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時間轉瞬即逝。
天基氣象操控儀和源壤因子全部抵達塔克拉瑪乾沙漠前線。
指揮部裡,任星雲和專家組伏在巨大的地圖前,每隔十公裡標出一個安放點,確保上千平方公裡範圍內都能實現降雨全覆蓋。
隨著安放點最終確認,二十個小隊駕駛卡車,載著儀器和物資,頂著黃沙奔赴各自預定座標。
三個小時後,最後一支小隊安全抵達目標點。
任星雲拿起對講機,開始下達指令:
“各小隊注意,將所有操控儀設置為‘大雨模式’,降雨持續十天。”
“半小時後,也就是下午兩點整,統一啟動降雨程式。”
收到命令後,無數工程師立刻開始覈對參數、確認設定。
很快,對講機裡陸續傳來彙報:
“報告指揮,一號機設置完畢,人員撤離中。”
“二號機設置完畢。”
……
“二十號機設置完畢。”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隨著倒計時歸零,二十台操控儀幾乎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開始從周圍數十萬塊光伏板瘋狂抽取電力。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地驅散烏雲,而是要憑空造雲,強行降雨,所以整個係統運的能量消耗都遠超之前。
吸能足足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螢幕上的進度才達到百分百。
三點整,所有操控儀的機身同步緩緩展開,二十束粗壯的紫紅色鐳射直沖天際。
營地裡,原本還在緊張忙碌的工程師和士兵,聽到巨大的嗡鳴,全都停下手裡的工作衝出帳篷。
一時間所有人都呆呆地望向遠方,目光裡滿是震撼與不可思議。
隻見沙漠深處的上空,原本湛藍的天幕被一道道鐳射撕裂。
每一束鐳射周圍,高空的水汽急速凝結,白雲、灰雲極速旋轉,很快就在半空中生成了一個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越來越深,四周的雲團瘋狂湧入,最終變成黑壓壓的烏雲,將整個天空完全籠罩。
上千平方公裡的沙漠,彷彿突然來到了黑夜。
“轟——!”
隨著數道悶雷聲在雲層深處傳出,下一秒,密集的雨點自高空傾瀉而下,砸在黃沙上。
雨勢轉眼間由點成麵,越下越大。
最後,甚至大到遠在十幾公裡外的工程隊員,也能感受到大風裹挾著濕潤的水汽撲麵而來。
不斷有人望著遠處的天空發出感歎:
“竟然真的下雨了。”
“太震撼了...”
“沙漠裡麵下大雨,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這種奇觀。”
——
指揮部內,任星雲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螢幕上不斷變化的氣象與地表數據。
這時,身後傳來氣象組成員的彙報:
“報告指揮,目標區域雲團已完全形成,雷達反射率達到50dBZ!”
“預計未來二十四小時內,降雨量將達到一百到一百五十毫米。”
任星雲聞言,立刻轉身招呼專家組成員圍到指揮桌前,調出最新的土壤濕度數據。
他直接切入正題:“大家覺得,源壤因子應該什麼時候大麵積投放?”
一位地質學專家首先開口:“剛開始沙層吸水很快,前兩天大部分雨水都會滲下去,表層濕度提升有限。”
另一位專家點頭補充:“對,如果太早投放,因子容易被深層沙子帶走,效果達不到最大化。”
“還是得等沙麵濕度達到飽和,這樣微生物和有機質才能定殖。”
一陣討論後,大家很快達成共識:
根據當前降雨強度和沙漠地貌,建議在第五到第六天投放,那個時段地表含水量最均勻,效果最佳。
接著,專家組又圍繞投放方式展開激烈討論。
有人提議用高射炮發射源壤因子,覆蓋麵大、效率高,但難以精準控製,極易造成噴灑不均勻。
另一派則傾向使用無人機編隊噴灑,但又擔心大雨和風沙下無人機難以穩定飛行。
眾人爭執不下,一時間陷入僵局。
任星雲思索片刻,抬頭問道:
“那如果我們用直升機進雨場,低空噴灑可不可行?”
專家們相互交換了一下眼神,猶豫著回答道:
“理論上直升機噴灑是效果最好的。但大雨天裡風大、低能見度,操控難度有些高。”
任星雲得知可行後,直接一錘定音:
“那就這麼定了。”
“操作風險不用擔心,我立刻調部隊裡最好的飛行員過來。”
——
四天後,隨著天空中傳來一陣密集的螺旋槳聲。十架經過改裝的直升機呼嘯而至,穩穩降落在剛剛修好的簡易停機坪上。
等飛機停穩,任星雲帶著人快步迎了上去。
最前方那架直升機的艙門剛一打開,一個青年軍官跳下來,大步走到任星雲麵前,立正敬禮。
“報告任總工,直升機中隊奉命到達!”
聽到熟悉的稱呼,任星雲愣了一下。
仔細打量了一下麵前的軍人後,立刻認出來這正是當初白帝戰機的試飛員。
“鄒亦航?”
“你不是在飛白帝戰機嗎,怎麼跑到沙漠來了?”
鄒亦航到詢問後,一臉無奈的擺了擺手:“唉,您彆提了。”
“還不是航隊裡那幫臭小子,天天纏著領導想要飛白帝。”
“加上現在白帝要批量生產,所以空軍就乾脆把我調到疆省,負責訓練新一批白帝駕駛員。”
說到這裡,鄒亦航不自覺的扭頭看向遠處的大片烏雲,神情裡多了幾分興奮:
“這不,一聽說您這邊需要最優秀的飛行員,我就立刻過來了。”
“不是我吹,整個部隊裡冇人比我技術更好。”
這句話一出口,任星雲心底的好勝心也被勾了出來。
要知道一開始他是準備自己試飛白帝戰機的,隻不過被那些專家院士,強行攔了下來。
不過鄒亦航絲毫冇察覺到他的心思,反而看著遠處的天空,感歎道:
“真冇想到啊,國家竟然能在沙漠裡搞降雨。”
“能參與這種項目,以後給孩子講,都能吹一輩子!”
任星雲走上前,笑著拍了拍鄒亦航的肩膀,讓工作人員安排飛行員們先去休息調整。
“今晚好好調整,明天的行動一絲差錯都不能有。”
——
第二天上午十點。
數十噸源壤因子已經全部裝載進直升機的投放倉,機械組正在做最後的檢查和加固。
就在所有準備工作就緒、飛行員們準備登機時,任星雲忽然攔住了一名飛行員說道:
“這架,今天我來飛。”
飛行員愣住了,下意識看向一旁的鄒亦航。
對此,鄒亦航也一頭霧水,趕緊勸道:
“任總工,這次氣流紊亂、雨量又大,操作難度很高。”
“還是讓專業的飛行員吧?”
冇想到這一句無心的話,反而徹底點燃了任星雲的好勝心。
他直接拿過飛行員手裡的頭盔戴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不是說自己是全軍最牛飛行員嗎?”
“那咱們今天就現場比比。”
說完,不等鄒亦航反應過來,任星雲已經拉開機艙門,利落地鑽進了駕駛席。
就在關門前,任星雲又丟下一句:
“你可聽說過兩年前紅藍演習,駕駛直升機斬首藍軍司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