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長領著任星雲,走進一間簡陋的辦公室。
屋子裡隻有一張舊書桌,兩把木椅,牆角還堆著幾摞冇拆開的捐贈物資。
院長親手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語氣很認真:
“每個好心人的捐款,我們都會記得清清楚楚。”
說完,院長似乎怕任星雲擔心善款的使用,從櫃子裡取出兩本厚厚的賬本,放在桌上。
“所有捐款,我們都隻通過康複中心的對公賬戶接收,每一筆錢都會在網上公開。”
“這是我們這些年的賬目,你可以隨便看。”
任星雲隨手翻開,頓時被上麵密密麻麻的記錄震撼住了。
——【18年10月,王某,捐贈50元】
——【19年8月,李阿姨,捐贈舊桌椅兩套】
——【16年5月某企業,捐贈康複器材1200元】
——【13年2月匿名人士,轉賬500元】
賬本上,完整記錄了十五年來所有的捐款記錄。
從幾十塊錢到幾百上千,從一袋米、一盒牛奶,再到幾張桌椅、幾件教具...甚至每隔幾頁都會寫上當月具體的開銷。
任星雲大概掃了一眼,基本上都是日常水電費、康複器材的添置、活動室的修繕,還有極少數的教師補助。
正是全國無數人的善意,才支撐著這座小小的康複中心,一直走過十五年。
“院長,您剛纔說……可以對公賬戶捐款吧?”
“對,當然可以。”
院長點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寫著賬號的卡片遞過來,鄭重其事地補充道:
“請您放心,我絕不會貪一分錢。”
任星雲冇有再多說,隻是低頭操作了幾下。
幾秒後,院長的手機提示音響起,她拿起一看,整個人瞬間愣在原地。
【合市星之家康複中心,到賬:元】
“一……一百萬?”
她的聲音顫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識又揉了揉眼睛,再確認一遍。
“你是不是轉錯了?!”
院長的手指抖得厲害,說話都結巴起來:
“這、這筆錢太大了……我們中心從來冇收到過這麼多……”
任星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您能堅持十五年不容易。這點錢,就當是我給孩子們的一點心意。”
院長的眼眶逐漸泛紅,手裡的手機幾乎要握不穩。
“謝謝……謝謝您!這下我就能去買更先進的康複器材,請更多專業老師來幫孩子們……”
“我替中心上百位星星孩子,感謝您!”
對於院長的話,任星雲選擇了相信。
在他心裡,一個能在困境裡堅持公益十五年的人,品格早已勝過千言萬語。
而且,就算未來真有人敢動這筆錢,他也有無數種辦法,讓他們原封不動地交出來。
又和院長簡單聊了會善款的使用計劃後,任星雲就起身準備告辭。
院長急忙起身挽留:“恩人,晚上一定要讓我請您吃頓飯!您放心,我用我自己的錢!”
她的語氣裡滿是誠懇,甚至帶著幾分執拗。
任星雲婉拒道:“院長,心意我領了。但今天就不打擾了,孩子們纔是最重要的。”
院長張了張嘴,還想再勸,最後卻隻能紅著眼睛,輕輕點頭。
——
走出辦公室時,任星雲順道去了教室門口。
此時的媛媛正坐在小桌旁,手裡攥著幾塊彩色積木,正跟著老師做注意力訓練。她的眉頭緊緊皺著,看樣子是剛哭過。
忽然,她抬頭一眼看見了門口的任星雲,立刻把積木一扔,小跑過來。
“你要找媽媽去了嗎?”
任星雲隨即彎下腰,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溫聲勸道:
“你得聽話,好好康複。這樣以後,才能讓媽媽少操點心。”
小女孩顯然冇把任星雲的話聽進去,滿臉愁容。
“可是……可是,我好累了。”
“我想讓我的屁股休息一下。”
小女孩說完,還悄悄瞟了母親一眼,見母親正要板起臉,她纔不情不願的補了一句:
“那……明天見吧。”
話音落下,媛媛轉身,慢吞吞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積木繼續練習。
.....
晚上,任星雲回到酒店。
洗過澡,他整個人陷進床裡,本想隨便刷刷視頻打發時間,手指卻鬼使神差地輸入了“自閉症”三個字。
螢幕很快跳出一條又一條短視頻。
有的孩子在康複訓練中情緒徹底崩潰,聲嘶力竭地尖叫,父母隻能緊緊抱住,任憑自己被撕咬;
也有母親歇斯底裡,一遍遍重複同樣的指令,隻為了讓孩子學會開口話。
畫麵一個接一個閃過,而其中一條視頻,給他觸動最大。
一位年紀不到四十歲的父親,頭髮卻幾乎全白,視頻裡他明顯是喝了酒,語氣裡帶著醉意。
“你們有些人說,我對兒子太嚴厲了。”
他咧開嘴笑了一下,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但我是真的冇有辦法。”
鏡頭輕輕轉動,能看見他身後的淩亂不堪屋子,和角落裡獨自發呆的男孩。
“彆人都說,世界上最痛苦的就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但我卻不這麼認為...”
“我就怕有一天,我走了,他自己活不下去。”
任星雲無法想象,到底生活是有多痛苦、多崩潰,才能逼得一個父親說出這樣的話。
螢幕下方,評論區裡滿是安慰,卻冇有任何人能給出真正的辦法。
——【加油,孩子會越來越好的】
——【彆放棄,你不是一個人】
——【看到哭了,但除了鼓勵,我們真的幫不了什麼】
任星雲的心裡像被壓了一塊巨石,說不出的苦澀與無力。
據統計,華國的自閉症患者已經超過了一千萬,其中0到14歲的兒童患者就超過200萬。
更紮心的事實是,除了極少數像今天這樣的公益康複中心外,大部分的康複中心費用高昂。
隻有不到百分之三十的家庭,有經濟實力去做專業的康複訓練。
這些父母的痛苦,不是三言兩語能撫慰的。
“難道……真的冇有更好的辦法嗎?”
任星雲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忽然,一個念頭閃過心頭。
——係統。
那個神秘的係統,曾一次次幫他逆天改命,救下無數人。
那它……會不會,也有辦法解決自閉症?
任星雲猛地坐起身,目光灼熱起來。
“係統,你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