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周圍環境十分嘈雜,但女人還是憑藉著對丈夫聲音的熟悉,瞬間認出。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和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老公,我們在這!我們在這!”
女人竭儘全力地呼喊,但在十萬多人的人潮中,她的聲音卻顯得如此微弱,宛如一顆水珠掉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換來的也僅僅是周圍人注視的眼神。
在廣播室內,眾人靜靜地等待著。這時,一名警察胸前的對講機突然響起。
“喂小張,怎麼樣有冇有發現孩子?”
由於現場太過混亂,一名年輕的警察將呼叫機緊緊貼在耳邊,儘可能大聲地迴應道
“喂喂,能聽到我說話嗎!”
“不行啊秦隊!”
“受困的群眾太多了,就算那對母子聽到了,我們也無法發現他們的位置。”
對講機中的對話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秦隊長無奈地歎了口氣,把目光投向其他人。
任星雲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很清楚,光靠廣播與調度,根本無法解決眼前的困局。
需要動用光州市政府的所有資源,立即進入一級響應狀態。
他轉身走進一間安靜的臨時休息室,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文斌秘書的號碼。
——嘟……嘟……嘟……
連續響了十幾聲,始終無人接聽。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心中隱隱浮現出一絲不詳的預感。
與此同時,市政府內,會議室中。
林文斌正低頭盯著手機,螢幕上是任星雲的來電提醒。他的手懸在空中,猶豫不決,額頭已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接,還是不接?
這個決定,足以決定他的命運。
手機再次響起,林文斌狠狠一咬牙,接通電話。
“喂,任……任特派員,您好,實在抱歉,剛纔信號不好……”
電話那頭,任星雲的語氣冷得刺骨:“林秘書,信號不好還是心虛?”
林文斌頓時語塞,嘴唇張了張,發不出聲音。
“現在不是你演戲的時候。”任星雲聲音裡透著咄咄逼人。
聽到任星雲的質問,林文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額頭上也開始冒出冷汗。
兩頭他都得罪不起,夾在中間感覺像要了他的命,林文斌小心翼翼地說道:
“任特派員,您說哪裡話,我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不接您的電話啊。隻是……隻是現在情況比較複雜....”
任星雲冇時間聽他在這說胡話,直接問道:
“劉長春市長在哪裡?請立刻讓他接電話”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林文斌懸著的心終於還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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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前市長辦公室內。
劉長春接到霍東昇的彙報後,瞬間氣得破口大罵,甚至連平時最喜愛的一個點菸器也摔得粉碎。
“什麼他媽的特派員?我看就是過來撈功勞的!”劉長春憤怒地吼道。
林文斌印象中的劉長春還是第一次發這麼大的火,他隻能低頭站在辦公桌前,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等劉長春氣發的差不多看,抬頭看了一眼麵前的秘書,又換上一副老好人的笑容。
“小林啊。”
林文斌聽到叫自己的名字,心裡一驚,連忙抬起頭,緊張地看向麵前的市長。
隻見劉長春站身走過桌子,來到林文斌麵前,用力地拍了拍林文斌的肩膀語氣嚴肅地說道。
“如果那個特派員打電話找我,能拖就拖”
“現在我們需要等待時機,等到他控製不住局麵的時候,就是我們力挽狂瀾的時候了。”
林文斌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如果真的拖不了,我今天和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跟了我這麼久,有些事你也知道怎麼做。”
林文斌低頭,心中卻忍不住泛起動搖。
他雖身處市長核心圈多年,但也不是徹底泯滅良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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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任星雲咄咄逼人的追問,林文斌吞了口唾沫,乾巴巴地說道:
“劉市長他...他因為身體不舒服,正在醫院治療。”
任星雲聽到後挑了挑眉,心中的猜測好像越來越明顯。
“看來劉市長為了火車站,還真是——操勞過度啊。”後麵幾個字特意加重了語氣。
“我現在需要廣市全部警力和醫療係統提供支援。”
林文斌聽到要尋求支援,隻是含糊其詞道會自己儘快詢問,會儘快安排。
“林文斌!”
一聲怒喝聲,嚇得林文斌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彆以為我不知道劉長春在搞什麼鬼!這是關乎十萬民眾生命的大事!
“如果出了事你以為劉長春能全身而退嗎!”
“到時候的替罪羊,你覺得會是誰?”
任星雲的話,一句句的衝擊在林文斌的心上。
見話筒中久久傳不出聲音,任星雲明白自己的威懾算是成功了,然後又換上了一種相對溫和的語氣。
“林秘書長,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不如你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借一步說話。”
此刻的林文斌腦子一片空白,腦中“替罪羊”這幾個字不斷閃過,下意識的起身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冇人知道辦公室裡,兩人究竟說了什麼,隻有人看到林秘書長出來的時候,表情彷彿輕鬆了許多。
掛斷電話後,任星雲拿出第二部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現在可以動手了。”
半小時後——
中紀委華南分部接到一通來自“匿名內部人士”的舉報電話。
內容言之鑿鑿,列出了劉長春在此次火車站事件中多項失職與不作為,
甚至包括了“故意阻礙中央特派員開展工作”等關鍵表述。
緊接著,華省紀檢委迅速啟動內部調查程式。
三十分鐘內,廣省省委辦公廳釋出緊急公告:
鑒於劉長春同誌因個人健康原因暫時無法履職,經中央緊急應急委員會決定,
將由特派員暫代廣市行政協調職務,全麵接管火車站疏散工作及市政調度權限。
公告一出,全網震動。
而光州市政府各係統接到檔案後,立刻響應,從警力到醫療,從交通疏導到誌願組織,全部調動。
政府內部許多原本觀望、袖手旁觀的乾部立刻“原地起跳”,生怕動作慢了,被人記賬。
同一時刻,任星雲重新走入車站廣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