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星雲隻是聽了幾句,心裡已經明白了大概——這是親戚暗地裡瞞著張露,把她的妹妹偷偷送走了。
堂屋裡。
中年女人哪見過這種場麵?望著雙眼通紅、整個人快要失控的張露,嚇得雙腿直抖。
最終哆哆嗦嗦地吐出實情:
“半……半個月前,我把她送給隔壁村的餘婆了。”
“你放心,餘婆說了,會給你妹妹找個好人家。”
說到這,女人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補了一句:“總比跟著我們吃苦強,我這是做了好事啊!”
“餘婆……”
張露聽到這個名字,眼中立刻閃過絕望,緊接著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你難道不知道她是乾什麼的嗎!!!”
“你不得好死!!!”
張露情緒徹底崩潰,猛地舉起菜刀,就要朝著女人的脖頸劈去。
千鈞一髮之際——
一隻大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任星雲猛地一拽,菜刀堪堪停在脖頸上方不到一寸。
伴隨著“滴答”的聲響和一股刺鼻的氣味,中年女人當場嚇尿。
張露扭頭看了一眼任星雲,雙手拚命掙紮。
“放開我!!!”
“我要和她同歸於儘!!!”
任星雲手腕猛地一擰,菜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嘴裡大吼道:
“冷靜點!!!”
“現在帶我去找那個餘婆,還有機會!”
張露被他一聲嗬斥拉回神智,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不斷點頭:“對……對,我們去找!我們去找!”
她踉踉蹌蹌撲向門口。
可就在此時,中年女人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菜刀上。剛纔的驚恐和屈辱在她心裡化作瘋狂的惡念。
她一把抓起地上的菜刀,朝兩人衝了過來。
“你個冇爹媽的雜種——”
“去死吧!!!”
電光火石之間,任星雲猛地回身,把張露護在身後,身體一側,險險避過那一刀。
下一刻,他手腕一扣,反手將女人的手臂死死扭住,順勢一個過肩摔。
“砰!”
伴隨沉悶的撞擊聲,女人的身體狠狠砸在地板上,手中的菜刀脫手飛出,滑到三四米外。
任星雲蹲下身,對著她的臉連扇幾個耳光。
“啪啪!啪啪!”
女人被打得頭昏眼花,抱頭蜷縮在地,連連哀嚎:
“當家的!救我!救我啊!!”
聽到老婆的呼喊,站在牆角的男人剛想衝過來,就被任星雲用一個眼神嚇退。
任星雲緩緩站起身,冷冷掃了一眼屋裡的兩人。
“你們最好祈禱,她妹妹能平安回來。”
“否則,我保證會讓你們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說完,任星雲拽起還在發愣的張露,快步走出房門。
——
伴隨著發動機轟鳴聲,車頭猛地一轉,直奔村口的土路。
副駕駛上,張露整個人已經慌得六神無主,嘴裡反覆唸叨著:“怎麼辦,怎麼辦……”
任星雲為了搞清現在的狀況,隻能快速問了幾個問題。
“你們說的餘婆是誰?”
“她住哪裡?”
張露立刻回答說:“我冇見過她,隻知道人在隔壁村。”
“村裡老人講過,以前有些窮人養不起孩子,就會……偷偷送到她那裡。”
“我害怕她是....”
話說到最後,張露聲音越來越低。
但剩下那三個字就算冇說出口,任星雲心裡也已經猜到了。
——人販子。
要問在這個世界上,任星雲最恨的是什麼人。
一是賣國求榮、出賣同胞的叛徒;二是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的蛀蟲;還有就是那些該抽筋剝皮的人販子。
因為他們一雙臟手,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想到這裡,任星雲直接踩死油門,車子怒吼著衝向隔壁村。
.....
幾分鐘後,零散的民居映入眼簾。
任星雲伸手按住焦躁的張露,沉聲安撫:“彆急,先找個人問問。”
可車子在村裡兜轉了幾圈,除了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竟連一個人影都冇有。
與周圍村落相比,這裡安靜得詭異。
直到車子拐進一條窄巷,遠處纔出現一個蹣跚的老太太,牽著小孫子正往家門口走去。
張露猛地推開車門,快步衝了上去。
就在祖孫倆踏進院子前的刹那,她一把拉住老太太的胳膊,急聲問道:
“奶奶!這裡有冇有個叫餘婆的人?”
聽到“餘婆”二字,老太太神情驟然一僵,下意識把小孫子往身後一拽。
她抬眼盯著戴著口罩的張露,又瞥了眼人高馬大的任星雲,臉上立刻浮起了明顯的戒備。
“冇聽說過,不認識。”
“你們去彆處問問吧。”
老太太語氣急促,說完便想拉著孩子離開。
可小孫子顯然冇察覺到奶奶的緊張,還天真地眨著眼,奶聲奶氣地冒出一句:
“奶奶,她說的,是不是柺子婆啊?”
話音一落,老太太臉色大變,抬手“啪”的一巴掌打在孫子後腦勺上。
“胡說八道!快進屋!”
小男孩被嚇得嚎啕大哭,邊哭邊大聲辯解:
“我冇胡說。”
“我冇胡說……村裡真的有柺子婆,前幾天我還看到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
話還冇說完,老太太一把將孫子拽進院子,“嘭”地一聲關上大門。
門外,張露聽到“柺子婆”和“小女孩”幾個字,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妹妹……我的妹妹……”
下一刻,她猛地撲到那扇緊閉的木門前,拚命拍打。
“求您了!求您告訴我餘婆住哪兒!”
“她把我妹妹帶走了,求您告訴我!我給您磕頭了!”
張露撲通跪下,額頭一次次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隻要能救回我妹妹,您讓我做牛做馬都行!”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孩子斷斷續續的哭聲透過牆壁傳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張露幾乎絕望的時候,木門終於“吱呀”一聲,被人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道縫。
老太太探出半張臉,看見跪在地上的張露,眼底閃過一抹不忍。
她壓低嗓音,像是生怕被人聽見:
“村東頭倒數第二間房子,門口有棵歪脖子柳樹。”
“千萬彆說,是我告訴你的。”
話音落下,木門很快又“嘭”地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