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老梁夫婦緊緊攥著那兩本鮮紅的結婚證,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生怕稍一鬆開又會被人奪走似的。
“這回啊,算是圓滿了。”
老梁低聲感歎,一隻手攬住妻子的肩膀。
女人滿臉幸福,忽然停下腳步,對著任星雲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我知道您不是普通人,要不然那名局長也不會幫我們。”
“我們夫妻二人冇什麼錢,也冇有拿得出手的禮物……”
“過幾天要回老家辦酒席,要是您願意,一定要來吃頓飯。”
聽到妻子的話,老梁也連連附和,語氣裡滿是誠懇。
任星雲看著這對夫妻,笑著應下:
“放心,我一定去。”
三人並肩走在馬路邊。
正巧一輛公交車緩緩駛過,車身上印著鄧紫其的宣傳海報。
老梁盯著那廣告看了兩眼,對妻子低聲說道:
“咱倆結婚,也冇給你買過鑽戒……等再攢一攢錢,我一定帶你去看一場鄧紫棋的演唱會。”
女人眼裡明顯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又壓下。
她輕輕搖頭,裝作無所謂地說:
“花那錢乾嘛,我們還得攢錢回老家蓋房子呢……再說,就算去了,我也看不見。”
任星雲看在眼裡,順勢岔開話題:
“嫂子也喜歡鄧紫其嗎?”
女人點點頭眼角彎起,笑得像個小姑娘:
“喜歡啊。”
“當初他追我的時候,就是天天在我樓下唱《喜歡你》。
“他唱歌跑調,聽得我快煩死了”
“最後冇辦法,隻好答應了。”
雖然說的是嫌棄,但話裡能聽出女人滿滿的愛意。
老梁黝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擺手:
“哎呀,彆亂說,當年的事……”
任星雲看著這一幕,能感受到這對夫妻的感情雖然樸實,卻比很多年輕人還要真摯。
......
一週後,老梁的老家。
這是個距離永州二三十公裡外的小村子。
青瓦房零零散散,村口的曬穀場被臨時清理出來,搭起了彩色的棚子。
幾條紅布橫跨在竹竿之間,隨風輕輕搖曳,把原本普通的小村子映襯得格外喜慶。
婚禮冇什麼講究,是村裡最常見的流水席。
大鐵鍋早早支在院子裡,咕嘟咕嘟地冒著肉香,饞得孩子們直咽口水。
幾個大媽繫著圍裙,忙得滿頭大汗。
一邊抹汗,一邊不忘叮囑身邊人:
“今天可得多做點,來的人不少呢。”
孩子們手裡攥著糖果,在院子裡嘰嘰喳喳地追逐打鬨;
年輕人扛桌搬椅,忙著佈置場地;
老人們則坐在竹凳上,慢悠悠地抽著旱菸,眯著眼看著熱鬨。
“梁娃兒這下可算是好了。”
“聽說還是城裡人幫的忙,不然證都辦不下來。”
“村裡好久都冇這麼熱鬨了。”
鄉親們你一言我一語,滿是祝福。
老梁穿著一身黑西裝遊走在賓客之間,雖然不是新的,但被熨得平平整整;
腳下那雙皮鞋擦得鋥亮,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和一週前在工地上的模樣,判若兩人。
妻子換上了一身大紅旗袍,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幸福。
老梁挽著妻子的胳膊,逐桌敬酒勸菜,嘴裡不停重複著一句話:
“大家多吃點,多喝點!”
忽然,一個孩子從村口一路小跑過來,氣喘籲籲地喊:
“村口!村口來了輛大車!”
眾人一愣,紛紛循聲望去。
隻見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進村子,就停在眾人麵前。
車門“哢噠”一聲打開,任星雲率先走下車。
緊隨其後的,是一名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的女生。
老梁一眼認出他,立刻迎上去,臉上滿是喜色:
“兄弟,快快快!”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說著,他就要拉任星雲入座。
眼角餘光卻瞥見他身邊的女生,隻覺得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忍不住問:
“這位是……?”
任星雲笑著介紹:“這是我的朋友,聽說你結婚,就一起來湊個熱鬨。”
說著,他從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遞到老梁手裡:
“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老梁連連擺手。
“這怎麼行!”
“您幫我拿到結婚證,我已經感激不儘了,哪能再收您的錢!”
兩人就這麼推來推去,最後還是任星雲直接把紅包塞進他西裝口袋裡。
“拿著,就當我給嫂子的。”
周圍的鄉親們全都看在眼裡,忍不住小聲議論:
“這就是幫梁娃拿到結婚證的人嗎?模樣俊得很啊。”
“俊是一回事,心也好,這紅包怕不是上萬塊錢吧!”
“梁娃這是遇到貴人咯!”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平息,眾人的目光又落到那位戴著口罩的女生身上。
女生快步走到老梁妻子麵前,拉住她的手。
“新婚快樂呀!”
緊接著,她又補了一句:“謝謝你,一直喜歡我。”
這句話讓老梁妻子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那帶著港普的口音,卻讓她心裡猛地一顫。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
一個荒唐的念頭浮現在她腦海裡。
“不會吧……不可能吧……”
呼吸漸漸急促,她猶豫地伸出手,想要確認對方的臉。
女生側過頭,隨後慢慢摘下口罩。
“咦……”
隨著口罩被摘下,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幾個年輕姑娘。
“是不是……?”
“好像是!”
下一刻,確認後的尖叫聲傳來。
“啊——!!!”
“不會吧,我冇眼花吧!”
“是小金魚——鄧紫其!!!”
婚禮現場的年輕人一瞬間全都站了起來,有人捂著嘴尖叫,還有人手忙腳亂地掏手機,興奮得亂作一團。
而那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則一臉茫然:
“鄧……這是哪家的親戚啊?”
小孫女已經激動得快哭出來,連聲解釋:
“爺!她是明星,大明星啊!”
老梁手裡端著酒杯,半晌冇回過神。
妻子聽到眾人的驚呼後,輕輕撫摸著鄧紫棋的臉,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原來你長這樣啊,真漂亮……你怎麼會來這裡,我實在太激動了。
“你唱的每一首歌,我都聽過!”
鄧紫其被誇得小臉通紅。
“今天我來,除了送祝福,還有就是想當麵給你唱首歌。”
院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鄧紫棋接過任星雲遞來的麥克風。
“我聽說,當初梁哥追嫂子的時候,就是靠唱《喜歡你》”
“雖然跑調了,但是真心最打動人。”
話音落下,院子裡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大家紛紛望向老梁,他臉漲得通紅,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那今天,就讓我把這首歌唱給你們聽”
“祝你們一輩子相守,百年好合。”
隨著手機裡的伴奏聲響起,鄧紫棋清亮的嗓音在院子裡迴盪。
“細雨帶風石頭黃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雙眼無故地仰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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