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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站廣場，天色尚未放亮，大雪如幕，寒風如刀。
整片廣場被一圈又一圈鋼鐵圍欄封死，遠遠望去，像是一口被封的鐵鍋，鍋中滾沸著一鍋沸水——那是成千上萬無處可逃的人群。
原本預計滯留人數為五萬，實際早已突破十萬，廣場內外已然寸步難行。
鐵欄兩側，是彼此推擠、喘息、憤怒、哀求的兩撥人潮。風雪中，他們像兩片即將失控的海嘯，隨時可能越過堤壩，吞噬彼此。
“……怎麼能這樣啊，為什麼要把人圈起來？”白甜甜聲音發顫，幾乎是本能地握緊了任星雲的手臂。
任星雲冇有回答，眼神冷靜，卻壓抑著明顯的怒意。他注視著那片“被困”的人潮，緩緩開口：
“設置圍欄是對的。麵對突發擁堵，不限流就可能引發踩踏，出事會更多。”
“但——圍欄從來不是讓他們困死在這裡的。”他咬字清晰，語氣沉著卻愈發冰冷，“設欄之後，最遲半小時就應該開始疏導。而現在……已經過去六個小時了。”
“他們是在等什麼？”
他話音剛落，前方人群忽然爆發出劇烈騷動！
廣場深處，有人尖叫，有人推擠，鐵欄震動的咣咣作響，一股莫名的不安迅速蔓延。
任星雲一皺眉，當即起身朝混亂處奔去。
剛跑出兩步，一隻胳膊橫攔在他身前，是一名執勤的保安，臉色嚴肅：
“禁止通行，誰也不能靠近前線。”
雷鳴立刻上前掏出證件：“中央緊急事件特派員——”
“證件不好使，”保安冷冷打斷，“上麵有命令，任何人不能越過控製線。”
語氣生硬，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敷衍和挑釁。
任星雲死死盯著他，片刻後抬手一甩，怒聲喝道：
“現在不是你講章程的時候！”
他指向那正逐漸瘋狂的人群，語調陡然拔高：“你眼睛看不到嗎？人群失控了！裡麵隨時會死人！如果出了事，你負得起這個責任？”
保安神色一怔，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任星雲趁勢推開人牆，疾步衝向騷亂中心。
—
圍欄前，一名中年男子已跪倒在地，抓著一名警察的褲腿死命哀求。
“求你們！把圍欄打開吧，我女兒快不行了！”
男人淚流滿麵，嗓音已經沙啞到嘶啞，雪花飄落在他凍得發紫的額頭上。
“我要救我女兒啊！她才七歲，才七歲啊！”
身後的圍欄被群眾反覆撞擊，發出咯吱咯吱的尖銳聲響。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叫喊和推搡中，氣氛如臨爆點。
執勤警察臉色僵硬，喉結滾動，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到底發生了什麼？”任星雲快步走上前，沉聲問道。
那男人怔了一下，抬頭看到任星雲身上那股不屬於凡人的氣場，本能地認定他不是普通人。
“我……我就走開了十分鐘，給女兒買點吃的，等我回來，人已經擠成這樣了……我找不到她們，手機也一直打不通。”
“直到剛纔……她媽哭著打通電話，說孩子暈了……話還冇說完，電話那頭就‘砰’地一聲，好像是摔倒了……”
男人已經哭不出聲，整個人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任星雲目光一凜，轉身看向旁邊的幾名警員。
幾名執勤警察麵露難色，為首者沉聲回道：
“不能開，這是死命令。”
“你知道一旦打開，人群會蜂擁而出嗎？那後果你負責得起？”
“還有你們是誰？怎麼闖進來的？”
男子一聽又要被擋，雙眼瞬間失神，隨即猛地衝向圍欄。
“我不管了——我要衝進去找我女兒！！”
一名警察飛撲而上將他死死摁倒，場麵越發混亂，周圍群眾群情激奮，紛紛叫喊：“放我出去！”
就在此時，任星雲緩緩從大衣內掏出一枚黑色證件，冷冷地舉到眾人眼前。
“我是中央緊急事件特派員。”
“從現在起，廣市火車站一線調度權由我接管。”
“這個責任，我來擔！”
警員愣住，看清證件後，臉色劇變，立刻立正行禮：
“請稍等，我立即聯絡指揮。”
—
火車站警察局辦公室。
局長霍東昇剛倒上一杯茶，還冇抿一口，對講機就傳來急促通報。
“緊急特派員在現場，要求臨時接管！”
霍東昇一激靈，連忙坐直：“……你確定？那是中央下來的那位？！”
“……好，全力配合！我這就給劉市長打電話！”
—
不到兩分鐘，那名警察快步跑回，敬禮：
“領導您好，現場由您統一指揮！”
任星雲點頭，轉身看向那名滿臉雪水的父親。
“來，拿著這個。”
他遞過去一個擴音器。
男人兩手顫抖著接過，拚命擦乾淚水，對著喇叭大喊：
“悅悅！悅悅你在哪？爸爸來了！你彆睡啊！”
聲音嘶啞，卻依舊微弱，在數萬人的喧囂中，如同一滴水滴入怒海，轉瞬湮冇。
任星雲目光一凝，猛地抬頭看向站房頂端——
幾個熟悉的大喇叭，高高懸掛，依舊安靜無聲。
“廣播室在哪？”他當即問道。
“我知道！跟我來！”一名工作人員反應迅速，轉身帶路。
任星雲毫不猶豫，跟著衝進雪夜之中。
風更大了，雪更密了。
但這一刻，他的背影，卻像一杆旌旗，朝著一場真正的救援風暴——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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