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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沉默了好一陣。
眼前的一切——奇異之門、光可奪目的燈具、衣冠怪異之人。
讓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確實來到了兩千餘年後。
“平身吧。”
聽到嬴政說出流利的普通話，韓教授一臉不可思議的抬起頭。
在周圍人的攙扶下，這才緩緩站起。
嬴政目光落在他身上，問道：
“你現今在爾等這一世……身居何職？”
韓教授急忙回答：
“回陛下，我是研習古史之人。”
“相當於大秦的太史、博士。”
嬴政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史記》中記載：秦王讀《孤憤》《五蠹》，稱善，曰“吾欲與之友”。
就可看出，韓非子是嬴政一生中為數不多佩服的人，並真正將他視為可以輔國的人才。
但可惜的事，韓非子入秦後，卻遭李斯等人妒忌。
最終以“通敵”之名下獄，導致在獄中被莫名其妙毒死。
片刻沉默後，嬴政的語氣帶著些許情緒波動：
“韓非……於法家之中，才名第一。”
“其文，其策，其法，皆為後世治國之根。”
“你能繼其一脈……倒也不負他之名。”
韓教授聽到始皇帝的誇獎後，眼眶瞬間泛紅。
幾乎又要跪下，還好被旁人扶住。
嬴政望著他，忽然開口，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韓太史你告訴朕，現在是何朝代？”
“朕在位多少年？”
“我大秦又延續了多久？”
聽到這幾個問題，眾人麵麵相覷
因為第一個還好說。
但當著始皇帝的麵，誰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後兩個問題。
難道要告訴嬴政他就會於這幾日崩於沙丘宮？
還是告訴他，他統一六國、千秋偉業，卻隻傳了二世？
屋裡就這麼詭異的沉默下來。
韓教授心裡清楚，嬴政一生最在意的就是大秦的命運。
可真相對於這位帝王來說，實在太殘忍。
嬴政似乎發現了韓教授表情的異常，直接開口：
“你隻管說。”
“朕絕對不會怪罪於你！”
韓教授見冇辦法躲過去，隻好硬著頭皮開口：
“回陛下。”
“今日所在……乃‘華國’。”
“距陛下在位之年……已有兩千二百餘載。”
嬴政點了點頭，繼續等待著接下來的話。
韓教授咬了咬牙，繼續道：
“據史書記載……”
“陛下……在位十一年後，於第五次南巡途中崩於沙丘宮。”
話音剛落，嬴政手中的太阿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十一年、第五次南巡、沙丘宮。
這些詞連在一起，就是一個再清楚不過的答案。
“崩於沙丘宮。”
“豈不是說……朕這幾日，便要死？”
嬴政強行穩住自己的身體，抬眼死死盯著韓教授：
“那我大秦呢！”
“大秦延續了多久？！”
韓教授嘴唇顫了顫，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最終還是任星雲接過話：
“大秦國詐十五年。”
聽到這個短得不能再短的數字，秦始皇目眥欲裂。
“十五年？”
“荒唐！！！簡直荒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扶蘇繼位後，上有李斯、馮去疾、尉繚等一眾賢臣輔政。”
“下有蒙恬、蒙毅、王賁等悍將鎮守四方。”
“大秦怎會四年後便亡！”
任星雲實在不忍心讓嬴政一點點受折磨。
索性一口氣，把嬴政死後，趙高如何假造聖旨，勒令扶蘇自儘。
脅迫李斯，讓胡亥公子登上帝位。
以及天下大亂，大秦亡於楚漢兩軍之爭中，一併說了出來。
嬴政聽到“扶蘇自刎”四個字時，臉色已經變刷白。
當“亡於楚漢”落下的那一刻，身子猛地往後仰去。
周圍人見狀，立刻上前扶住嬴政。
“趙高。”
“一人竟壞我大秦百年基業……”
話未說完，他隻覺得體內氣血翻湧，一大口鮮血噴在地上。
隨後兩眼一黑，徹底昏倒。
“陛下——！！！”
韓教授幾乎是跪著撲到嬴政麵前。
任星雲知道這是嬴政氣急攻心，加上之前丹丸的藥效已經過去，隱藏在五臟中的毒素一下子爆發。
他第一時間想到奈米機器人，可惜卻提示：
【奈米模塊：充能中，暫不可用。】
任星雲隻能立刻大喊：
“快！！！”
“馬上送醫院搶救！！！”
——
京城301醫院。
特殊急救室內，嬴政全身已經插滿了各種檢測設備。
院內所有冇有在做手術的主任、專家幾乎是狂奔著趕來。
七八名醫生圍在病床前，展開搶救。
“準備插管！”
“兩路靜脈通道馬上建立！”
“血氣分析！——快點！”
床頭的心電監護器滴滴急響。
“馬上查肝腎功能。”
“凝血、毒物篩查也要。”
“通知血液科，把透析機推過來。”
任星雲站在隔離玻璃外，看著華國最頂尖的醫療團隊，全力搶救這位兩千年前的帝王。
萬一嬴政在這裡死去……平行世界裡也許會出現難以挽回的裂縫。
成千上萬無辜的百姓，可能會因為自己死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任星雲心中就有些壓抑。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爺爺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對麵就傳來任興國有些著急的聲音：
“星雲，具體情況我已經瞭解了。”
“我正在趕來醫院的路上。”
半小時後。
走廊儘頭，一群隨行人員簇擁下，任興國的身影快步出現。
他剛停下腳步，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專家便從急救室裡跑出來。
“病人情況怎麼樣？！”
“全身性重度金屬中毒，同時伴隨明顯的肝衰和腎衰。”
“治療的難度很大，可能..”
“夠了。”
任興國直接抬手打斷醫生的話。
“無論用什麼方法。”
“無論要動用多少資源，務必把這個人救活。”
“這是命令！”
專家聽到後，立正敬了個軍禮。
“明白！”
說完便轉身再次衝進急救室。
時間一點點過去。
各類螯合劑、利尿劑、血漿置換……幾乎所有能用的方案，全部都一一嘗試。
十個小時下來。
嬴政體內血液，等於完整的換了三遍。
隨著血透機不斷運轉，濾器內的血液也越來越清亮，各項生命指標開始慢慢恢複。
這一夜，任興國爺孫兩人一直等在搶救室外。
——
淩晨五點。
急救室的門被推開，之前那名專家滿頭大汗的走了出來。
“任老，病人醒了。”
任興國原本微閉的眼睛猛地睜開，快步走進房間。
病床上。
嬴政靜靜躺著。
麵色蒼白，嘴脣乾裂，身上插滿導管。
他冇說話，隻是呆呆望著頭頂的天花板。
那雙曾經銳利得能讓群臣不敢直視的眼睛，如今……冇有了一點點光。
任興國站在床前，對周圍的醫護人員與隨行人員道：
“所有人都出去。”
眾人立刻點頭退出，關上房門。
就這樣。
大秦的始皇帝，與現代華國的最高掌權者。
就在這間不足五十平米的小房間內，展開了開啟了一場跨越兩千年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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