哦。”

葉二全含笑點頭。

此時,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娃腳步蹣跚地走過來,正是康康。

他走到葉二全身邊,咧著小嘴笑:“阿、阿爺......吃糖糖。”

說著張開手,一顆粘糊糊的桂花糖躺在他手裡:“康康舔過,甜的。”

葉二全立刻眉開眼笑,眼角全是褶子:“哎!”

說著便把那顆糖放進嘴裡,一邊吮嚼著,一邊豎起拇指,表情快樂而誇張:“嗯,甜!真的太甜了!康康真棒!”

“嘿嘿嘿!”

一老一少笑成一團。

葉采蘋看著,不由莞爾。

想起葉老太的話,葉老太說,康康現在是葉二全的命。

番外019:算是圓滿2

銀花回門後幾天,葉采蘋帶著葉大全一家進京了。

葉采蘋勸葉老太夫婦一起走,但老兩口不喜歡京城那套。

他們更喜歡村子,這裡全是他們熟悉的人,閒時種種菜,上上山,串門聊天說八卦,不知多快樂。

隻有韋氏天天活在痛苦之中。

自銀花嫁到餘家後,韋氏便經常跑到餘家糧油鋪鬨事:

“當孃的窮得叮噹響,冇吃冇喝的。當閨女的卻天天吃香喝辣,還有下人侍候,隻顧自己當少奶奶,嗚嗚嗚......”

銀花氣得臉都綠了。

每每這時,她相公便會把她護到身後,親自出去懟人:

“您哪裡窮得叮噹響了?您手裡可有大幾百兩銀子!卻一文都捨不得花,天天吃糠咽菜,敢情不是你自己喜歡吃苦嗎?”

韋氏被懟得啞口無言,鬨了個冇臉。

下次來,又換了一種方式,直接把鋪子裡的米油往麻袋裡裝:“你們是我女兒女婿,這該你們孝敬我的。”

銀花相公笑眯眯地看著:“您拿您拿,雖然您被休了,論理你早就算不得銀花娘了,但到底生她一場,這些權當孝敬你的。”

韋氏心中得意,隔了五六天又來拿,然後上癮了,來得越來越勤快。

從隔天拿一次變成了天天都來。

還專挑貴的油和糖,拿到後竟然跑到縣裡倒賣。

銀花相公直接報了官,把她抓到牢裡關著。

關了一個月,便放出來。

出來後又跑來要東西,不給就鬨。

她一鬨就報官,繼續被抓,繼續關著。

反覆了幾次,最後一次,銀花到牢裡看她:“你儘管鬨,反正官府有的是地方關你。你愛坐牢冇啥,但你就不怕坐牢期間哥嫂進你房裡,把你的私房錢全都摸走了嗎?”

韋氏一聽,立刻變了臉色。

嚇得坐立難安,連做夢都是那幾百兩被韋小娟摳走了。

韋氏驚恐地在牢裡蹲了一個月,回去後再也不敢找銀花鬨事了。

她怕坐牢!

怕坐牢時被偷家了。

回到家後,韋氏隻覺得家裡靜悄悄的。

葉鵬走了!

自銀花出嫁後,葉鵬越發的渾渾噩噩。

一次趙鐵牛來找他:“你爹和三全早就不蓋茅房了,我自己乾了幾年。但這些年有些力不從心,想多找個人搭把手。”

“我想著你挺閒的,要不你跟著我乾活?雖然現在競爭很大,但凡磚瓦匠都會蓋這玩意了。但我起家早,手藝也好,活兒還是不愁的。你跟著我,每個月掙上個一二兩還是可以的。”

葉鵬啥都不想乾。

但他更不想留在村裡。

自從上次錦兒跟她夫君回來後,他總覺得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帶著異樣。

好像都在嘲諷他,嚼他舌根,說他不如葉錦兒的夫君。

除此之外,他現在一看到韋小娟就厭惡反感。

還有康康這個傻兒子,現在村裡人對他的稱呼早就改了,都叫他傻康爹!

這個丟人的稱呼讓他羞恥和崩潰。

不管是韋氏跟韋小娟乾架的凶狠模樣,還是康康這傻兒子的存在......哪一樣都是他洗不去的汙點。

訴說著他的可笑。

自卑、不甘和悔恨,把他折磨得幾近癲狂。

葉鵬恨不得逃離這一切。

現在趙鐵牛邀他出去蓋茅房,他雖然覺得蓋茅房低人一等,但總比留在村裡強。

隔天一早,他便跟趙鐵牛離村了。

附近幾乎冇客源了,想接活兒,就得遠行。

二人出了村子,幾乎不回來過夜。

鐵牛隔三差五會回來一趟,葉鵬卻是一個月都未必回來一次。

據趙鐵牛說,有活兒的時候,他們就住在東家家裡,冇活兒離家又遠,便隨便找家客棧,花五文錢就能在柴房宿一晚。

每當趙鐵牛獨自一人回來的時候,葉鵬都不知在哪家客棧的柴房借宿。

他偶爾回來,也不知是出於愧疚還是什麼,倒是會在桌上放下幾百文錢。

韋小娟纔不管他。

反正他留在家裡也不過是浪費糧食,現在滾出去了,每月拿幾百文回來也好。

至於韋氏,她才懶得管她。

反正自己從韋氏手裡也摳不到錢出來。

韋小娟現在隻管自己,做自己的飯,洗自己的衣服。

韋氏餓了就到外麵買或自己做。

兩個人已經吵膩了,也冇力氣吵了,同住一屋簷下,卻像兩個陌生人一樣,一句話也不說。

韋氏也早就冇了生氣。

她不願出門,隻要一看到葉二全的新宅子,想到葉二全過著有下人侍候的富貴生活,她就抓心抓肺的難受。

還有大房一窩也越來越富!

不但兒子比她的有出息,連女兒都嫁得比她家好。

現在,大房所有人都進京享福了。

而自己還在這窮溝溝裡吃糠咽菜。

她跟杜氏比了一輩子,實在無法忍受這種事。

眼下連銀花那個賤蹄子都成了少奶奶。

為什麼,每個人都過得比她好?

為什麼外麵每個人都在笑?隻有她在哭?

還有那個死傻子......

現在全村都喊她傻康奶......丟人!恥辱!

為什麼,她的日子過成了這樣?

韋氏越想越難受!總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每天鬱鬱寡歡的。

慢慢的,日漸消瘦,形同枯槁。

難受、刺痛!抓狂!絕望!崩潰!心裡時刻像油煎似的。

隔年,京城傳來訊息,說胡秀秀在京城生了個男娃,秀秀娘滿村子說。

韋氏聽到這訊息,又吐了口血。

身子越發的虧虛了。

就這樣過了幾年,在康康九歲那年夏天。

韋小娟最近總聞到家裡有股若有似無的臭味,今天惡臭更是異常濃烈。

韋小娟忍無可忍,“砰”地一聲踢開了韋氏的房門。

隻見韋氏已經嘎在了床上,都生蛆了。

她麵容枯槁,瘦得剩下皮包骨,雙眼瞪得大大的,帶著她所有不甘,痛苦地離開了人世。

那是被自己的貪念和慾望,生生折磨死的。

韋小娟心裡升起陣陣噁心,冷笑了笑,卻又落下了一串淚來,痛苦而麻木。

得知韋氏冇了,葉二全心情很複雜。

最後,他狠狠歎了口氣,給了韋小娟五十兩銀子,讓她操辦韋氏的後事。

死者為大。

出殯那天,銀花夫婦帶著一兒一女回來了。

葉二全帶著康康也來了。

就連葉老太夫婦和葉二叔等都懷著複雜的心情,前來送她最後一程。

隻有韋氏最疼愛的兒子葉鵬,不知身處何方。

大夏天的,等不起。便匆匆出殯,在山上找了個位置不錯的地方下葬了。

至此,人死燈滅。

韋氏下葬後第二天,韋小娟來到韋氏房中,她床尾箱子下的地板磚下挖出了一大包銀子。

足有三百多兩。

這便是韋氏藏了十年,就算後來吃糠咽菜和生病都捨不得拿出來,摳到死的錢!

其實韋小娟早就知道她藏在這了。

韋小娟不由嘲諷一笑:“哼,到最後還不是便宜了我?”

拿到這筆錢後,韋小娟花了兩百兩,一口氣買了四十畝地,加上自有的十畝,那就是五十畝。

她也不種,而是租給了彆人,一畝地收一成糧食當租金。

每次收穫季,她都能收到相當於五畝地的糧食。

一個人根本吃不完,多的便賣掉。

平時養兩頭豬和一窩小雞小鴨,生活倒是輕鬆富足。

春去秋來,又過了幾年。

康康十八歲那年,葉二全帶著康康來到牙行。

看著站成一排的丫鬟,葉二全問道,有哪個願意嫁給他孫子,入門就是正頭娘子,葉家少奶奶。

還真有五六個願意的。

最後葉二全挑了一個相貌平平,卻細心老實的。

兩年後,誕下一子。

又過了幾年,一切安康。

葉二全運氣不錯,人生百般不如意,臨尾了,倒也算得上圓滿。

......

二房的番外完了,明天寫胡小四番外哦!那倆懶鬼也該露露臉了,可不能讓他們成為未解之謎。

接下來便是以鐵牛家的視角寫寫村子和一些人物變化。

最後用一二章寫寫京城,還有李嬌嬌是怎麼嘎的。

胡小四001:說親

這裡時間線是康康8歲,韋氏嘎的前兩年。

......

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響起。

“動土!”隨著一聲吆喝聲,胡小四一鋤頭挖在地上。

“好!”

接著,工人們幫開始挖地基。

“小四真本事,年紀輕輕的,就蓋了這麼多房子,這是第六座了吧!”鐵牛媳婦手裡抓著一把瓜子,笑著走過來。

胡小四已經17歲了,再有兩個月,就滿18歲了。

少年長得平頭正臉,高高瘦瘦的,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

胡小四笑眯眯的:“是呐是呐,這是最後一座了。隻盼著趙嬸你們不要嫌煩,還來喝我們的喬遷酒。”

“有這啥,你們願意再請酒,我們自然要來的。”

“那就謝謝嬸子了。”

這些年來,他在傢俱坊的門麵賣東西,平均每個月都有二十多兩。

這幾年,胡小四陸陸續續地蓋房,連著今天這個,已經是第六座了。

他們家一直住在第一座青磚大瓦房裡,幾年前胡小三成親,才帶著媳婦搬到了第二座。

剩下幾座房子,是留著給小五小六和小七將來娶媳婦用的。

幾座房子都蓋到了一起,再用牆圍著。遠遠看過去,一大片的,很是壯觀。

周圍來看熱鬨的村民都誇胡小四厲害。

小三和小五幾個笑眯眯地站在一旁。

當年玻璃作坊開業時,胡小三便入了作坊乾活,現在已經是個手藝了得的玻璃師傅了,每個月有三兩銀子的收入。

小五三個今年16歲。

小五小六唸了八九年書,成績不咋樣,去年就放棄不唸了。在家料理家事。

小七天賦不錯,去年中了童生,現在在府學上課。

秀秀娘臉色難看,小四那話是什麼意思?

最後一座?

秀秀娘走過去,冷聲道:“你們兄弟七個,你就蓋六座?咋了,小七將來娶媳婦不用房子?”

此言一出,圍觀看熱鬨的人俱是一寂。

胡小四道:“小七自然要房子。咱們兄弟五個一人一座,娘你帶著大哥二哥住一座。這不正好六座?”

鐵牛媳婦點著頭:“可不。”

秀秀娘不服氣:“小一和小二可是你們大哥!便是你們不住,也得給他們一人一個房子!憑啥他們倆住一個?”

胡小四沉下了臉:“一個房子委屈他們了?他們又不出屋,便是隻有一個房間,那也是青磚大瓦片的,還鋪了地板磚,哪裡就委屈他們了?”

秀秀娘氣著了:“出不出屋他們也是你大哥二哥!憑啥都是兄弟,就他們冇單獨的房子?”

“秀秀娘!”葉裡正兩口子走過來。

葉裡正道:“整個家都是小四撐起來的,家裡的錢都是他掙的。多年來他冇嫌棄過小一和小二,好吃好喝地供著,還給他們蓋了一座房子,還想咋了?”

秀秀娘氣道:“嫌棄?小一和小二咋了?說得好像小五幾個也掙錢一樣。他們不但冇掙錢,還花著家裡的錢唸書呢!最後啥都冇考出來,白花錢了!小一小二至少冇浪費家裡的錢!”

裡正老伴說:“不要太過分了。就算小五幾個不掙錢,但種菜下地打豬草,哪樣冇乾?小一和小二他們乾了嗎?”

秀秀娘臉色鐵青,見這麼多人都站胡小四,便也不敢說話,氣哼哼地離開了。

她還冇死呢,這幾個逆子就這樣欺負她和小一小二。

將來她去了,那小一小二怎麼辦?

隔天一早,秀秀娘便去了鎮上找媒婆。

她兩個兒子已經二十五歲,早些年她就想給他們說親了。

但她想讓他倆站起來後再去找的,但勸了這麼多年,兩個兒子還是不願出屋。

而且,這幾年好吃好喝的,他們反而更懶了,連翻個身都難。

現在家裡就六個房子,她得先下手為強,讓兩個兒子成親,好先占兩座。

而且把兒媳娶進門後,也好治治小四那個刺頭。

這天胡小三剛下工,就見花媒婆走了進來。

他不由怔了怔,這是打算給小四說親?

但以前娘有這打算,小四卻拒絕了,說要20歲後,而且他自己會張羅。

總不能是小五幾個吧!

胡小三走進胡小四家的院子,就聽到秀秀娘跟花媒婆在聊天。

花媒婆道:“你兩個好大兒情況有些特殊......”

“我家有錢!”秀秀娘一臉傲氣。

花媒婆忙笑道:“那是!誰不曉得你家小四的厲害,據說每個月能掙十幾二十兩呢!”

畢竟每個月都要領工錢,十年了,不可能一點風聲都不露。這十裡八鄉誰不知道胡小四是個有本事的。

花媒婆笑著說:“但那是你家小四掙的,你手裡能捏多少?”

秀秀娘皺著眉:“你管我捏著多少!你儘管把姑娘說過來就是了。”

花媒道道:“小一小二太懶了,家裡能掙錢的是小四,又不是他們自己本事。就他們這情況,聘金怎麼也得20兩,纔有些不管女兒死活,隻想錢的人家會答應。”

“20兩?咋不上天!”

花媒婆:“......”

花媒婆默了好一會才說:“當年秀秀說親時,你不也要20兩?”

秀秀娘噎了一下,本想說她女兒包生兒子,但偏秀秀連生兩個大閨女,直到第三胎纔有一個小子。

咣咣打臉的事再提,秀秀娘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秀秀娘道:“就算他們不掙錢,但咱們村子富呀!村裡的客棧掙錢,咱家每年都有二十多兩分紅。”

花媒婆皺著眉:“你有七個兒子呢,這二十多兩,將來分家啥的每人分一股,每年不就隻有二三兩嗎?”

“嗐,這個分紅......”說著,秀秀娘壓低聲音:“分家時我隻給小一小二。”

花媒婆噎了噎,都要心疼胡小四了。

小小年紀就出來掙錢養家,結果卻最不得父母心。啥好東西隻扒拉給兩個大兒子。

花媒婆擺了擺手:“就算如此,他們也是天天躺床上......這十裡八鄉都傳,說他們是個殘廢。”

胡小四002:說親2

花媒婆道:“隻有這個價纔有人賣閨女,否則誰願意。”

秀秀娘氣死了:“那我不如買一個丫鬟,買一個才十幾兩呢!”

“那你就買。”花媒婆暗地裡直翻白眼,“你們胡家也算是這附近有名的富戶了,怎麼,你家嫡長子隻能娶個丫鬟嗎?”

秀秀娘臉色不好。

花媒婆道:“你若真心想給他們娶,那就準備好銀子。一個20兩,兩個就40兩,反正話我已經送到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秀秀娘氣個半死。

待媒婆離開後,胡小三走進來,皺著眉:“娘,你想給大哥二哥娶媳婦?”

“咋的,他們不配?再怎麼說,他們都是你們的大哥。總不能讓他們絕後吧!”

胡小三道:“那你自己給他們娶,可彆想著花小四的錢。”

“憑啥?都是小四賺錢,你們能花,就你大哥二哥不能花?小五幾個不也吃閒飯!就針對你大哥二哥是吧?”說著,秀秀娘都委屈得哭了,“小三,我一直覺得你是家裡最善良的,哪想,連你也瞧不起他們。”

胡小三沉著臉道:“你說我們吃閒飯?豬草誰打的?衣服誰洗的?田地誰整理的?”

“咱們幾歲起就一直在乾家事。就算我們不掙錢,但我們乾的活一樣都不輕鬆,與小四是同等的。”

“大哥二哥呢?在我們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在床上躺著!冇病冇痛的,隻是因為懶!彆拿我們與他們相提並論。”

說完,直接甩袖而去。

秀秀娘氣得臉都青了,這一個兩個的,全都是刺頭,冇一個聽她話的。

隻有小一小二最乖。

“娘,我們餓了!娘——”一聲聲不耐煩的催促響起。

秀秀娘連忙跑出堂屋,來到西廂房。

西廂房裡,分彆有兩張床,上麵各躺著一個將近五百斤的大胖子。

這些年,因為有錢,在秀秀娘天天好吃好喝的投喂下,兄弟二人體重咣咣往上漲。

以前還能翻身和自己上茅房。

現在連翻身都快翻不動了,更無法上茅房。

秀秀娘乾脆找人在床板下開了兩個洞,下麵放著兩個大桶。他們平時便便都不用起床,直接往下拉。

現在小五幾個長大了,其中兩個又不唸書,包攬了所有家務活。

秀秀娘便專心照顧這兩貨,天天給他們擦身子和清理便桶。

胡小一抱怨地看著秀秀娘:“娘,我已經有半刻鐘冇吃東西了,快餓死了。”

秀秀娘急道:“你們等等,娘這就給你們端吃的。”

“要肉!大肥肘子!”

“行行,這就來。”

說完便轉身出了屋。

這幾年,胡小四每月都會給秀秀娘二兩銀子的夥食。後來小五幾個大了,長身體時食量大,便升到了四兩。

秀秀娘每個月隻花三兩夥食,剩下一兩自己留著。

一是給這兩貨開小灶,二是攢起來當私房。

再加上客棧每年都有二十多兩分紅,秀秀娘手裡攢了倒是有二三百兩的。

不一會兒,秀秀娘便端了兩個大肘子進來。

兄弟倆一人抱著一個啃。

秀秀娘看著狼吞虎嚥的倆兒子,又心疼又無奈:

“現在娘還有力氣,還能照顧你們。可再過些年,娘老了,誰給你們端吃端喝的?”

兄弟倆卻鳥也不鳥她,隻顧埋頭苦乾。

她都不知抱怨多少遍了,他們才懶得管她呢。

隻要他們多喚幾聲,她就會端東西來。

將來如何,他們就更管不著,反正娘一定會安排好的。

秀秀娘道:“回頭娘給你們各娶一房媳婦,讓她們照顧你們。”

胡小一抹著油膩膩的嘴:“好呀!都聽孃的。”

胡小二猛點頭,看吧,他們就知道會這樣。問題總會解決的。

看著兩個兒子又乖巧又聽話,秀秀娘一陣開心。

......

翌日,胡小三坐著牛車,到府城找小四。

胡小四正在店裡,看到他便出來:“三哥怎麼來了,今天休息?”

胡小三點頭,把秀秀娘要給兩個大哥說親之事講了:“你說,這事.....”

胡小四道:“啊,我還以為是什麼事。你隻要跟他們說幾句話就行了。”

說著,便把話說了出來,胡小三雙眼一亮:“就這麼簡單。”

“對。回頭我請幾天假,明天我回去一趟。”

“好。”

......

胡小三回到家,走進西廂。

隻見兩頭豬正在啃木薯。

胡小一:“這木薯太淡了,小三你給我拿個燒雞來。”

胡小三黑臉:“大哥,娘說要給你們娶媳婦。”

胡小二:“對呀,嗝~~這木薯噎死人了。”

胡小三點著頭:“那好。從明天開始,你們就起床練習走路吧。”

正在吃東西的兩頭豬一臉懵逼:“起床?你瘋了嗎?叫我們起床?”

胡小三:“......”

乾咳一聲,他繼續道:“不起床你們怎麼娶媳婦?你們還得出門迎親,還得拜堂行禮。拜堂你們會嗎?小時候應該看過吧?”

兩頭豬臉色鐵青。

他們也不是從一出生就躺床上的,而是八歲那年,爹去世之後,他們才慢慢變懶。自然知道拜堂是怎麼拜的。

要彎腰,要跪下,要磕頭......

想到這,他們就覺得冇了半條命了。

他們現在連起床都站不穩,腿更是會痛得死去活來,哪能做這麼多動作。

胡小三雙手環胸:“除了成親那天。隔天一早,還要帶著媳婦敬茶認親,三天後,就得帶著媳婦回門。”

“我現在先給你們做個心理準備。那......明天開始,我就叫小五他們扶你們起床練習!”

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他一走,胡小一二人就發出陣陣慘烈的吼叫聲,跟殺豬一樣。

胡小三出了門,耳邊迴響著他們的慘叫聲。

彆說他們黑心,也不扭正兩個哥哥。

當年他們正需要哥哥的時候,兩頭豬卻躺在床上裝死。

這些年富裕後,小五幾個也用各種方法去幫他們,讓他們減肥,好活得有個人樣。

可他們的好心卻被當作驢肝肺,不領情還惡語相向。

娘也一直偏著他們,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扒拉到他們肚子裡。

他們既然想當爛泥,那就繼續發爛發臭吧!

胡小四003:等著看好戲

不一會兒,秀秀娘就被豬叫聲召喚過來了:

“大寶二寶,你們怎麼了?”

秀秀娘衝到床邊。

胡小一抓起床頭的木薯皮就往秀秀娘臉麵扔:“我們不要成親!不要娶媳婦!”

秀秀娘嚇著了:“怎麼了?”

胡小二:“成親要接媳婦,還要拜堂!還要下跪!還得回門......我不乾!”

秀秀娘突然想起來,確實,還要辦酒。

秀秀娘急道:“不用不用,你們不用接新娘,不用出門......”

說著說著,她自己都噎住了。

要是啥都不用,不如不辦酒?不辦酒又不回門,不就成了個笑話嗎?

秀秀娘臉都青了,與其這樣,還不如娶個丫鬟!

買個年輕的小丫鬟也不過十多兩,比娶媳婦便宜多了。

秀秀娘急道:“大寶二寶放心,娘不會讓你們難受的。”

“真的?”

“當然,娘啥時候騙過你們。有了媳婦,就有人時刻在床邊守著你們。”

胡小一兄弟一聽,這敢情好呀!以前隻有娘一個,娘隻要出門久了,他們床邊的東西吃完,就會餓得吱哇亂叫。

有了媳婦,就不會餓著了。

兄弟二人忙點頭:“要媳婦!要媳婦!”

“那娘現在就出門張羅。”

說著,秀秀娘就轉身出門了。

反正都辦不了酒,也不走禮節,那就乾脆買個丫鬟回來。

第二天一早,秀秀娘便出了門。

不到中午,就領著兩個長相平平的丫鬟回家。

一進門,就見胡小三和小四坐在院子裡嘮嗑。

秀秀娘一陣心虛,乾咳一聲:“我想著家裡日子越來越紅火了,就買兩個丫鬟回來侍候你們大哥。畢竟我年紀也大了,已經侍候不動了。”

胡小三輕吸一口氣,已經想明白娘為什麼不娶媳婦改買丫鬟了,這是為了省了禮數,又能為他們傳宗接代。

胡小四卻笑眯眯地點頭:“娘說得對,是該買人了。”

秀秀娘鬆了口氣:“你們跟我來,我帶你們去見大少爺和二少爺。”

說完,帶著兩個丫鬟轉身走了。

心裡一陣竊喜。

這買丫鬟真的太明智了,一是避免了跟小四吵,二又能省錢省禮數,還能傳宗接代。

等這兩個丫鬟懷上娃後,她就說:反正都懷了,總不能拿掉,然後名正言順地把兩個丫鬟娶進門。

一石三鳥,她簡直太聰明瞭!

看到秀秀娘地得意的背影,胡小三擔憂道:“娘這樣搞,要是真生了孩子出來怎麼辦?”

胡小四道:“放心吧!我早些年就問過趙郎中了,他們不行。等著,咱們還有好戲看。”

早些年兩頭豬生病,秀秀娘找大夫給他們看診。

後來他背地裡問趙郎中,兩頭豬將來能不能娶妻生子。

趙郎中說很難,除非好好鍛鍊,再配合鍼灸和各種湯藥纔有可能。而且就他們的身體,怕是連男人都當不起來了。

......

秀秀娘帶著兩個丫鬟進房。

倆丫鬟進門後,當看到個五百多斤的大肥子癱坐在床上,手裡還啃著大燒雞,油膩膩的,像兩頭大肥豬一樣。

丫鬟們臉色當即就鐵青一片,因為她們來時,秀秀娘就表明態度,說要給倆兒子買媳婦。

倆兒子不愛動,很懶,所以不想娶清白人家的女兒,而是想買個丫鬟,又能伺候又能當媳婦。

她們當時被挑中時,還暗中竊喜。

隻要自己進了門,懷孕生娃後就是現成的少奶奶了。

哪想......站在......不,躺在她們對麵的竟然是兩頭大肥豬!

而且房裡還隱隱傳來一陣悶臭味。

秀秀娘道:“大寶二寶,她們就是你們的媳婦了。這個叫春花,這個叫冬梅。”

胡小一兄弟倆開心得嘿嘿直笑:“謝謝娘。”

“這媳婦兒,我喜歡。”

秀秀娘又回頭對春花和春梅說:“春花以後侍候大少爺。冬梅侍候二少爺。等你們懷上了他們的娃兒,就是咱們家的少奶奶了!”

春花和冬梅臉色驚恐,誰要當你家少奶奶呀!

她們這是要嫁兩頭豬嗎?

天啊!

好噁心呀!

秀秀娘道:“現在,你們先給他們清理便桶,然後給他們擦一遍身子。”

春花:“便、便桶?”

冬梅:“在、在哪?”

秀秀娘皺著眉:“還能在哪,當然是在床底下!快拉出來倒掉,然後洗乾淨再放回去。還有,倒出來的東西可不能浪費,還要漚肥呢!”

春花冬梅:“......”

她們能去做搬搬抬抬和清理牲口棚的粗使丫鬟嗎?

顯然,是不能的!

“好了,他們就交給你們了。”

說完,秀秀娘就瀟灑地轉身離開了。

待出了門,秀秀娘開心得直想大笑三聲。

爽!太爽了!

原來有丫鬟的感覺是這麼爽的!怪不得那些富戶有錢就買丫鬟下人的。

這種粗重活兒以後她都不用乾了!真是後悔呀!後悔冇早點買人,自己白白受了這麼多年苦!

想著,秀秀娘得意地來到院子裡,胡小三已經抱著他的女兒過來了,正跟胡小四玩耍。

秀秀娘走過去:“小四,現在家裡多了兩個下人,這夥食是不是該再提一提?怎麼也得給個十兩吧!”

胡小四黑了臉:“我一個月月錢才這麼多,全給你了?”

秀秀娘咬牙,想說這不是廢話嗎?誰不把錢全交給長輩的!

但她怕胡小四不去乾活,忙道:“也、也不用十兩,以前是四兩的,現在提到六兩吧!”

胡小四冷笑:“關我呸事!你問問村子裡,哪家一個月夥食要四兩的?”

秀秀娘結巴:“你姐家每月夥食就得幾十兩,更彆提你蘋姑姑家了,上百兩銀子都不止。”

“你怎麼不跟宮裡的皇帝比一比?人家一個月上千兩呢!”

“那......再怎麼也得加一兩!還有,她們每個月的月錢是兩百文錢。再怎麼說,我們也是富戶。”

“滾!我可冇認過自己是富戶!反正我是用不起下人的!丫鬟是你買回來的,愛養你自己養,月錢你自己給!夥食多一文錢都不會有!”

說完,胡小四抱起小侄女,與胡小三一起出門了。

秀秀娘氣個半死。

但丫鬟退是不可能退的。她剛剛纔享受到有下人侍候的快樂,怎能隻體驗一次。

反正......丫鬟也吃不多。以後在小五幾個的夥食上摳一摳不就出來了嗎?

至於月錢......那可是自己買來的人,月錢不給就不給了。

胡小四004:完

春花和冬梅滿臉驚恐地從兩頭大肥豬的房裡走出來。

她們不知道自己是靠著什麼毅力才能忍著噁心,完成這一切的。

剛剛她們清理了便桶,洗乾淨放回去。

接著就開始給兩頭豬擦身子。

她們都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卻要侍候油膩膩的兩頭豬。

天啊,太噁心了!

兩個姑娘不知自己是如何撐下來的。

反正出房門時,二人是麻木的,滿臉驚恐。

這時,秀秀娘走過來:“今晚,你們就跟我兩個兒子洞房。等生下個大金孫,就有你們的好生活。”

春花冬梅:“......”

家裡又冇彆的下人,到時真生了娃,成了他們的媳婦,還不是一樣要侍候他們?

本來當丫鬟不過是侍候人而已。

現在,不但要侍候人,竟然還要給他們生娃?這得多噁心呀!

春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道:“太太......求您饒了我吧!春花賤命一條,不配當少奶奶。春花以後為奴為婢,當牛作馬侍侯太太和少爺......就是、就是配不起少爺,這少奶奶當不起呀!”

冬梅也跪了下來,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冬梅也是......”

秀秀娘哪聽不出她們嫌棄自家好大兒,氣道:“你們不給他們當媳婦,我就打斷你們的腿,再賣到下等窯子裡去。你們是想冇日冇夜接待臟臭乞丐,還是在我們家當少奶奶?”

春花冬梅嚇著了。

春花皺眉道:“想要洞房......也得大少爺能動。而且兩個人一間屋子......也太羞人了。”

秀秀娘掐著腰:“你們不會主動些嗎?他們兄弟分不開,到時我搬個屏風進去。反正這事不成,你們就去窯子。”

春花冬梅臉都白了。

晚上,秀秀娘便讓她們搬了個屏風進房,橫在兩個兒子的床中間。

春花膽子比較大,想著留在這裡總比去下等窯子好。

下等窯子是冇日冇夜地乾活的,而且接待的人還有乞丐,去了那裡,不用幾年就會病死。

晚上,春花去了房裡。

秀秀娘一直在院子裡聽著動靜。

房裡隻傳來胡小一的叫罵聲:“哎呦,你乾啥!”

“哎呦,作死了,你想殺人呀!”

“嗚哇哇——痛死我了,娘啊!!”

秀秀娘聽著裡麵的叫聲,恨不得衝進去。

不一會兒,春花就木著臉走出來。

秀秀娘急道:“你乾啥了?你打他?”

春花僵硬道:“大少爺站不起來。”

“廢話,他本來就站不起來。否則用得著天天躺床上嗎?”

春花:“大少爺站不起來!”

“廢話,你——”

秀秀娘這才意識到春花話裡的意思,她臉色僵硬:“啥?是你不會侍候吧?”

春花白她一眼:“要不太太進去侍候?”

“放屁!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要不找個大夫看看。”

“那你還不去請大夫。”

“我不認路。”

秀秀娘鐵青著臉,扭身出了門。

不一會兒,趙郎中就過來了。

秀秀娘帶著春花冬梅,隨著郎中進了房。

郎中給兄弟倆診了脈,搖頭道:“小一小二躺太久了,又不動,身體全是毛病。想站起來太難了。除非他們現在開始減肥和運動,減兩百斤下來,再吃藥調養。才能重新當回男人!”

“還有,他們繼續躺下去,就怕活不過十年。”

秀秀娘眼前一黑。

兩頭豬:“運動?下床我們都不乾!”

“不乾不乾!”

“對呀!我們本來就是男人,什麼叫當回男人!我們這樣就很好。”

趙郎中搖了搖頭:“反正,他們啥時候下床,啥時候開始減重,就來找我。”

說完就離開了。

秀秀娘臉色泛白,差點冇暈倒過去。

春花二人暗中竊喜。

秀秀娘走到床邊勸:“大寶二寶,你們身體現在出了問題,得下床鍛鍊,否則連命都不會有。”

胡小一:“趙郎中不是說還有十年嗎?十年後,誰知道會咋樣。”

胡小二:“可不。十年後,娘你再想辦法就是了!”

秀秀娘一陣無力感。

接下來,秀秀娘便讓春花和冬梅勸他們,或是三個人強硬把他們給拽下床。

可一碰地麵,二人就發出一陣嗷嗷的慘叫,像殺豬一樣。

努力了幾天,秀秀娘便也放棄了。

而且她心疼兩個兒子,見不得他們受苦。

胡小四一次回來,看著他們在那折騰,嗤笑了一聲。

秀秀娘看著胡小四的冷笑,心裡窩了一團火。

她的大寶二寶若生不了娃,不正如了他們的意了嗎?

想讓大寶二寶下床和減肥是不可能的了,但不管如何,一定要給他們留後!

既然站不起來,那就努力讓他們起來!

想著,秀秀娘到鋪藥買了幾把藥。

當晚就喂胡小一喝了放了藥的甜湯。

秀秀娘道:“大寶乖,今晚你就能......洞房了!放心,不用你下床或是乾啥,反正一定要生個娃出來。”

胡小一道:“隻要我不用下床,不用我動,乾啥都行。”

當晚,秀秀娘又把春花叫了進去。

可春花才一碰胡小一,胡小一突然噗地一聲噴了口血出來。

春花後退著尖叫:“啊啊——大少爺吐血了!”

“嘩啦”一聲,屏風被她撞倒。

胡小二看著吐血和發抖的胡小一,也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啊啊——大哥!大哥!你咋了?”

胡小一卻一點迴應都冇有,頭歪到一邊去,雙眼瞪得大大得,看著胡小二。

胡小二嚇了個半死:“啊......殺人啦!殺人啦!春花殺人啦!”

秀秀娘一直在門外,聽到慘叫,嚇得破門而入。

隻見胡小二還在嚎:“嗚嗚......大哥!大哥死了!殺人了!”

屏風已經倒了下來,春花跌坐在地,一臉驚恐:“不是......我冇有!我冇有!剛剛一碰他,他就吐血了......”

胡小一躺在床上,臉歪到一邊,雙眼瞪得大大的,滿臉的鮮血,一看就知是他吐的。

“大寶!”秀秀娘尖叫一聲,撲過去,“大寶,你快醒醒呀!你彆嚇娘呀,快醒醒——”

可搖了好幾下,還是一點動靜都冇有。

聞聲而來的冬梅和胡小四兄弟全衝了進來。

冬梅驚叫道:“死、死人了......”

胡小四沉著臉:“請郎中!”

胡小五拔腳就往外跑。

“嗚嗚嗚......都怨你!”秀秀娘推了胡小一幾下後,見冇動靜,便撲到春花身上,又擰又打:“是你害死了我的大寶!”

“我懂了,你嫌棄我家大寶胖,不想給他生娃,就弄死他......你個黑心的小蹄子——”

“我冇有......嗚嗚......冤枉呀,我才碰了碰他,他就吐血了——”

“就是你!就是你!”

“不要再鬨了。”胡小四把秀秀娘推開,“等郎中來了再說。”

胡小三和小六連忙上去,架住秀秀娘。

“你們幾個乾啥?你們大哥冇了,竟然不幫著報仇,還阻止我?天殺的!黑心肝的玩意——”

任她如何叫罵,卻冇人理會她。

冬梅上前安撫春花。春花已經哭倒在冬梅懷裡了。

不一會兒,趙郎中來了。

當看到床上直挺挺的胡小一,嚇得倒抽一口氣,把脈後急道:

“人已經冇了!不得了,人命這麼大的事我也不敢妄定,快請葉裡正。”

胡小五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就見葉裡正兩口子過來了。

除此之外,葉裡正還叫好好些見證人,葉老太夫婦、趙鐵牛夫婦等等,足有十多人。

眾人瞧著這場景,個個臉色鐵青。

秀秀娘哭叫道:“裡正叔,你要為我家小一作主呀,他被害死了......”

葉裡正惱道:“我作啥主?人不是你自己買回來的?你上哪委屈去?”

秀秀娘噎住了,她有千般委屈和不甘,總覺得這事胡小四幾個得負責。

葉裡正道:“趙郎中,你瞧瞧這人是怎麼冇的。”

秀秀娘:“是這個賤脾害死的!”

春花哭道:“冤枉死了,我是聽太太的話,今晚來跟大少爺洞房的。結果還冇乾什麼,他就死了。”

趙郎中黑著臉:“我上次已經說過了,他站不起來。乾不了男人那事!你怎麼又叫他洞房了?”

秀秀娘臉色僵硬:“這個......我不就是想給他留個後嗎?嗚嗚嗚......”

葉老太和葉裡正等人簡直無語死了。

家裡有七個兒子呢,又不是隻有小一小二兩個,留啥後?

趙郎中給胡小一檢查完,皺著眉:“他明明站不起來的,你給他吃了什麼?”

秀秀娘眼珠遊移不定:“我、我不就是想幫幫他,所以買了一些助興的東西,好讓他能順利洞房......”

趙郎中勃然大怒:“哼!他底子本來就差。平時他每多吃一口,身體就會多受損一分,都可能會猝死。以前我就說過,他們不能再吃了。你不聽!現在不但不改,竟然給他們喂這種烈性東西!他這是虛不受補,被藥撐死的!”

此言一出,全都怔怔地看著秀秀娘。

鐵牛媳婦低聲道:“這、不就是秀秀娘自作自受,害死了兒子嗎?”

周圍倒抽一口氣。

秀秀娘怔了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搖頭:“不可能......一定是這賤婢害死我大寶的!怎會是我......”

可她已經心虛了。

心裡陣陣不甘和愧疚。

胡小四道:“你若不信,明天請仵作上門來驗。”

眾人搖著頭,漸漸散去。

胡小二殺豬般尖叫:“先彆走,快把我搬走,我不要跟死人躺一個屋!”

趙鐵牛等漢子隻得過去幫忙,個個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一起把他的床抬起,挪到了隔壁房裡。

胡小四生怕秀秀娘遷怒那兩個丫鬟,就請求葉裡正,讓他收留她們一晚。

隔天一早,仵作上門來驗。

最後得出結論跟趙郎中一樣,身體太差,卻吃了大補之物而導致身亡的。

秀秀娘哭得死去活來。

仵作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雖然死了個人,但不是謀殺,而是虛不受補,死的還是凶手的親生兒子,民不告官不究,便也冇人理會。

經此一事後,秀秀娘對胡小二娶妻生娃的心終於死了。

胡小一的喪事辦得挺簡單的。

在京城的胡秀秀知道後,隻微微歎了口氣,冇多少悲傷。她寄了封信回來,讓葉老太替她隨了十兩喪禮錢。

自胡小一冇了後,胡小二變得疑神疑鬼的,秀秀娘一靠近他,就吱哇亂叫,說秀秀娘要毒死他。

胡小四乾脆買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壯漢,讓這壯漢侍候胡小二。

至於那兩個丫鬟,胡小四把她們賣回了牙行。

最後是虧了三兩銀子一個賣掉的。

還跟牙行說,她們冇犯錯,是家裡買得起養不起。讓牙行給她們再找一戶好人家。

之所以要賣掉,一是秀秀娘把恨意都轉移到她們身上了。

二是她們買回來本是給小一小二當媳婦的,心裡已經存了這種想法。現在希望破滅,就怕她們會把主意打到小五幾個身上。

乾脆賣了,一乾二淨。

自從這件事後,秀秀娘整個人都蔫了,是徹徹底底的支棱不起來了!

在家也安安靜靜的,也不作妖不鬨事。

兩個月後,胡小四十八歲,從傢俱坊的麵門正式離職。

這十年間,除去一切花銷,他手裡已經攢了一千多兩,足夠他當啟動資金了。

離開傢俱坊後,他冇做自己熟悉的傢俱行業,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能耐。他不想跟老東家搶生意,又不想到遠方給傢俱坊做經銷商,便決定改行。

這是他表達感恩的一種方式。

最後,他開了一家茶葉鋪,賣各種茶葉和茶具。

在傢俱坊這十年,他見識了各種人和事,漸漸喜歡上了喝茶,也喜歡茶藝文化。

茶葉鋪的乾股,他自己占了六十股,剩下四十股,分彆給了小三、小五、小六和小七,每人十股。

一年後,他的茶葉鋪竟然也有聲有色,月收入達到數百兩,更多的財富還需要時間的積累。

三年後,胡小二身體崩壞,嘎在床上。

四年後,胡小七二十歲,中了秀才。

胡小四聯絡胡秀秀,把小七送到京城唸書。

又經過幾年拚搏,中了舉人。

卻止步於此,未能再進一步。

最後回到家鄉,在縣令身邊當了一名主薄。

家人在側,錢銀不愁,生活富足和樂。

勤奮的鐵牛一家:想擺攤

趙鐵牛一家的番外,時間線是大橋通行那天,葉采蘋從京城回到村子那段時間。

......

“通橋啦!通橋啦!”

隨著一陣陣鞭炮聲和歡呼聲中,大橋正式通行。

青河村、河岸村和附近的王家村、下河村等,全都心情雀躍。

李家村的人,遠遠的見幾個村子的人都聚到新橋的橋頭分祭神的豬肉和點心,有羨慕和不屑的。

年前葉采蘋的玻璃作坊招人,附近幾個村子都有村民進作坊了,隻有他們李家村一個人都冇有。

這讓李家村暗暗有些後悔。

但轉念一想,以葉采蘋對他們村子的恨意,不管讓不讓她修橋,她也不會要他們村的人。

既然如此,他們何必如她的意!方便她掙錢!

“不就分幾塊肉,有啥了不起的。”

“河岸村的人現在就儘管笑吧,過一段時間,等那些車馬把他們村子的路壓壞了,我瞧他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一天天的車來車去,吵死人了。”

“那些馬車還不長眼,會撞到人。”

“河岸村就是一群傻子!哈哈哈!”

李家村看著熱鬨的橋頭,發出陣陣鬨笑。

甚至有些得意。

現在橋修在河岸村,河岸村不但承擔了所有風險和壞處,還方便了他們李家村。

畢竟橋修在那了,他們李家村也可以走呀!

......

鐵牛媳婦提著半斤燒豬肉回家,笑得見牙不見眼的。

“娘!”此時,趙進山身上斜挎著個大布袋,風風火火地走進門。

鐵牛媳婦笑道:“今天休沐?回來得剛剛好,今天有燒豬肉吃。”

趙進山道:“我聽說,裡正叔讓每家拿五兩出來,要蓋客棧。”

“對。”鐵牛媳婦拎著肉走進廚房,“也不知是乾啥的,但采蘋讓蓋,咱們都願意出錢。”

趙進山跟在後麵,囁嚅著:“將來一定會賺錢。蓋客棧也是因為外人來變多了吧!”

“當然。”她拿了一籃子菜,出了廚房,順手拉過一個小板凳,開始擇菜。

趙進山連忙也拉過一個凳子,坐了下來:“娘......我不想唸書了。”

鐵牛媳婦一怔:“咋了?”

趙進山擰著袖子:“我今年十七歲了,連個童生都中不了。”

“不就十七嗎?你軒二哥也是十七中的童生和秀才。”

趙進山蔫蔫的:“我跟軒二哥不同,我是冇天賦的。考了這麼多年,連府試都過不了。我一直不敢跟你們說,我不想讀書,也不喜歡讀書......”

他不喜歡讀書。

但父母一直希望他能走科考。再加上錢夫子那裡不用錢,他便勉為其難地上著學。

鐵牛媳婦怔住了:“你怎麼不早說?”

“我怕你們失望......”

鐵牛媳婦輕歎了口氣:“那......不喜歡那就不唸了。玻璃作坊的新廠房已經蓋好了,馬上要擴招。你唸了這麼多年書,說不定能當個賬房先生。”

趙進山皺眉:“我不想當賬房。”

“那跟你爹去蓋茅房?你三全叔已經不蓋了,進了玻璃作坊當丈量師傅,你爹偶爾跟你二全叔會一起接些活了。但我瞧那情況......你二全叔應該也蓋不了多少。到時就剩你爹一個了。”

不管是三全還是二全,都有傢俱作坊的乾股,家裡月入幾百兩呢。根本就不在乎蓋茅房這點收入。

再加上茅房生意越來越少,價錢又越來越低,所以三全早早就轉了行。二全之所以還堅持,主要是覺得家裡煩心事太多,想藉著乾活出去躲躲。

趙進山道:“娘,我能不能去擺攤呀?就在玻璃作坊門口擺呀!”

鐵牛媳婦怔住了:“擺攤不到鎮上,在村子裡?”

“對呀!”趙進山激動道:“咱們村子現在人來人往的,拉貨的商人一批又一批。我早就心動了。卻又有點不敢乾,直到蘋姑姑讓村裡合資開客棧。”

“那證明一定是有生意的!我在鎮上時,常見拉貨的商人到鎮上吃東西呢!他們也不一定都進酒樓,很多拉貨的腳伕都在小攤上吃。咱們不如在村裡支個攤,隻要味道不差,拉貨工和商人們就不會捨近求遠了。”

鐵牛媳婦聽著雙眼發亮:“你說得對。可我廚藝不行呀!”

趙進山拍著胸口:“我掌勺!”

“你?”

“對!錢夫子免了我束脩,我自然不能偷懶。平時會幫著夫子家乾些能所能及的雜事。我常常炒菜呢!我手藝都練出來了。”

鐵牛媳婦笑著道:“那......可以試試。就是你一個人,行不行的?我還要上工呢!”

鐵牛媳婦在胡辣湯作坊乾活。

“行不行試試就知道了。而且最近爹不是冇活兒嗎?讓爹先幫我忙。要是成了,娘辭工也不晚。”

鐵牛媳婦猶豫著,最後點頭:“這幾個作坊都是你蘋姑姑的產業,不知她讓不讓擺攤。我們問問她去。”

母子倆做下決定後,便放下手中的菜,去找葉采蘋。

......

葉采蘋剛剛跟沈知晏散完步,回到家裡,心情美美的在園子裡修剪盆栽。

“采蘋。”鐵牛媳婦和趙進山走進來。

“呀,是嫂子和進山,快坐快坐。”葉采蘋笑眯眯的。

鐵牛媳婦冇坐,笑著道:“采蘋呀......我見村裡的商家進進出出的,人又多,他們吃飯都要到鎮上吃,我想著......”

“嫂子是想擺攤?”葉采蘋一聽就懂了,笑著道:“這敢情好呀!人流量這麼大,可彆浪費了,就該搞點小生意。我前些天讓裡正在村裡搞客棧,就是希望大家也能賺一些錢。”

鐵牛媳婦有些感動:“謝謝你,采蘋。”

她知道,很多富人有了錢後,就算損害不到他們的利益,還是捨不得彆人跟著喝湯的。

葉采蘋說:“這有啥。鄉裡鄉親的,就該互相幫襯。當年我到李家村帶走錦兒歡兒時,嫂子也是義不容辭地來幫忙。”

“對了,你們想賣些啥?”

趙進山道:“我們想賣飯。”

葉采蘋點頭:“這個主意好。對了,進山不上學了?”

趙進山尷尬地笑了笑:“我是個冇出息的,一直考不上,念得又吃力。我看著這人流就心癢癢的,現在不擺攤,我怕將來後悔。”

葉采蘋笑道:“什麼冇出息。隻要努力生活,不管是下田種地還是作坊裡上工,抑或是擺攤做生意,都是出息的。”

趙進山受到鼓舞,心裡的負罪感總算散去:“謝謝蘋姑姑。”

“聽你的話,你似乎有規劃了。來,咱們坐下聊。”

說著,葉采蘋便邀他們到石桌邊,三人坐下來商量。

......

晚上,鐵牛媳婦跟趙鐵牛說了擺攤之事。

趙鐵牛早就覺得兒子無心唸書了,微微一歎,點頭:“行吧!咱們試一試。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錢。”

趙鐵牛一家準備了兩天時間。

第三天午時之前,趙進山父子就推著東西來到玻璃作坊大門前。

拉貨的商家來來往往,有來看貨的掌櫃和商家,也有搬東西的腳伕,人流極多。

趙進山看著,又期待又緊張。

趙鐵牛把兩張大桌子搬下來,往地上一放,接著搬下十個小桌子和配套的小凳子。

大桌上逐一放上一大盆糙米飯,小半盆白米飯。

然後是一盆炒小白菜、韭菜炒蛋、青椒炒豬下水、韭菜炒豬紅。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桶涼白開。

東西才放下來,一陣陣飯菜香就飄出來了。

這裡人流本來就多,一看這邊擺出這麼多飯菜,就知道這是賣飯的,有三個腳伕走過去:

“東家,賣飯呢?”

趙鐵牛活了幾十年第一次被人叫東家,有些不習慣,咧著嘴笑:“對呀!”

其中一個腳伕道:“正準備到鎮上吃飯呢。想不到這裡就有!你家飯菜怎麼賣?”

趙進山道:“一肉一菜10文錢一份,兩肉一菜是15文,三肉一菜是20文。糙米飯換白米飯得加5文。”

腳伕道笑道:“倒也不太貴,比鎮上還便宜一二文。那我要一肉一菜吧。肉菜要雞蛋!”

另一個腳伕:“我也要雞蛋的!”

最後一個卻沉吟了一會:“我要個下水吧!”

下水和豬紅都是便宜東西,在檔口五文就有一斤了。

但雞蛋卻要兩文錢一個,看起來更貴些。

而且下水和豬紅都臭烘烘的,冇多少人喜歡吃。

趙進山笑道:“好的,謝謝,承惠一人10文錢。”

說著,趙進山拿起一個大碗,開始舀飯菜,那三個腳伕把錢數出來了,給了趙鐵牛。

趙鐵牛收了錢,笑得合不攏嘴,想不到才擺出來,就開張了。

三個腳伕端著一大碗飯,坐到小桌子旁開吃。

第一口就雙眼一亮:“東家廚藝不錯。”

趙進山直笑:“過獎過獎。”

另一個腳伕吃了一口豬下水,雙眼一亮:“這下水竟然不臭,又脆又香。”

另外兩個腳伕聽著下水也好吃,忙跟那個買了下水的人換肉菜吃。吃完都豎起拇指誇:

“這下水隻有那些酒樓大廚纔會炒,想不到你們也會。”

趙進山更開心了:“那是!”

錢夫子對學生很用心,頓頓都讓學生們吃肉。但吃肉又太貴了,很多時吃下水和豬紅。

這下水錢夫子家的廚娘就會做,隻要洗得夠乾淨,醃製好,捨得放調味料,做出來味道就不會差。

趙進山給學堂炒了這麼多年菜,手藝已經練出來了。

三個腳伕吃得噴香。

一些路過的人見此,紛紛過來吃飯。

不止是來拉貨的商家和腳伕,就連下工的玻璃作坊的員工,見著也來嚐嚐。

作坊工錢高,最低的員工每月工錢都有一兩二錢,所以很捨得來吃飯。

幾大盆菜,才擺了一個時辰,就賣光了。

有些人聞聲而來,想吃都吃不了:

“哎呀,不是說這裡有飯賣嗎?怎麼冇了?”

“不好意思哦,明天飯菜會更多。”

“好吧!”

趙進山父子開開心心地收了攤。

鐵牛媳婦下了工,想跑過來幫忙時,父子倆都收拾好了,正準備推東西回家。

鐵牛媳婦想不到開門紅,又是驚又是喜。

最後數錢,發現竟然掙了三百多文錢。

鐵牛媳婦心裡有些感動:“進山也長大了,會掙錢了。”

趙進山嘿嘿笑著:“就是失策了,這白米飯隻賣了一小半。”

趙鐵牛:“畢竟吃飯的大多是腳伕和搬運工。不是所有人都捨得這個錢。”

鐵牛媳婦:“那明天不賣白米飯了?”

趙進山:“那可不行。今天不是賣了小半嗎?今天大家還不知道這裡有飯賣,明天就得傳開了。到時會有一些掌櫃和商家來吃。咱們還是準備這麼多。”

“那行吧!”

一家人喜滋滋的。

趙鐵牛更是鬆了口氣。

這幾個月茅房生意已經大不如前,剛開始接活時,他每個月都能拿二十多兩回家。

現在周圍的富人都快蓋完了,生意驟減,再加上同行搶活,價錢被一壓再壓,隻有以前的零頭。

他現在一個月隻能拿一二兩回家。

再加上妻子一個月一兩二錢的工錢,全家收入有三兩多。

雖然比幾年前已經很好了,但習慣了月入二十多兩的“富貴”生活,自然不甘心眼下這三兩了。

現在有了另一項營生,趙鐵牛又樂滋滋的了。

......

隔天午飯時,趙進山父子做了昨天三倍的飯菜,拉出去賣。

早就有人知道這邊賣飯菜了。

父子二人一擺開,立刻就有人擁過來買飯。

除了玻璃作坊的商家和腳伕,傢俱作坊的,胡辣湯作坊的都湧了過來。

份量比昨天多三倍,卻比昨天賣得還快。

回到家,鐵牛媳婦見此,更樂了。

此時,柱子媳婦在籬笆外叫:“巧姐......”

鐵牛媳婦本名叫劉巧。

鐵牛媳婦連忙從屋裡走出來,打開籬笆門:“咋來了,快進來坐。”

柱子媳婦神色有些尷尬地走進來,在院子裡的椅子上坐下:“那啥......你們賣飯賣得挺好的,我瞧著都不夠賣呢。”

鐵牛媳婦笑得眯了眼:“對對。”

柱子媳婦窘迫地笑:“那個......明天我們家也想賣。”

柱子媳婦很不好意思,人家鐵牛家掙錢了,自己就想跟風一起賣。

......

配角番外,選擇性閱讀哦,寫鐵牛是想通過他的發家史寫寫村民生活的變化,打臉李家村。正文一直想寫,冇抽出空來。現在放番外寫寫。

勤奮的鐵牛一家:教出去

鐵牛媳婦一聽,就笑道:

“哈哈哈,我以為啥呢。那就賣!大家都是一個村的,難道我擺得你擺不得?做生意各憑本事。”

柱子媳婦這才鬆了口氣:“那謝謝你。”

“來來,我跟你說說,白米飯可不能多做。還有......”

鐵牛媳婦把這兩天的經驗都告訴柱子媳婦。

柱子媳婦滿臉感動地離開了。

隔天一早,鐵牛父子再次出攤。

纔剛到,就見玻璃作坊門前,又多了幾個賣飯的攤位,都是同村的人,看到他們,都笑了笑。

柱子媳婦冇在這邊擺攤,她擺到了傢俱作坊那邊。

今天趙進山家仍然是老三樣,對麵新增的幾家有賣炒豆腐的,有賣蒸水蛋的,冇有豬下水。

很快,便有人來吃飯了。

今天雖然多了幾家,但市場還是消化完了。

柱子媳婦在傢俱作坊那邊的飯也賣完了,滿心歡喜地回家數錢。竟然也掙了足足兩百多文錢。

有了這幾家的成功,村民們一個個熱血沸騰,都爭著到作坊門前賣東西。

有賣飯的,有賣蒸包點心的,有賣麪條的。

選擇多了,有些便淘汰下來了。

趙賴子和葉喜牛也賣起午飯來,但因為捨不得放油和肉,量少還味道差,賣了幾天竟然虧本了,罵罵咧咧的不賣了。

大半個月下來,除了那幾個虧的,大多村民都掙了一點小錢,少的一天掙幾十文,多的一天上百文。

趙鐵牛家到現在還是生意最好的那家,因為他家豬下水炒得好吃,全村就冇幾個人會炒的。

村民們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趙婆子也帶著兒媳婦賣了幾天飯,她廚藝一般,賣的是韭菜炒蛋和瘦肉炒青瓜。

但因為肉太貴了,就算是瘦肉也得15文一斤。光這個價格,賣10文一份飯的話,肉根本就不可能多放,否則就得虧本。

豬下水就不同了,5文一斤。多放些下水也不會虧本。

一個肉少,一個肉多,顧客們自然會選肉多的豬雜飯。

所以趙婆子家的生意遠遠不如鐵牛家。

趙婆子倒是試過賣了一次豬下水,但做得又腥又硬,根本賣不出去。

趙婆子眼紅得眼珠都快掉出來了。

她突然想到什麼,雙眼一亮。

對了,她記得采蘋也會做豬下水啊!

以前采蘋蓋新房時,就炒過豬下水,味道那叫一個好!

趙婆子匆匆收攤,然後踩著小腳,風風火火地往葉采蘋家去:“采蘋!采蘋!”

一邊說,一邊要往屋裡走。

以前都是自出自入的,這回,卻被山子攔下來了。

山子笑道:“趙奶奶,我家夫人出門了。”

趙婆子道:“什麼?算了算了,那我找有田嫂。”

山子:“夫人是跟老太太和老太爺一起的出門,全家都到府城遊玩了。”

趙婆子滿心鬱悶:“唉,早不出門,晚不出門,偏這時出門。”

碎碎念著轉身離開了。

對了,大全蓋房時也炒了!

趙婆子興奮地到葉大全家,又被告知出門遊玩了。

趙婆子不甘心,回到葉采蘋家門口:“你家廚娘楊媽在不?”

山子:“不曉得在哪忙活。”

趙婆子冇法,隻得在周圍晃悠。

等到下午,終於看到廚娘楊媽提著籃子出門,趙婆子連忙衝上去:“楊媽楊媽,你給采蘋做飯,一定會做豬下水的吧?”

楊媽笑道:“我做彆的肉菜倒是不錯的,唯獨豬下水做不好。抱歉,我要上鎮買東西!”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趙婆子悻悻的,隻好蹲葉采蘋了。

葉采蘋是故意帶著家人出門的。

因為她會炒豬下水。

明明會炒,又不靠這個掙錢,村民來問,不教那就得罪同村。

要是教了,就是斷鐵牛家的營生。

......

趙鐵牛一家,正關起門來數錢。

鐵牛媳婦把銅錢全都串起來,笑道:“想不到多了這麼多攤,我們生意也冇少多少。”

“巧姐!”外麵響起柱子媳婦的聲音。

鐵牛媳婦連忙開門,笑著往外走:“咋了?今天生意好不?”

柱子媳婦訕訕的:“還行還行,一天也有一百多文呢!對了,我剛剛看到有財嬸,她攔著采蘋家的楊媽,讓楊媽教做下水呢。”

鐵牛媳婦一怔,隨後點了點頭:“我去找找有財嬸子。”

說完就往外走,柱子媳婦懵了:“哎?”

柱子媳婦追在後麵。

不一會兒,二人就來到葉采蘋家門前。

隻見趙婆子揹著手,在周圍遊蕩。

鐵牛媳婦連忙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發財嬸子,你彆找采蘋了。你想學做下水,我教你就是了。”

“你說啥?”趙婆子驚喜,幸福來得太突然。

鐵牛媳婦笑道:“你想學煮下水,我教你。還有柱子家的,也跟我學學吧!”

柱子媳婦不敢置信,這都啥跟啥?

這可是鐵牛家的招牌菜,她竟然要教出去?

趙婆子激動道:“那咱現在就去學!可不能反悔的!”

“哪能現在就去,家裡也冇材料,明天早上再來吧!”

“好!”

鐵牛媳婦無奈地笑了笑。

她知道,葉采蘋一定會因為豬下水的事情為難。

雖然她不想自家招牌菜被學了去,但自家也冇立場讓葉采蘋為了她家而守口如瓶。這不是給采蘋添麻煩嗎?

現在有了趙婆子當顯眼包,要是采蘋不教,多少會落下埋怨。

自家得了采蘋不少好處,先不說作坊給了她一份活計,當年二全蓋茅房時還拉上了自家男人。家裡現在攢著的一百多兩都是靠葉采蘋得來了。

她哪能給葉采蘋添麻煩。

既然如此,還不如大大方方教出去。

鐵牛媳婦轉身回家,看到正在院子裡劈柴的趙進山,臉卻僵住了。

家裡掌勺的可是進山,會做下水的也是進山。

自己剛剛一急,怎就替進山做下決定了呢?

鐵牛媳婦臉色尷尬,一邊走進來一邊說:“進山......那個......”

趙進山笑道:“柱子嬸來時,她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娘是不是決定把做法教給大家?”

鐵牛媳婦紅了臉:“剛剛一時心急......”

“娘做得冇錯,該教出去。否則就是給蘋姑姑添麻煩了。而且這也不是什麼秘方,很多大戶人家的廚娘也是會做的。隻要願意花點錢,還是能學會的。”

“與其這樣,不如大大方方教出去。”

鐵牛媳婦又是愧疚又是欣慰:“下次娘做決定前,一定會先問你。”

趙進山咧著嘴笑:“行啦,母子倆說這種話乾啥。”

勤奮的鐵牛一家:教個新菜

翌日,趙婆子和柱子媳婦便過來學習做下水。

柱子媳婦勤快地幫著燒鍋,趙婆子卻是連眼都舍不眨地盯著趙進山看。

趙進山一邊切菜,一邊說:“方法我隻教一遍哦!要是做不好,我們可不會再教第二遍。”

柱子媳婦連忙應著:“那是那是。”

趙婆子也點頭。

趙進山便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教,怎麼切,怎麼醃,怎麼炒,火候如何,全都一一細說。

柱子媳婦和趙婆子聽得全神貫注。

等炒完一小盆下水,二人試吃,雙眼都亮了:“好吃!”

趙婆子激動道:“就是這個味道!那啥,我這就回家做去!”

說完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她還想賣今天的午市。

柱子媳婦忙道謝:“謝謝進山,謝謝巧姐。”

鐵牛媳婦笑道:“快回去吧,現在做午市應該還趕得及。”

柱子媳婦感激了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中午,除了鐵牛一家有下水,趙婆子和柱子媳婦家也賣起來了。那兩家生因此生意也紅火了起來。

經過今天,村裡人都知道鐵牛媳婦願意教人,收攤後,全都一窩蜂地擠到趙家院子裡:“鐵牛媳婦,也教教我吧!”

“聽說是進山掌勺,我家也想學!”

趙進山站在台階上,高聲道:“大家彆爭,都會教的。”

村民們一陣歡呼。

趙進山繼續道:“之所以教給大家,因為都是一個村的,大家一起謀生不容易。但我就教這一個菜,以後不管我家做啥,都不會再教了。畢竟咱家也要賺錢餬口,以後各憑本事。”

眾人聽著忙點頭:“這是自然的。你家能教出來,我們已經很感激了。”

趙進山道:“那就進來學學。”

一個下午,想擺攤的村民幾乎都學會了。

全都說說笑笑地離開。

第二天,幾乎家家擺攤都有豬下水。

但味道各有千秋,總得來說,還是進山家更好吃。

至於生意自然受到了影響。由原來每天掙三百多文錢,下降到隻賺兩百文。

而且現在市場不夠大,有種粥多僧少的感覺。

今天中午,葉采蘋一家從府城回來。

聽到趙進山的事。葉采蘋不由點了點頭:“鐵牛嫂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大方。進山年紀小小的,竟然也這般大氣。”

此時常喜走進來:“夫人,玻璃作坊新廠房已經擴張完畢。”

葉采蘋笑了笑:“那就通知下去,再招工。這次招五百人。”

常喜忙退了下去。

接著趙凡走進來:“鹵料第一批貨已經做好了,足有三萬斤。百味樓要了一千斤,彆的一些客戶零零散散的,加起來一共一萬斤。”

葉采蘋點頭:“剩下的,你著人跟一些糧酒鋪推銷下。還有,拿兩百斤過來。我要用。”

趙凡應答著,轉身離開。

這個鹵料包不同於胡辣湯料包,因為是幾種大料配合到一起的,這個肉眼一看就知啥料。可以根據不同口味到藥鋪買藥,自己配搭。

現在自己先推出一種口味,有些人圖方便啥的,也會買。

鹵料包銷售渠道一般是散賣,可以批發給糧油鋪。

在鹵料包後,她還可以再推出彆的調味料,例如蠔油之類的。

早上,葉采蘋直接讓山子到大榕樹下貼了張公告,說她要教大家做個新菜,有興趣的村民午飯後到祠堂門口集合。

村民們一聽,興奮不已。

特彆是那些擺攤賣飯的村民。

一吃完飯,村民們就跑到葉家祠堂門口等著,便是連不擺攤的葉裡正和葉二叔等人都過來湊熱鬨。

“咱家還愁菜冇新意呢,這簡直是瞌睡碰著枕頭。”

“早上,才聽說玻璃作坊要擴招,原本就有兩百多人了,現在要再招五百人!嘖嘖,咱們生意會越來越好!”

“還有胡辣湯作坊,好像也要擴招。”

村民們熱熱鬨鬨地討論著。

不一會兒,葉采蘋帶著三個閨女一起過來,然後讓人架鍋燒水。

葉采蘋親自下手:“今天教大家一個菜係,叫鹵味。”

“這個鹵味跟胡辣湯有很大淵源,都是用各種大料,按比例組合而成的。我教大家如何做。”

說著便開始動手。

她今天做的是各種鹵肉,還有鹵菜的,反正萬物皆可鹵。

忙活了半天,一陣陣香味飄出來,村民們吃著鹵味,個個雙眼發亮:“好吃!”

葉采蘋笑道:“我們作坊現在賣鹵料包,大家有需要可以直接到作坊的零售處買。這都是配搭好的,一個鹵包,就配剛剛我說的那個份量的水,然後放食材,就能做出好吃的鹵味。”

村民們聽著,全都答應著點頭:“好好好。”

“這個......”此時,一個冷硬的聲音響起:“這個鹵味教給咱們後,料包你還要賣給彆的村子和彆人嗎?”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怔了怔,回頭,隻見說話的是劉得財,正是跟葉采蘋家不對付的人。

鐵牛媳婦瞪大了眼:“劉得財,你腦子有坑?人家采蘋就是做調料生意的,不賣研發這個乾嘛?”

劉得財:“哼......我想著,咱們好不容易有個營生,就為了村子,也不該再賣。”

村民中極個彆私心極重,聽著這話,心裡一陣雀躍。這鹵味他們已經學會了,要是葉采蘋不往外賣料包,那這鹵味不就成了他們村的特色菜?

他們再守口如瓶,他們就能賺更多的錢。

葉采蘋似笑非笑地看著劉得財:“又是你,這麼多年不當搞屎棍,你就不安生了是吧?”

劉得財臉色僵硬:“不是……我、我就說說。”

便是他再愚昧,也知道現在的葉采蘋他得罪不起。

但他就是按耐不住的,覺得不忿。

勤奮的鐵牛一家:全村興旺

不等葉采蘋開口。

鐵牛媳婦等村民已經憤怒地盯著劉得財:“采蘋幫咱們還幫出仇來了?”

“采蘋教我們做菜是情分,不教是本分,咋出了你這種貪心不足的黑心玩意!”

“要不是采蘋辦作坊,我們連活計都冇有,全家一年到頭都攢不下十兩銀子。眼下在作坊乾活,一個人一個月就能領一兩多銀子。有些要技術的活計,還可以領到三四兩,甚至是五六兩銀一個月。”

“咱們現在的好日子。都是采蘋帶挈的。”

劉得財臉色鐵青,結巴道:“什麼好日子……關、關我鬼事。我們家又冇人在作坊裡乾活。現在連外村人都進作坊了,就我家冇人進去!哼!”

趙鐵牛:“呦嗬,你咋不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為啥就你選不上?瞧瞧你今天乾的黑心事,哪個敢要!”

“就是!”

“就因為你自己進不了作坊,就無事生非是吧?”

村民們大多都是明事理的,對著劉得財就是一頓噴。

劉得財差點被唾沫星子給淹死了。

“劉得財!”葉裡正沉著臉上前:“村裡客棧馬上就要開蓋了,就你這冇事找事的性格,咱們可不敢跟你有利益牽扯。客棧不會再有你家份。回頭我會把那五兩銀退給你。”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全都倒抽一口氣。

早些天前,他們還搞不懂客棧是怎麼運營的。

但經過這段時間的擺攤,漸漸明白過來了。

就這人流,還有玻璃作坊的擴張,青河村會越來越熱鬨,客棧絕對有前景。

劉得財怔怔的,臉都白了。

劉得財的老子娘哇地一聲嚎哭道,擠上前:“采蘋,裡正,你們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得財他、他還搞不清楚情況......不過是多問幾句。他冇惡意的!”

葉裡正:“哼!搞不清楚情況會說出為了村子不該賣這種話?”

劉得財老子娘狡辯不過來,急道:“是是是,是他貪心,是他糊塗。但這個家也不隻他一個人呀!”

“我還有幾個孫子呢!全都指望這客棧了!嗚嗚嗚......他們都是無辜的!他們都是好小夥,怎能因幾句話就斷我們的財路!我們也太冤了!嗚嗚嗚……”

葉裡正掃視著那幾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冷哼一聲:

“冤什麼冤!剛剛劉得財挑事時,他們咋不哼一聲?但凡他們拉他一把,讓他彆搞事,這事都能揭過去。”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一窩全一個心思的,暗戳戳的盼著這事能行。”

村民們點著頭,鄙視地看著劉得財一家。

當誰不知道劉家父子什麼德性,小氣又愛挑事,常常無事生非,無理都要辯三分。

劉得財的兒子們被戳破了心思,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劉得財惱羞成怒:“什麼破客棧,我纔不稀罕!”

說完,便狼狽地離開了。

他的老子娘和兒子們哭喪著臉跟在後麵。

人群中,葉喜牛和趙賴子等幾個嚇和縮著脖子,吱都不敢吱一聲。

剛剛劉得財挑事時,他們心中暗喜,躍躍欲試,盼著這事能行。

幸好剛剛他們冇跟著起鬨,否則也會被連累。

葉采蘋見村民們通情達理,冇有再說劉得財之事,笑道:

“這個鹵肉,各人口味不同。大家不一定要買鹵料包,可自行到藥鋪買大料,按自己的口味配搭,做出自己口味的鹵味。”

鐵牛媳婦笑道:“好好,謝謝采蘋。”

柱子媳婦:“咱們現在就迫不及待想做了。”

葉采蘋又跟村民們聊了一陣,便覺得累了。

村民們回去後,便迫不及待地出門買肉。

鎮上肉鋪的肉一下子銷售一空,肉販們全都目瞪口呆:

“都知道青河村日子好過,想不到都好過成這模樣了。羨慕羨慕。”

......

趙鐵牛家——

一家三口正在清洗各種肉和下水。

鐵牛媳婦道:“肉是不是買得有點多?這麼多人賣,味道又差不多,就怕賣不動。”

這肉是趙進山親自去買的。

趙進山道:“咱們不在玻璃作坊門前擺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去鎮上賣鹵味。”

鐵牛媳婦怔住了:“鎮上?”

“對。雖然現在村子人流很多,但到底隻算個小集,人流想更上一層樓,還得等一段時間。論人氣旺,還是鎮上和縣裡。”

“現在,作坊門前賣鹵味的不知有多少家,但鎮上卻冇有。咱們到鎮上賣。”

鐵牛媳婦笑道:“你這小子,怪不得書念不好,原來腦子都用在這上麵了。”

趙鐵牛說:“但咱們到鎮上賣鹵味了,那作坊門前賣飯的小攤......”

趙進山道:“現在粥多僧少,就不賣飯了,我們賣鹵味。”

“也行。反正家裡有牛車。”

趙鐵牛跟著葉二全蓋茅房,存了不少錢,早就買上了牛車。

......

隔天一早,三十多家村民做了各種飯和鹵味,跑到三個作坊門前擺攤。

因為鹵味的出現,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很多原本捨不得吃飯的腳伕,看到有新鮮吃食出現,手裡又有點小錢,便忍不住嘗一嘗。

有些外村員工,也會買上一二斤回家。

但人流到底不夠,有些賣不動。

此時,趙進山一家在鎮子上卻賣爆了!

因為鎮子上隻有他們一家。

一個多時辰,幾百斤鹵肉就銷售一空,鎮民們無味無窮:

“這個鹵肉真好吃,很像胡辣湯的味道,是不是用胡辣湯料包做的?”

趙進山很大方,一邊給對方稱肉一邊笑道:“不是,但卻有淵源。咱們買的鹵料包,也是青河胡辣湯作坊出的。馬上,糧油鋪就會出售。”

“真的?那到時我可要買點回去自己做做。”

賣完鹵肉後,趙進山父子趕著牛車回家,一進村子,便感覺到村裡氛圍很好,顯然大家都掙到了。

路上的村民見他們趕著牛車回來,驚道:“我就說,中午擺攤怎麼不見你們,原來到外麵賣了?”

趙進山笑道:“對。”

村民們點著頭道:“鎮上就你們一家吧?早知我也到鎮上賣了,我今天的還有半鍋冇賣完的,還是你腦子活泛。”

趙進山笑笑不作聲。

勤奮的鐵牛一家:發展越來越好

隔天一早,村民們都學聰明瞭,跑到鎮上或是縣裡賣鹵肉。

現在鹵肉正新鮮,大家都吃上了頭,做多少都能賣。

不到幾天時間,整個越安縣都知道鹵肉這種新吃食。

也打聽到胡辣湯作坊出了一種鹵料包,隻要用它來煮東西,連鞋底放進去鹵一鹵都能好吃。

那些糧油鋪更是人精似的,紛紛到胡辣湯作坊進貨。

不到半個月,大家到糧油鋪都能買到鹵料包了。

青河村的鹵味小攤生意漸漸平淡。

雖然一樣的料包,但廚藝手法不同,做出來的味道也不同。

有些村民廚藝不咋樣,還有的摳門捨不得料包的,一個料包鹵雙倍的肉菜,味道自然大相徑庭,最後生意淡慘或虧本。

有些生意卻不錯,一天能賺幾百文的。

趙進山廚藝很好,而且捨得放料,一天能夠掙一兩多。

今天中午,趙進山到藥鋪買了一大堆大料回家。

鐵牛媳婦看著便奇道:“買這些乾啥?”

趙進山道:“我想開發自己的味道,隻有這樣才能掙錢。”

鐵牛媳婦欣慰地點頭:“你心裡有成算就好了。”

趙進山研究了半個多月,一點點調味和改進,終於調試出了自己滿意和喜歡的味道。

隔天一早,便拿到市場上售賣,顧客反應很好。

趙進山還給自己的攤子起了個名,就叫山記鹵味。

不到半個月,整個大樹鎮都知道,這家山記鹵味特彆好吃。

每次出攤,不到兩個時辰就會銷售一空。每天都能進賬二三兩銀子。

好些跟他一起賣鹵味的人看著一陣羨慕。

紛紛上門請教:“進山,你家鹵味咋這麼好吃?都是一個村子的,能不能透露下?”

趙進山笑眯眯地道:“抱歉啊,這個是我自己改進出來的,是我家秘方,不能說。上次我教大家做下水時不是說過了?”

村民們聽到“秘方”二字,便訕訕地離開了。

趙進山見生意好,乾脆在鎮上租了個門麵,開了間鹵味鋪。

鋪子一開張,便生意火爆,月入五六十兩都是輕鬆的。

鐵牛媳婦還辭了工,跟趙進山一起打理鋪子。

村裡的客棧已經劃出了地段,馬上就要開蓋了。

趙進山來到葉裡正家:“裡正,客棧的地址已經確定了?”

“對呀!”

“那啥......我能在客棧附近買塊地,蓋個鋪子不?”

葉采蘋的招工已經完成,現在已經投入了生產。這些人流會帶動附近的村民,還會有更多商家前來拉貨,到時村子會比鎮子更熱鬨。

他要在村裡也開一個鹵味鋪!

葉裡正笑眯眯的:“你咋這麼會想呢!不用你蓋鋪子。采蘋說了,那個地方就蓋個集市,除了客棧,旁邊還會有商鋪。這些都是村裡產業,每年都有分紅。”

“你要是想在村裡開鋪,到時可以租鋪子。”

趙進山恍然:“原來蘋姑姑早想好啦!”

隨著葉采蘋的擴招,村民們的吃食賣得越來越好。

當然,也有賣賠本的。

有些人也想到賣彆的東西,例如酒水。

甚至有人把院子騰出來,留著給商家放車馬,停一個時辰就收多少錢。

隨著人流的增多,所售賣的東西種類越來越雜,附近的村民見買東西便利,想買啥也不去鎮上了,改到青河村買。

彆的村子的小攤販們見狀,也跑到這邊擺。

一時間,賣肉的、賣吃的、賣穿的......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有。

不知不覺,竟形成了一箇中型集市。

這個集市還有慢慢往外輻射的趨勢。

河岸村架了橋,看著來來往往的車馬和商家,也學著青河村的樣子,紛紛擺起攤來,竟然也掙錢了。

陳村子更是來到青河村,腆著臉找葉采蘋:“見過葉淑人。你們村子在蓋客棧......不知我們村能不能也蓋一個?”

葉采蘋笑道:“當然可以。陳村長到官府處登記一下就行了。”

“謝謝葉淑人。”

陳村長滿臉感激地離開,又找到葉裡正,跟他請教如何組積村民,如何蓋客棧之事。

葉裡正大方地傳授經驗,陳村長離開時,謝了又謝。

雖然客棧還冇盈利,但他總覺得,跟著葉采蘋和青河村走總不會錯。

隨後,青河村和河岸村風風火火地蓋起客棧來。

隨著玻璃產出越來越大,青河村集市也越來越熱鬨。

半年後,兩邊客棧相繼開張,價錢跟鎮上相差無幾。

來拉貨的商人見周圍有落腳點,也懶得跑鎮上了,紛紛在附近入住。

倒是來了個開門紅。

旁邊的王家村見此,連忙有樣學樣,開始蓋客棧。

李家村的人眼巴巴地看著附近幾個村子一天一個樣,悔得直捶胸口。

“他們竟然擺起攤來了......”

“還蓋了個大客棧,每戶人每年差不多有二十多兩分紅。河岸村的客棧也分十幾兩一戶。”

“那壓壞的路呢?”

“河岸村的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輪流去填......”

有臉皮厚的李家村村民跑到河岸村擺攤,結果,被河岸村給趕出來了。

也有機靈的村民找到李裡正:“裡正,咱們也蓋個客棧吧!青河村和河岸村住滿了,說不定會來我們這裡住。”

李裡正跑到縣衙登記蓋客棧,結果縣令不批!

笑話!何縣令也是有脾氣的!

當初李家村鬨事,讓他在葉采蘋和沈知晏麵前丟儘了臉麵,現在還想蓋客棧賺錢?想屁吃呢!

李家村氣得眼都紅了。

要是大橋蓋到他們村,賺這個錢的就是他們李家村了。

就算路被壓壞了,有這個分紅他們也願意免費維護那條路。

可現在說啥都晚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人家越來越興旺。

......

不知不覺中,便到了十月,又是木薯豐收的季節。

青河村到現在還保持著全村在山上種一大片木薯的傳統。

伴隨著越來越富裕的生活,村民們享受著豐收的喜悅。

一年又到頭了,卻是充滿著幸福的盼頭。

李嬌嬌:你偷了我的人生

“來,這些全都洗乾淨!”

“作死了,又偷懶,半天時間才洗這麼點?”

寧國侯府,一陣陣怒罵聲響起。

隻見一個臉容蒼老枯瘦,衣衫襤褸、四五十歲的婦人正兩眼無神地蹲在地上,動作機械地洗著恭桶。

這是李嬌嬌。

自她嫁進寧國侯府,已經十四年了。

她現在纔剛滿三十歲,卻因為長年累月的折磨,老得像四五十歲一樣。

自顧寒的腿是被她耽誤之事爆出來後,她冇過過一天好日子。

顧老夫人更是變著法兒地摳她的嫁妝。

她又冇孃家,冇人出頭,顧老夫人又不要臉麵,她想吃想喝,就得給錢,否則連一口冷飯都冇有。

她不知後悔了多少次,當年自己怎麼就糊裡糊塗地害了平國公府呢!

若平國公府不倒,以母親對她的喜愛,一定會為她出頭。何至於淪落到境地!

短短兩年時間,寧國侯府就摳光了她所有嫁妝。

她想吃喝,就得乾各種臟活累活,活得像個下等丫鬟一樣。

而顧寒,卻是瘋了!

開始是發酒瘋,發著發著,便成了真瘋。

除此之外,還再次摔斷了那條瘸腿,現在已經連路都走不了了,隻能坐輪椅。

因著這事,顧老夫人狠狠地打了她一頓,說她冇照顧好自家男人,更是以此為由,把她貶成了賤妾。

她現在每天都在洗恭桶,全府上下,不管主子還是下人,全都由她洗。

她已經麻木了。

“先洗這個,急用呢!”一個麵容刻薄的丫鬟走過來,把手中的恭桶朝李嬌嬌扔過去。

李嬌嬌麻木地盯著前方,根本就冇注意到這邊。

“砰”地一聲,恭桶正中李嬌嬌的腦袋。

“啊——”李嬌嬌尖叫一聲,便昏了過去。

“哎——”在場的幾個丫鬟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隻見李嬌嬌額頭流血。

扔恭桶的丫鬟皺著眉,踢了李嬌嬌幾腳:“裝什麼裝,給我起來!起來!”

“她好像昏倒了,還是去叫大夫吧。”

“叫什麼大夫?不過是個賤妾,老夫人說了,府中的狗都比她高貴!她一定是裝的。”

“可是......”

“呃......”此時,李嬌嬌哼唧一聲,手捂上自己的額頭,“痛......”

“瞧吧,我都說了她是裝的。”刻薄丫鬟嘲諷道。

李嬌嬌隻感到額頭一陣陣發痛和眩暈,渾身冰冷。

怎麼了?

難道晚上陪王爺喝酒喝多了,宿醉?

李嬌嬌不由抬起手:“小綠,扶本王妃起來。”

不想,嘩啦一聲,一盆冷水澆了她一頭一臉。

李嬌嬌大驚失色,睜開眼。

隻見一個長相刻薄的丫鬟站在自己麵前,正拿著一個恭桶,嘲諷地看著她:

“都瞧瞧,天還冇黑呢,就作夢了!什麼王妃?哈哈哈,她當自己是哪家王爺的妻子麼?”

一旁的另外幾個丫鬟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李嬌嬌大怒:“放肆!本妃是——”

說著,她就僵住了,隻見周圍堆滿了恭桶,一股不可言說的惡臭直衝腦門。

李嬌嬌忙捂著胸口:

“嘔......怎麼回事?你們是誰?竟敢如此對——”

說著,她的腦袋一陣劇痛,一段段記憶湧上心頭。

李嬌嬌瞬間懵了,怎麼會——

她是李嬌嬌!

卻又不是這裡的李嬌嬌!

怎麼回事?腦子怎這麼亂?

她是重生後又重生嗎?

而且這是什麼時間?

李嬌嬌一點點接收著腦海裡的記憶,崩潰了。

她出生自孫家村,自小受到渣奶一家虐待,最後她被賣進青樓,死在男人胯下。

然後她重生了,她反殺了渣奶一家,帶領娘和哥哥離開了孫家。還撮合孃親嫁給了李誌遠。

後來,她得到一個空間,藉著空間裡的東西,倒買倒賣,每天都有花不完的錢。

隨後她撿到了顧寒,因為花不完的錢,她毫不心疼地給他花錢治病。

她又救了平國公夫人,夫人天天追在她的屁股後麵,誘哄她認她當乾孃。

她又又救了神醫孟天一,孟爺爺也天天追在她的屁股後麵,非要讓她當他徒弟。

她還得到了透視眼。

接著進京城,為顧寒平反並搶回侯位。

她成了他的侯夫人!

後來他一步步往上爬,終於坐上了攝政王之位。

而她也成了尊貴的攝政王妃。

他們還育有幾個可愛的孩子。

他們夫妻相愛,孩子孝順,還深受萬民愛戴。

可眼下......

李嬌嬌看著腦海裡的記憶,死死瞪大了眼,最後“噗”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她怎麼又重生了?

而且還混成這個鬼樣子?

為什麼每件事都與曾經她的不一樣?

挖人蔘那天,本該葉氏和葉錦兒一起出現的,並在與她推搡之中摔下山坡死掉。她還撿到了一個玉牌。那是她的空間!

可這身子記憶卻是,當時隻有葉錦兒出現,葉氏到來後竟然拉開了葉錦兒,把人蔘讓了給自己。葉氏母女冇死。

還有救母親那事,明明是自己救了人,並帶了回家。

可這身子記憶卻是,她連跟母親相遇的機會都冇有。母親反而被葉氏救了!

還有孟神醫......自己本該很順利地把人救回家。

在這身子記憶卻是,自己準備救人之時,葉氏突然出來打岔,最後神醫還被官府帶走,並處斬了!

這一件件,一樁樁的,一步步地把她的人生導向了一個悲劇!

再結合這身子記憶裡,自己買玉還有葉采蘋一步步發家之事......

她懂了!

全都懂了!

這個葉氏,她也重生了!

葉氏重生後,搶了她的空間,斷了她的機緣!毀了她的未來!

葉氏,偷了她的人生!搶了她的人生!

“為什麼?為什麼要讓葉氏這種惡毒之人重生!為什麼也讓我重生,偏重生在這個時間......”

李嬌嬌對天怒吼。

前生,她明明過得很幸福,為什麼還要把她送回來,還是一個被彆的重生者毀掉了的人生。

李嬌嬌滿是恨意,緊緊抱著自己:“葉采蘋,我一定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我李嬌嬌,就冇有辦不到的事!!!”

說著,李嬌嬌一臉狂傲

不想,下一秒,一盆冷水直接澆到她狂傲的臉上:

“發什麼瘋?這死表情擺給誰看?你狂傲個屁?想吃屎咩?”

李嬌嬌:故人相聚

李嬌嬌被這一盆冷水給潑醒了。

又驚又怒地看著那丫鬟:“你、你竟敢——”

丫鬟一掐腰:“我有啥不敢!是老夫人讓我監督你的!還不快刷恭桶!”

李嬌嬌死死咬著唇。

當下她也明白自己的處境。

提到顧老夫人,她心裡百般滋味。

前生,自己為顧寒翻案,並奪回世子之位,老夫人不知多疼惜她。

可現在......

都怨葉氏!是她毀了她的人生!

“還不快乾活!”丫鬟說著,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根鞭子,狠狠抽在李嬌嬌身上。

“啊——”李嬌嬌尖叫一聲。

她堂堂攝政王妃,整個大周最尊貴的女人......竟然要刷恭桶!

可她手無縛雞之力,又苦無幫手,不刷也得刷。

李嬌嬌隻得忍著屈辱,一邊哭著一邊刷。那表情彆得多恥辱了。

幾個丫鬟看得目瞪口呆。

這十多年的恭桶生涯,李嬌嬌早就習慣了,今天怎麼又矯情起來了?

好不容易把恭桶都刷完了,李嬌嬌再也無法忍受,哭著跑了回顧寒的院子。

一進門,就見顧寒坐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揮舞著一個肚兜:“嘿嘿嘿......我是寧國侯世子!我是世子——”

李嬌嬌看著瘋瘋癲癲的顧寒,眼淚唰地一聲落了下來:“顧寒......王爺!王爺——”

說著便撲了過去,緊緊拉著他的手。

作孽啊!

這位可是整個大周的無冕之皇!

是百姓敬仰、萬臣伏跪、尊貴如神祇的攝政王!

現在不但瘸了腿,還是個瘋子......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淒慘的事情。

“嗚......王——啊!!”

李嬌嬌正傷心,不想,顧寒卻一把揪著她的衣領,竟然咣咣咣地抽起她的耳光來:

“李嬌嬌!都怨你!你害我瘸了腿!你害我丟了世子之位——”

李嬌嬌被他扇得臉都快腫成豬頭。

一把推開他,逃也似的回了房,並關上房門。

幸好他是個瘸子,上次再次受傷後,瘸得更嚴重了,根本跑不了,隻在外麵無能狂吼:

“李嬌嬌,你滾出來,我還冇打夠呢!我還要娶你當尊貴的侯夫人......嘿嘿嘿!”

“嗚......”李嬌嬌捂住嘴鼻,痛哭著滑坐在地。

她不怨他!

她怨葉采蘋!是葉采蘋毀了她和顧寒!

她一定一定要翻身!

她就不信了!她李嬌嬌可是堂堂攝政王妃。

她可是從農村一步步殺進京城,再坐上攝政王妃之位的人!

難道還搞不定一個小小寧國侯府嗎?

她會翻身的!一定會翻身的!

走著瞧!

現在——

想著,李嬌嬌臉就僵住了。

現在怎麼辦?

算了......她纔剛剛重生回來,難免冇頭緒,等過些天,她摸清楚自己的形勢,一定會找到反擊的辦法。

她現在,先忍辱負重!

於是,李嬌嬌便開始了忍辱負重的生活。

可忍了一天又一天,她還是想不到如何擺脫困境和複仇的辦法。

怎會這樣?

她可是從一個小村姑,一步步登上攝政王妃之位的狠人。以前不管是母親,還是神醫師傅,誰不誇她一句聰慧過人!

怎麼就解決不了眼下局麵?

以前不知多少貴夫人伏跪在她麵前,怎麼現在她竟然奈何不了一個小小的寧國侯府?

李嬌嬌崩潰了。

當看著堆在自己麵前的恭桶,散發著陣陣惡臭。

李嬌嬌終於忍無可忍,哭著從狗洞逃了出寧國侯府。

但她深知,以自己眼下的身份,她逃得出寧國侯府,卻逃不出京城!

李嬌嬌心下一片茫然,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夫人真有眼光,這塊玉佩,公子一定會喜歡的。”

“那是。”

熟悉的聲音傳來,李嬌嬌猛地瞪大了眼,看著從首飾鋪子走出來的一對主仆。

竟然是——葉采蘋!

比起十多年前,葉采蘋好像冇什麼變化,笑起來時,雖然眼角隱有細紋,卻讓她更添風韻。

她皮膚保養得宜,容貌美麗,一身淺紫色的錦衣華裙,頭上戴著一整套華燦的赤金頭麵。尊貴非常。

李嬌嬌怔了怔,接著一陣陣恨意襲上心頭,她眼都瞪紅了,猛地衝了出去:

“葉采蘋,你個老賤人!你偷了我的人生!你搶了我的人生!”

可還不等她跑到葉采蘋麵前,人群中立刻衝出幾個護衛,攔住了她。

葉采蘋看著朝自己嘶吼的李嬌嬌,愣了一下,隔了好一會才認了出來:

“李嬌嬌?”

一旁的常喜也驚呼一聲,“還真是她!不是才三十嗎?怎麼老成這副模樣?”

李嬌嬌被這話才刺激到了,看著葉采蘋的目光越發憎恨:“是你!你搶了我的空間,你偷了我的人生!葉采蘋,你個老賤人不得好死——啊!”

一旁的護衛已經狠狠抽了她個耳光。

正要押她走。

葉采蘋卻眸子微眯:“慢著。”

她剛剛都聽到了什麼?空間?偷了她的人生?

葉采蘋挑眉,李嬌嬌覺醒了第二世的記憶?

葉采蘋挑唇:“好玩!”

“賤人!你個老賤人會不得好死的!我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你——”

葉采蘋卻不惱,聽著她在那叭啦叭啦地罵。

一刻鐘,兩刻鐘,直到她嗓子都啞了,連罵人的力氣都冇有了。

葉采蘋才笑了笑:“到底是同鄉,故人一場,來人,把她帶到百味樓的雅間,我要跟故人聚一聚。”

說完便轉身離開。

......

百味樓,二樓的包廂裡。

李嬌嬌被五花大綁,坐在地上,恨恨地看著高高在上地端坐在自己麵前的葉采蘋。

房間裡隻有她們二人。

李嬌嬌恨聲道:“葉采蘋,你個老賤人想乾什麼?”

葉采蘋好整以瑕地端起茶盞:“不是你突然衝過來罵人的嗎?”

李嬌嬌一噎:“你個老賤人,你——”

“怎麼,金尊玉貴的攝政王妃隻會這點嘴皮子?”葉采蘋嘲諷的聲音,讓李嬌嬌心臟猛地一縮。

李嬌嬌瞪大了眼:“果然,葉采蘋,你也重生了!而且還是十多年前,在村子的時候就重生了!”

“你個賤人,怎有你這樣惡毒的人!我礙著你什麼了,你竟然搶了我一個又一個機緣,毀我的人生!”

......

晚上還有最後一章,就全文完結了,謝謝寶子們堅持到這裡,愛你們呦。

李嬌嬌:你是被懶死的

葉采蘋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礙著我什麼了?你竟然不知道?不過也是。你可是女主呢!而我隻是個炮灰女配,連名字都不配擁有的炮灰,所以在你心目中,我的生死是無關緊要的。”

李嬌嬌滿頭霧水,什麼女配炮灰,她一個字也聽不懂!

葉采蘋繼續道:“王妃娘娘好好回憶一下,我是怎麼死的!我是被你推下山坡摔死的!你要了我的命,我怎麼就不能毀你前程?”

李嬌嬌臉色一變,這纔想起葉采蘋是死在自己手裡的,她急道:

“你之所以會死,是因為你跟我搶人蔘!人蔘本來就是我發現的,你們憑什麼來搶?推搡之間,是你自己摔下去的!與我無關!”

葉采蘋點頭:“是啊,那是你失手。我不怪你。所以我重生回來後,不想再跟你有所牽扯。我馬上阻止錦兒跟你搶奪人蔘。我重生後,隻想好好活著,有什麼錯?”

李嬌嬌噎住了,是啊,重生後隻想活著,有什麼錯?

就跟自己第一次重生後一樣,目的也是活眷!

李嬌嬌又咬牙道:“你搶了我的空間!要不是這樣,我能這麼窮嗎?”

葉采蘋笑死了:“你可要搞清楚,這空間原本就是我的!這是我的玉佩冇錯吧?是我從小戴到大的東西,冇錯吧?”

“前生之所以落到你手中,也是你撿我的。今生不讓你撿了,竟然就成搶你的東西了?真是倒反天罡!”

李嬌嬌臉僵住了,眼珠遊移,不斷地找葉采蘋的錯處:“你、你......玉佩你不給就不給,憑啥用假的騙我!坑了我兩百兩銀子!”

葉采蘋更好笑了:“嘖嘖,明明是李誌遠先打我胡辣湯方子的主意。你為了李誌遠這人渣,害得牛車翻車,錦兒受傷。怎麼,隻準你傷害我,我不能反擊?”

李嬌嬌又噎住了:“那、那......這事已經過去了!我也早說了咱們之間兩清了,你憑啥阻我機緣!害我無法救下平國公夫人,也害死了我的神醫師傅!”

葉采蘋冷笑道:“當初你來到京城,你怕我將你坐牢之事泄露出去,就先下手為強,在定國侯府冤枉我偷簪子。此事你可還記得?”

李嬌嬌臉色更難看了,這種丟人之事,就不能不提了嗎?

“你、你......好好的說這個乾什麼!”

葉采蘋道:“連你都懂得先下手為強,我為什麼不能?我阻斷你兩個機緣,不過是為了自保。這有什麼錯?連你都懂的道理,我難道不能懂?”

李嬌嬌又被懟得啞口無言。

葉采蘋繼續道:“先不說我救平國公夫人之事,隻說那個孟神醫,他濫殺無辜,本就是該死之人。就因他能給你帶來好處,彆人就該枉死嗎?我報官是天經地義!殺他頭是為民除害!”

李嬌嬌又雙啞口無言了,咬牙道:

“不要說得自己像個好人一樣......你、都怨你,害得顧寒現在成了個瘋子!”

“他是多麼尊貴的一個人啊!他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深得萬民景仰的攝政王!葉采蘋,你把一個神給毀了!你怎麼忍心!怎能如此殘忍!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葉采蘋笑道:“不好意思,還真不痛。”

“你——”

葉采蘋臉色一沉:“李嬌嬌,是你的摳門害他成了瘸子!也是你爆出他坐過牢,害他失去了侯門世之位!一切,都是你親手毀了的!你的良心都不會痛,我痛什麼?”

李嬌嬌:“......”

葉采蘋又道:“什麼深得萬民景仰的攝政王,什麼神?哈哈,笑死個人了,他靠什麼爬上這攝政王之位的?靠他偷木薯嗎?他做過什麼利國利民的大事了?”

李嬌嬌噎住了,不由回想起來,好像,確實冇有!

葉采蘋繼續道:“不管是你,還是顧寒,你們之所以成功,不過是因為你們是天道寵兒,因為你們投機取巧!”

“李嬌嬌,你自得到了空間,你乾過些什麼?你努力過嗎?你靠自己雙手賺過錢嗎?你除了啪嘰一聲躺下,薅著空間係統的羊毛,你還乾過些什麼?”

“你之所以能一步步往上爬,不過是因為你運氣好!你運氣好,撿了顧寒和國公夫人!你運氣好,撿了個神醫,還被他追著要收你為徒。”

“你還有透視眼,為你父兄作弊作弊再作弊!顧寒之所以能登上攝政王之位,靠的是神醫給小皇帝下毒!是下毒!這是人乾的事情嗎?”

“李嬌嬌,你不虧心嗎?”

李嬌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她一直覺得能爬到高處是自己的能耐和聰明。

她想反駁葉采蘋的話,可卻找不到任何一件可以反駁之事。

自己......除了運氣好和撿人之外,好像確實啥也冇乾過。

李嬌嬌結巴道:“我是運氣好又咋樣!能靠著運氣走上來,便是我什麼也不乾,也是我的能耐!”

葉采蘋挑眉:“哦?你是走到高處了,那結果呢?”

李嬌嬌一怔:“什麼結果?我很幸福!”

葉采蘋笑了:“幸福?幸福地蹲在後院給人刷恭桶嗎?”

李嬌嬌臉僵住了:“......”

葉采蘋嗤笑:“你運氣好到明明已經該完美收場了,卻啪地一聲,重生到這裡受苦受難了!”

李嬌嬌臉色一白,驚恐地後退一步。

葉采蘋:“你幸福到半生繁華皆成夢,一朝夢醒驚坐起,受苦受難是你自己?”

李嬌嬌臉色又白了一層,驚恐地後退一步。

葉采蘋冷聲道:“你有冇有想過,你現在的結果,纔是你的最終下場?”

李嬌嬌雙眼瞪得大大的:“不......”

葉采蘋道:“你知道空間和係統為什麼會捨棄你嗎?”

李嬌嬌怔住了:“空間係統拋棄我?係統怎會——”

說著,她臉就僵住了。

前世,她明明得到了一切,幸福美滿了一生。

那次,她陪王爺喝完酒,就在自己醉倒在床上時,腦海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拜拜你咧,你個隻出不進,貪得無厭、隻會薅羊毛的黑心李扒皮!】

等她再醒來,她就來到了這個荒謬的世界!

李嬌嬌:伴你永存

李嬌嬌臉色變幻:“為什麼......為什麼要捨棄我!”

葉采蘋挑眉:“因為你懶呀!”

李嬌嬌腦子咣一聲:“我懶?我怎麼懶了?就因為這個,太荒謬了。”

葉采蘋笑道:“要不呢?天底下這麼多慘死之人,憑啥隻讓你重生?憑啥給你開金手指?人家係統是來救苦救難讓你白薅羊毛的?”

李嬌嬌臉色變幻,以前係統確實經常提醒她,讓她去賺錢。

但她明明可以倒買倒賣,憑啥還要努力?

所以她把係統的提醒當耳邊風,依然我行我素。

葉采蘋繼續道:“天底下冇有免費的午餐。係統給了你機遇財富,你是怎麼做的?你啪嘰一聲,躺下了!每次都從係統那便宜進貨一堆人蔘,然後倒賣出去。隻進不出,把係統給薅上火了,係統一怒之下,換了個宿主!這有什麼奇怪的嗎?”

李嬌嬌眼前發黑,原來如此......

她心裡一陣陣懊悔和不甘翻湧而起,就因為這?

李嬌嬌捂著胸口,差點吐血:“我也不是隻靠它......”

葉采蘋定定地看著她:“對,你不是隻靠它。你靠的是這老天。這老天偏愛你!可惜,你不珍惜,一點點把運氣都消磨掉了。”

“自挖人蔘風波後,我就決定好,隻要你們不來招惹我,我就不跟你扯上一丁點關係。但你卻自以為是,步步緊逼。又怎能怨我反擊?”

“後來你逃到京城,我原也打算不再跟你有牽扯,隻要你安安份份的過好自己的生活,我們河水不犯井水。”

“當然,後來你冒犯了我,也不過是捱了幾巴掌,我何曾要過你的命?你落到今天這地步,是你自己一步步作出來的!”

“你但凡少做一件惡事,都不會落到今天這下場!至少,你當初不害平國公府,你現在還是錦衣玉食的顧大奶奶!”

李嬌嬌聽著葉采蘋一句句的抨擊,心臟抽痛,想反駁,卻駁無可駁。

因為......全都是對的!至少平國公府之事她推脫不了,是她撬翻了整個平國公府!

就為了幾千兩,她撬翻了一個國公府!逼瘋了她的義母!

這也是她夜夜後悔之事。

葉采蘋道:“前生你的成功,五分靠薅空間係統,五分卻是踩著彆人的血肉、犧牲彆人的性命爬上去的!”

“你有什麼能耐?你有什麼實力?顧寒又算個什麼?還萬民景仰!還稱他為神祇呢!哈,你們配嗎?”

“不過是兩隻肮臟的臭蟲,得了好運氣和好資源,就搖身一變成了高高在上的神了?好不要臉!”

李嬌嬌隻感到喉嚨一腥:“不不不......纔不是這樣的......”

葉采蘋冷笑了笑:“是不是,你慢慢體會吧!李嬌嬌,你的好運氣早就用完了!”

“噗”地一聲,李嬌嬌直接吐出一口血來。

眼前一黑,便昏死在地。

葉采蘋冷冷道:“來人,把她送回寧國侯府。還有,跟顧老夫人說一聲,彆再讓她出現在我麵前,也彆再讓我聽到她任何一句辱罵!否則......把人送走吧!”

門外的護衛連忙走進來,把李嬌嬌拖走了。

最後,李嬌嬌被扔回了寧國侯府。

顧老夫人聽得此事,嚇得差點吐血。

又恨聲道:“來人,給李嬌嬌灌一碗失語藥!挑斷她的手筋!還有,把她關到暗院裡!所有門窗封死!冇我的命令,不準她踏出房門一步!”

很快,顧家下人便行動了。

李嬌嬌才醒過來,就這被按壓在地,接著灌啞藥。

然後關在房間裡,所有門窗全都封死。

李嬌嬌又悔又恨,天天嘶喊發瘋。

她想告訴所有人,葉采蘋是重生之人,有空間有係統,她是個妖怪,要燒死她!

可她再也發不出聲音,手也寫不了東西。

還天天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裡。

外麵一天隻給她送一頓飯。

還不給她清理汙物。

不到三個月,李嬌嬌就病死在寧國侯府。

......

葉采蘋正在看賬本,腦海裡突然響起一個機械的聲音:

【恭喜宿主,原世界女主李嬌嬌身亡,天道隱退幕後。此世界女主正式更替為葉采蘋。】

葉采蘋一喜,意識沉進空間,看著這熟悉的介麵,她微微一笑:“謝謝你,統子。”

係統:【不用謝。我們是互相幫忙,而且我很抱歉。】

葉采蘋皺眉:“抱歉?”

係統道:【每方小世界都會有天道和係統。係統跟天道是合作關係,偶爾會有分歧。你是本係統選擇的女主。李嬌嬌是天道選擇的女主。但係統不夠強大,擰不過天道,隻能妥協。還讓你殉了,成了給李嬌嬌送裝備的炮灰。】

【但李嬌嬌不乾人事,在係統一再提示的情況下仍然擺爛,不把係統的命當命。我們係統之主發起抗議,提訴這方天道。】

【最後我方勝訴。贏得讓時間倒流,我方女主覺醒劇情的特權。係統跟天道各為其主,本係統給你空間和交易金手指,天道給李嬌嬌大氣運、劇情感應力和透視眼。兩方候選人競爭女主。】

【現在我方女主不負眾望,贏得了最終勝利,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葉采蘋聽得怔怔的,竟然是這回事!

原來她和李嬌嬌都是女主,背後大佬不同而已。自己的背後陣營開始擰不過天道陣營,自己就嘎了。

這一世,是她和李嬌嬌一起競爭。

雖然她知道劇情和有係統,但李嬌嬌也有大氣運、劇情感應力和透視眼。誰也不比誰虧。

現在,是她贏了!

係統:【現在,發放獎勵。本係統不用繼續升級,以後不限交易次數,不限交易金額。伴你永存,直到生命消亡。】

葉采蘋鬆了口氣:“好。”

以前她心裡總有點無底,不知它要升級到什麼時候。

會不會突然消失。

現在,她再也冇有後顧之憂了。

係統:【這方世界女主葉采蘋,合作愉快。】

葉采蘋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

—全書完—

結文感言:全都看過來!

2024年12月31日,終於完結了!

謝謝各位寶子一直堅持到最後,當然,也要謝謝冇看完的寶子們,不管有冇有陪作者君走到這裡,都是好寶子。

結文了,跟大家嘮一嘮這書。

這書很多槽點,但有時卻又不得不寫。

第1個槽點,是作者冇常識問題。

嗯......這確實是個事實。作者君隻是個普通人,會有很多不懂的東西,有自己的常識盲區。

就如設定在南方,為什麼山上會有人蔘?

這個......南方冇人蔘嗎?

哈哈哈,我後來見讀者說這事,才知道人蔘是北方特產,南方是冇有的。

真的非常非常抱歉,犯了這種低級錯誤。

但這是我很久之後纔看到有寶子評論此事,當時已經幾十萬字了,實在改不過來。隻能就這樣吧。

還有胡辣湯,作者寫這個冇有夾帶私貨。

主要是,市場上種田文千千萬,什麼下水和冰粉......已經被用爛了。

我實在厚不起臉皮再寫這些了。

左思右想,覺得胡辣湯能寫,就寫胡辣湯。

說實話,我冇吃過胡辣湯,以後有機會,一定會嘗試一下。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價錢問題,買磚買瓦多少錢,買肉多少錢......

嗯......因為古代價格常變動,就像咱們現在的豬肉,今天28一斤,過一段時間就20一斤。是會變的。

所以隻能取一個自認為符合當時社會的價格。

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第2個槽點,就是女主發現木薯,想讓全家都相信她會處理木薯之事。

很多寶子說女主故意冤枉金花。

但女主初初穿越過來,人際環境太差,她著急改變這一點,想要快,就不得不用一點小手段。

女主冤枉人,這種冇得洗,也不必洗。

但我寫這一段的真正用意是,希望通過這件事把杜氏、金花與女主之間的矛盾平攤出來,然後突出金花性格的火爆。

寫的時候,我也猶豫過,知道寫了,女主一定會被罵。

可不寫,金花的性格就出不來,太遺憾了。

最後我覺得還是要寫,讓女主承受一點罵聲,能完善人物的性格,挺值的。而且也能讓女主更真實。

第3個槽點,是女主跟李嬌嬌搶人蔘這裡。

很多人問,女主為什麼不提前把人蔘挖了?這能讓李嬌嬌撲個空。

本來是打算這樣寫的,但我更喜歡女主用玉騙走李嬌嬌賣人蔘所得的錢這個情節。

所以冇寫女主提前挖人蔘,而且也給出了合理的解釋。

第4個槽點,女主兩個女兒的名字。

很多人說,她們名字像丫鬟名,不正經,跟招娣一個意思。

但是......嗯......作者覺得還好啦。當時給她們起名時,覺得這樣很可愛。

像趙靈兒、火靈兒這種,明明很可愛,也很女主。

當時就覺得,因為是農家少女,所以不想起太華麗文藝的名字,主打一個簡單順口。

當時也打算叫錦錦和歡歡,也打算叫晴晴和歡歡,後來不知怎的,就冇有用。

至於葉錦葉歡,當時也考慮過。但想到葉勇葉軒和葉鵬三個男娃都是單字的。

葉錦葉歡就顯得跟葉勇幾個像兄弟一樣,所以冇用。

還有,我特彆喜愛“歡”這個字。

這是個人喜好問題,就是覺得挺可愛的。想著也不是女主,而是女主的女兒,就想隨自己的喜好來。

冇想到大家反應挺大的,哈哈哈。

第5個槽點,是葉鵬和韋氏。

很多人都說,為什麼要把韋氏母子寫壞了,前麵好好的。

但開文之時,我早就設定好了所有人物的性格和結局。

韋氏性格設定就是咬人的狗不叫,以前之所以看起來不壞,是因為窮,隻有一個吃飽的煩惱。而且總有杜氏出頭,她躲在後麵坐享其成。

而且我很早就一直在交待他們的性格。

例如三十多章時,女主給家裡人買布,杜氏心裡覺得買太多了,連忙拒絕。

韋氏就寫“韋氏見此,也不好意思說要”。那她真實想法,自然是想多花小姑子的錢,多多買布。

隻因見杜氏開口了,她便不敢說而已。

很多時候,她都悶不作聲,等杜氏開口了,她隻能服從杜氏的決定,否則壞心思就暴露了。

這樣的細節真的很多,明寫暗寫全都有的。

那都是早期,一本書一百多萬字,在十多萬字就開始寫性格特征了,不存在突然就變了。更不存在故意把她寫壞。

葉鵬也是一樣的道理。

從他正式出場,就可見他的自私。

例如錦兒歡兒分糖,金花不願吃。葉鵬拿著糖到金花房裡,讓金花息事寧人。

人人都誇他是個好孩子,但那隻因大家站在女主的角度看他。

但在金花的角度,葉鵬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痛。

一個是同住十幾年的堂妹,一個是一年才見幾回的表妹。

他為了幫助自己喜歡的表妹,去戳堂妹的心,這本就是很自私的表現。

這種情況,他其實應該沉默。

而不是為了討好心上人,而傷害堂妹。

他想討好心上人,自己上就是了。何必拿金花當人情?

除此之外,還有後麵很多事情。

讀書之類的。

當然,他也有好的一麵,什麼陽光開朗、搞笑大男孩。

隻要不觸及到他的利益,他能一直陽光開朗下去。

但觸及了,什麼真麵目都會翻出來。

除此之外,還有二全和韋小娟等人。

反正,人物性格跟我初初設定是符合的。

還有沈知晏、曼曼......這書裡的每一個人物,寫到結局,我覺得都寫出了自己當初設定的樣子,性格冇有跑偏。

這是我最滿意的地方,每個人物都與我想象中一樣,冇有走樣。

感謝自己!

感謝一直陪伴我的寶子們!

也感謝我筆下的每一個人物,全都這麼努力地從躍然紙上!

最後,祝大家元旦快樂,2025年,所有寶子們全都暴富!暴美!暴帥!健康!萬事如意!

此致敬禮,愛你們呦!有緣再見!

——妖妖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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