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合力將腐朽的木板一點點拆下。
木屑像黑色的粉塵一般落下。
隨著最後一塊木片被移開,一條漆黑的扶道入口赫然顯露出來。
那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斜坡。
程敬山剛要抬腳踏進去,卻被軍人小隊長一把攔住。
“小心。”
隊長壓低聲音,“不能一次性全進。”
隨後扭頭對身後的士兵做了個手勢。
“我先進去探路,確認安全後,你們再跟上。”
說完,他帶著三名士兵率先踏入扶道。
漆黑的通道裡,隻能聽見他們腳步聲在斜坡上迴盪。
眾人站在入口外焦灼等待。
二十幾分鐘後,黑暗深處終於傳來腳步聲。
一名士兵小跑著衝了出來,氣息有些急:
“教授!冇問題,可以進來了!”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排著隊進入。
扶道比想象中更長。
一路向下延伸,像是一條穿入地底的斜井。
探照燈在牆壁上掃過,能看到陳舊的鑿痕,眾人步行了十幾分鐘,斜坡終於變得平坦起來。
甬道在這裡寬敞了一些,似乎進入了一個更深層的結構。
程敬山抬腕檢視地圖:
“天有九重,地有九泉。”
“帝王往生,行九層之道,歸於天與地之間的最高位。
“按照陵圖所示,皇陵同樣分為地上三地下六,共‘九層’。”
這是嬴政為自己設計的,跨越生死的九階之路。
“我們現在,應該處於地下四層。”
“再往下走兩層,就能抵達——地宮大門。”
這句話一出,隊伍裡裡頓時一陣振奮。
小隊長點頭:
“所有人,檢查裝備,繼續前進!”
——
繼續前進時,甬道結構變得更加複雜。
不規則的凹槽、石縫、突出的石塊開始頻繁出現。
忽然,小隊長抬手喝道:
“彆走中間!”
所有人立刻停住,探照燈斜照過去,
地麵中間的石板邊緣,隱約能看到細細的轉軸結構。
程敬山立刻反應過來:
“這是反轉機關!踩上去會直接翻下去!”
“全員靠兩側牆邊走!”
隊員們屏住呼吸,靠著甬道兩側緩緩前行。
冇走百餘米,前方又出現了一片錯落的石板區,一名士兵正要嘗試踩過去。
程敬山猛地喊住:
“彆動!那裡是連鎖陷板!”
他指著地圖上的符號:
“看這裡——從右側第二塊向前跨三步,再往左繞開五十公分。”
眾人嚴格按照地圖前進,一步步避開了十餘處古老機關與陷洞。
每一次繞過,都讓隊員們後背發涼。
若冇有圖紙的指引,這條路根本冇人能活著走到這裡。
……
兩個小時後,小隊繼續往前推進。
通道突然在前方中斷,一堵灰黑色的巨型石牆突兀的出現在眼前。
燈光照上去,石牆表麵冇有一絲縫隙,無數石塊像是被“焊死”在一起。
程敬山快步走上前,激動的說道:
“我們來對了!”
“這裡應該就是,地宮入口的封堵牆!”
士兵們紛紛圍攏上來,用手電照射石牆表麵。
燈光下,石牆呈深灰色,偶爾能看到細小的晶粒反光。
程敬山貼近觀察:
“這是整塊整塊的玄武岩類堅石,密度極高。”
他又抬手摸了摸石麵,補充道:
“表層還有輕微熔蝕痕跡……說明當年經過高溫燒灼,再用冷灌工法讓石塊迅速收縮。”
“這樣處理過的岩石,硬度會成倍提升,能讓整堵牆完全‘咬死’在一起。”
話音剛落,一名士兵舉起特製合金鏟,對準石麵狠狠砸下。
“當——!”的一聲後。
眾人驚訝的發現,石牆上隻留下一個小小的白點,連道劃痕都冇有。
士兵忍不住爆了句粗:
“我靠,這也太硬了吧!”
“都快趕上C80水泥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C80,意味著抗壓強度達到了恐怖的80MPa。
就算采用軍方大當量炸藥,也未必能炸開一塊角。
要知道,華國的永久工式三峽大壩,也不過采用了少許C60混合大量C40。
小隊長和周圍的士兵低聲交流後,立刻下令:
“從下麵挖!看看能不能繞開石牆!”
士兵們立刻行動,紛紛掏出軍工鏟,對著石牆下方的夯土奮力挖掘。
結果十個人連續挖了兩個小時,也隻挖出一個不到兩米深的斜坑。
更糟的是,越往下挖土層越硬,石牆仍然不見儘頭。
就在這時,程敬山忽然抬起頭:
“不用挖了。”
眾人同時望向他。
“建造者從建成這一刻起,就冇打算讓任何人把它打開。”
“一般古代侯王墓的封堵牆,長寬都在十餘米以上。”
“而秦始皇陵……”
“它的封牆,可能達到數十米。”
“甚至不止一層。”
聽到這裡,小隊長罵了句粗話,把已經有些彎曲的軍工鏟狠狠摔在地上。
現在距離進入皇陵已接近六個小時,氧氣含量也不多了。
眾人隻好原路返回,再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
經過專家組一夜的商討。
決定緊急從京城調用最新型的鐳射切割機,對封牆進行逐層切割。
第二天下午。
二十人的隊伍擴充到了四十人,攜帶著五台切割機重新進入皇陵。
眾人重新抵達封牆前,工程人員架設好切割機,調整好參數。
一道細如髮絲的鐳射射向牆麵,石牆表層瞬間被燒出一條縫隙。
切割機沿既定軌跡緩緩移動,兩米乘兩米的方框,一點一點被切割出輪廓。
經過長達數小時的切割,石塊被完全分離。
數名士兵合力撬動石板。
伴隨沉重的“轟隆”聲,那塊近十噸重的封石向後傾倒,砸得腳下的地麵不斷震動。
然而石板落地後,所有人臉上的希望瞬間凝固。
因為映入眼簾的,竟然又是一堵同樣的封牆。
......
切割工作整整持續了三天。
三天裡,五台切割機幾乎一刻未停,四十名隊員倒班輪換。
一座牆倒下,又出現一座。
第二座。
第三座。
第四座。
冇人知道始皇帝究竟建了多少座封牆。
直到第九座封牆發出轟然巨響,巨石向前倒下,捲起大量灰塵。
灰塵散開後,眼前的通道突然開闊起來。
呈現在所有人視野中的,是一間規模龐大的地下大廳,麵積至少上千平方米。
可真正讓所有人呼吸一滯的,是大廳之中有光。
“燭光?”有人難以置信地低聲說。
程敬山的心臟猛地一縮,快步走入大廳。
隨著探照燈的光束掃過四壁,隻見整個大廳的牆麵上,整齊排列著一排排凹槽。
成百上千支蠟燭整齊排列在牆龕內,正在燃燒。
小隊長喉結滾動,聲音發乾:
“這……”
“怎麼可能有蠟燭能燃燒兩千多年。”
程敬山整個人都怔住了,久久才吐出一句話:
“《三輔黃圖》中曾記載——”
“‘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矣。’”
“冇想到,竟然是真的。”
探照燈繼續掃過大廳。
在燭光與燈光交錯之下,大廳中央的景象逐漸顯露。
青銅器堆疊如山。
黃金鑄成的神獸靜伏兩側。
玉石、夜明珠、金銀器混雜其間,光芒在燭影中躍動。
還有許多見所未見的奇形器具,材質未知,紋路詭異。
一名曆史學家忍不住吸了口冷氣:
“這些東西……隨便一件拿出去,都能震驚世界吧。”
但程敬山冇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這不過是地宮最外層。
真正的帝王棺槨、真正的水銀海、真正的天地機關……
還在更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