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 075

渡口

京市周邊佈滿防控，嚴查每一輛出城車輛。

傅見山已經超36小時冇閤眼，茶他都懶得再泡，直接嚼乾茶葉。

此時距顧珍珠被擄走，已經超48小時。

傅見山中間被老部長按著眯了一小時的眼，他腦子極亂，可越是亂他就越發冷靜。

此時傅見山已經確定，綁走槍械設計師和顧珍珠的，就是蛇子信一夥。

距當年搗毀蛇子信團夥已經過去四年。

可頭目一直下落不明。

這一直是傅見山心底裡的一根刺，他想過很多種再見的可能，但絕對冇有想過會將顧珍珠牽扯在內。

想到平日裡那個多走兩步路都要跺腳要他背的人，現在也不知道在受著什麼樣的苦，傅見山血液都感覺要冷幾分。

“老大！”

一輛車突然疾速而來，吳武從車上跳下：“北邊有訊息！”

四小時後。

他們抵達一處荒廢的防空洞。

“是這，”

傅見山撿起地上的空酒瓶，“還有酒味。”

吳武到處翻，很快堆出來一座小山似的物資，他氣得踹了一腳，嘴裡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臟話。

傅見山將地圖展開，手指著此刻他們在的位置，“老五，你覺得有可能是漠河嗎？”

“去漠河乾……”

吳武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他蹲下手指沿著傅見山所點的位置一路往北，直到在漠河兩字停下。

“這孫子想坐船走？”

傅見山捲起地圖快速往外走：“去渡口。”

吳武跟在後麵，麵露著急：“就我倆？”

趕在傅見山開口之前，吳武威脅道，“你要說讓我去報信就彆說了，要去一起去，要報信也一起。”

傅見山薄唇緊抿：“先就近找個電話。”

通知了人後，兩人驅車趕往渡口，可漠河一共三個渡口，各在不同的方向，他們就隻有一輛車。

“南北東，挑一個。”

傅見山推開吳武的手，他手裡的三個紙團從掌心掉落，傅見山再一次展開地圖，“我從不賭運。”

他隻信自己。

再次趕路，抵達漠河東麵的廢棄渡口時，天色已黑，可月色卻異常的亮，雪路反著光交映。

傅見山下車時，周圍一片寂靜。

吳武心道一聲完了，還冇等他想出來怎麼安慰傅見山時，他突然蹲下，用手摸了摸地上的積雪。

“還冇來，再等等。”

“乾等啊？”吳武著急，“要不現在趕去另外一個渡口，說不定來得及呢。”

雪下得很大。

不到十分鐘，就將他們來時的輪胎印給遮了個完完全全，傅見山和吳武找了個掩體等候。

在這之前他們已經將車給藏了起來。

“真是這？”吳武不是很確定的問。

傅見山冇說話，但不知道為什麼，吳武覺得他這表情十分篤定。

為什麼呢？

吳武抓耳撓腮的想，也想不出半點緣由。

就在吳武抓心撓肺之際。

在他們目視著的前方不遠處，傳來汽車的轟鳴聲，吳武睜大了眼死死盯著，直到視線裡真的看到了一輛吉普車正在朝渡口這個方向而來。

我操！

真神了！

75.換人

再見傅見山，

顧珍珠以為自己不會哭。

可眼淚還是成行的流下，模糊了她的視線。

“不哭，”

傅見山手持著槍，目光緊盯著被阿明挾持的顧珍珠，他語聲溫柔堅定：“我帶你回家。”

阿明冷笑，槍口頂著顧珍珠的太陽穴：“怎麼不是你來陪她去見閻王？”

兩相對峙下。

吳武壓低聲音問：“這孫子絕對留了後手，小心點。”

傅見山冇說話，目光緊鎖對麵。

顧珍珠不停眨著眼睛，可眼淚越眨越多，她根本看不清傅見山的臉，嘴巴無助地張著。

阿明倒是還有心情問出自己的疑惑：“你怎麼會算得到我會從這走？”

哪怕是到了此刻，

阿明仍舊還冇下車的那瞬間的震驚緩過來。

說到這。

吳武也去看他。

傅見山神色很淡，不答反問：“我換她行不行？”

阿明顯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回過神，“你，換她？”

“對，我換她。”

說著話，他慢動作將槍放地上，又脫下外套，摸了一遍全身示意他身上已經冇有武器，舉著雙手抬了抬下巴。

那意思在告訴阿明——你敢嗎？

“老大！”

“傅見山！”

吳武和顧珍珠異口同聲。

阿明突然大笑，笑完又變得很嚴肅：“傅見山，你怎麼能有弱點呢？”下一秒，他目光看向吳武，“換人可以，他的槍也放地上，人抱頭蹲下。”

吳武想說你想得美，身邊的傅見山就突然將他的槍給卸了，按著他肩膀，吳武想要掙紮，被嗬斥了一聲，緊跟著不情不願的抱頭原地蹲下。

“慢慢走過來。”

走到她麵前時，傅見山手指很輕的碰了她的臉，“聽話。”

顧珍珠搖頭表示不願。

可到了這個時候，由不得她願不願，阿明將她重重往前一推，槍口對準傅見山的眉心。

“傅見山！”

吳武將顧珍珠護在身後，雙眼冷厲地看向阿明。餘光則看向地上的槍。

“砰——”

“砰——”

兩聲槍響，一槍是他們藏起來的車，被阿明一子彈打爆前輪，一槍則是警告吳武。

眼睜睜看著兩人驅車離開。

吳武恨恨地踢了一腳地上的雪，顧珍珠紅腫著一雙眼，茫然的看著已經離去的吉普車。

這輛帶著她來的車，現在又帶著她的愛人離開。

車在視野中消失。

顧珍珠雙腿一軟，跪坐在厚厚的積雪中。

“嫂子。”

吳武扶著她起身，安慰道：“放心吧，老大肯定冇事，多少次死裡逃生活過來的。”

顧珍珠僅僅抓著吳武的手不放，像是抓住了渺茫的希望。

另一頭。

刀疤等人已經被抓住，那個被劫持的設計師也成功被救。

顧珍珠在吳武的護送下在醫院做了個全身的檢查後，又被他一路送回了家中。

“嫂子。”

進了門冇多會兒，楊莉莉趕來了，她一進門就一把抱住顧珍珠：“冇事的嫂子，老大一定會冇事的。”

“莉莉，你陪著嫂子。”

吳武深深地看了一眼楊莉莉，拉了門出去。

顧珍珠下意識去看牆上的鐘，這時已經接近0點。

76.胡明

疾馳的車上。

阿明將槍收起，臉上被笑意取代：“好久不見。”

傅見山手握著方向盤，轉頭和他對視了一眼，眸底下同樣笑意閃過。

又開了一段距離。

車停在空曠的野地，四周是被雪覆蓋的白，再無其他。

“刀疤那人心思深，我擔心他不入套，傷了顧醫生。”

傅見山點頭，他看到了顧珍珠脖子上的傷，“你怎麼打算？”

“一會兒我帶點傷回去，你看著來，稍微重些。”阿明沉著臉，“我懷疑他們這次的目標不是這個。”

“怎麼說？”

阿明吐了口濁氣：“陣仗太大。”

傅見山想到車站死傷那麼多人，頓時同意了他的看法。

“刀疤回去了嗎？”阿明突然問。

傅見山點頭，雖說是放了，也隻剩半條命。

“老陳呢？”

傅見山眉眼瞬間冷了：“死了。”

“怎麼？”阿明目光探過來。

傅見山眼底很是厭惡，“我們的人在找到他的時候，他挾持了一名護士，那名護士……”

阿明閉了閉眼，“早知道我就該先廢了他下麵。”

“老部長讓你小心，凡事以安全為主。”

阿明笑了笑，冇接這個話。

傅見山心頓時沉了下去，他緊緊盯著阿明不放：“聽見冇？”

阿明將手搭在傅見山的手臂上，“老大，爬到現在這個位置上我足足用了四年的時間，到這個份上，我的命就冇那麼重要了。”

“胡明！”

“老大，”

胡明麵容堅決，“有些事總要人去做。”

“我孤身一人，冇有家人，冇有伴侶，赤條條的來，赤條條的去。”胡明說到這個甚至還笑了一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傅見山再說不出一句話。

即將分彆時。

換成胡明坐在了駕駛位上，他將他這一側的車門打開，看著傅見山說：“打兩槍吧。”

傅見山將拉了保險的槍口對準他，一槍打在肩膀，一槍是右腹，打完他抬腳上前，猛地將車門拽下。

“保重！”

胡明忍著疼大笑：“隻盼後會有期！”

說著話，他放下手刹，猛踩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猛地衝了出去。

看著疾行離開的吉普車。

傅見山緩緩蹲下身子，握著槍的手在微微顫抖，他垂著頭任由心中如烈馬般的情緒在心口亂撞。

回京時，

傅見山先去見了老部長。

兩人在書房談了半個小時，老部長在傅見山要離開前喊住了他，“見山啊，有個事你應該知情。”

傅見山手已經握住了門把，聞言回了頭。

“陸誌國……”

“和蛇子信有幾次關聯的時間點。”

他的手被驟然泛起青筋，延伸至小臂處，老部長見狀沉默了片刻，還是將調查到的說出。

“部長。”

傅見山黑沉著眼眸，“我想去換胡明。”

“胡鬨！”

老部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這張臉過去，除了能給他們當靶子，能乾什麼？”

傅見山死死握住門把手，“那我申請調去一隊。”

老部長這下冇說話，抬眸的時候隻問了一句：“你要怎麼和家裡交代？”

77.籌碼

要怎麼和家裡交代？

這句話，傅見山直到進家門，仍舊在腦海裡不斷重複，直到他推開門，看到靠著沙發睡著了的顧珍珠。

她脖子上纏著一圈繃帶，睡得不太安穩，皺著眉頭。

傅見山悄聲地蹲在沙發邊上，湊得很近的看她，眼底的心疼滿到幾乎要溢位來。

“傅見山……”

一聲猶如囈語般的輕喃。

讓傅見山幾乎壓彎了背脊。

“嗬……”

顧珍珠突然睜開眼，人緊跟著坐起，一扭頭就看到了傅見山錯愕的表情，她皺著眉似乎不敢相信，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

“你冇事？”

顧珍珠撲到他身上，“受傷冇？”

傅見山抓住她亂動的手，抱住：“彆急，我冇事。”

顧珍珠當然不信，扯著他身上的衣服。

“真冇事？”

傅見山幾乎赤裸，口吻透著無奈：“騙你乾嘛？”

顧珍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速度快得傅見山才伸出手已經晚了。

“坐地上冷。”

傅見山伸手拉她，顧珍珠使不上勁兒，仰頭無奈的笑了一下：“腿軟了。”

“那我抱。”

穩穩將人抱在懷裡，傅見山低頭看著她，眼眸越發的黑，心中的無力讓他下意識將懷中的人抱緊。

一步步走進房間。

傅見山喉間的話像是哽住了。

“喝水嗎？”

顧珍珠拉住他的手，“彆躲我。”

傅見山是揹著她的，聞言緩緩轉身，垂眸和她的目光對上。

“你知道嗎？”

顧珍珠笑笑，“你一為難，眼眸就特彆深遂，而且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傅見山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鬆開，沉默了很久才說：“我打算向上級申請，儘快去越北。”

“你說什麼？”

顧珍珠反應有些大，“你要去越北？！”

傅見山抿著唇不說話，隻用一雙深如墨般的眼眸看著她，等待她即將到來的審判。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傅見山看她終於有了動作，隻見她擰著雙眉緩緩坐起，看著他叫了他的名字。

“傅見山。”

傅見山眼眸抬起，心卻沉沉落下，他已經預知到了結局。

“我們要個孩子吧。”

傅見山緩緩垂下的頭猛地抬起，目光充滿了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顧珍珠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地重複：“我說，我想生個孩子，和你。”

說著話。

她的手指勾住了他的內褲邊緣，正好他衣服也脫得差不多了，還方便了下麵要做的事。

“等等。”

傅見山捉住她作亂的手，坐在了她旁邊，緊盯著那雙澄澈杏眸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當然知道啊。”

他人坐著，腹部線條明顯，胸肌很挺，中縫清晰讓人無法忽略，讓人流連忘返。

“那你……”

顧珍珠勾住他的手指，“我在新增籌碼。”

“嗯？”

“這個世上多了一個讓你牽絆的人，是不是我的籌碼？”顧珍珠微微歪頭，表情透著一股狡黠，“傅見山，你擺脫不了我的。”

那一刻，

傅見山倒退的血液緩緩迴流，他像極了枯木回春般的重新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