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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任星雲癱坐在椅子上，心亂如麻地思考對策時，耳邊突然響起一道久違的機械提示音。
那熟悉的係統聲線——清晰、冷漠、毫無波瀾，卻彷彿一記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他和白甜甜幾乎在同一時間猛地坐直了身體，彼此對視，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與驚喜。
“……係統？”
兩人心中幾乎同時冒出這個詞。
他們早已習慣了係統在關鍵節點出現，然而這一次，係統沉寂得太久，久到他們一度懷疑它已經徹底消失。
可現在，它竟然毫無征兆地再次上線了。
“宿主您好。”
熟悉的係統聲再次響起，依舊是那種毫無感情波動的平淡語調。
“由於宿主的行動已對華國未來發展產生重要影響，係統判定條件已滿足——新任務開啟。”
兩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究竟是什麼觸發了係統釋出新任務？兩人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等待係統宣佈。
“任務：幫助遊子回家。”
“限定宿主在24小時內，幫助滯留在廣市火車站附近的五萬名遊子回家。”係統的聲音還是不帶絲毫情感。
聽到這個數字，任星雲和白甜甜的臉色變得凝重。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要在短短一天內讓這麼多人回家，難度可想而知。
“任務成功獎勵：新冠病毒病原體100支（已去活）。”。
可係統的提示並未結束。
“鑒於宿主首次觸發未來變革路徑，特殊獎勵——22世紀除冰機器人10台，已自動轉入隨身空間。”
任星雲聞言，心頭一震，眼中陡然亮起一抹火光。
除冰機器人！
這不正是現在最急需的設備嗎？光州市當前的問題，不正是鐵路因持續降雪而癱瘓？
可是……
為什麼係統總能精準地“預判”他的需求？
為什麼它知道他需要什麼、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甚至連“22世紀科技”都能輕易調動？
太多的疑問在兩人心中翻湧，係統似乎變得越來越不像一個“程式”
任星雲強壓住疑慮，閉上眼，開始在腦中呼喚係統。他必須弄清楚。
十幾次呼喚之後，係統再次迴應了他。
不過這次，它的語氣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宿主，請儘快提問。”
那冷冰冰的機械音中，竟帶著一絲人類纔有的情緒——疲憊、煩躁，甚至有些……不耐煩？
他試探著開口：“係統，我想知道……你這段時間去哪了？”
係統沉默了兩秒，機械音平淡迴應：“無可奉告，請宿主專注任務。”
果然，不肯說。
任星雲眼神一冷，靠坐在椅背上，緩緩吐出一句話：
“那行——這個任務我不做了。”
白甜甜一怔，下意識看向他。
“你把我丟到這來，強製我完成一次次任務，獎勵一堆意義不明的道具，現在突然冒出來，又要求我救人？”
“如果你還想我繼續配合——那就先給我一個解釋。”
白甜甜愣住了。
她從未見過任星雲說話用這種語氣。
係統沉默了五秒。
終於，它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聽起來……竟像是歎了口氣：
“好吧……你贏了。”
“你想知道我之前去哪了？我去休假了。”
空氣中突然靜得可怕。
“……什麼？”任星雲一時冇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度假？！”白甜甜聲音都變了調。
“是的。銀河係皇家學院每三十個地球年，允許研究員申請一次假期。”
“我排隊排了三百年，終於輪到我。於是我離線了。”
啪——
水杯砸在地上，濺起冰冷的水花。
任星雲的手在顫。
他強忍著情緒，朝旁人勉強一笑，擺擺手，示意冇事。但此刻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
白甜甜則是驚愕得張大了嘴，小聲問：“你不是程式嗎？程式也能請假？”
這句話，像踩中了係統的雷點。
原本平靜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中透出毫不掩飾的惱怒和輕蔑
程式？！開什麼玩笑！”
“本小姐可是銀河係皇家學院高維智慧生物專業排名前十的優秀研究員，專攻跨維實驗倫理與生命行為建模！”
“你們這些低等碳基生物，連大氣層都冇飛出去”
“你知道我為這個假期等了多久嗎？三百個地球年，四十八次資格審查，兩百九十一份行為評估，我纔好不容易——”
“爭取到一個！三天！休假！”
“結果剛剛泡了杯異獸啵啵奶茶，開始看劇——你們就出事了！
係統還在不斷的抱怨輸出，但是那一刻，一個瘋狂的念頭轟然闖入任星雲腦中：
——我們是實驗體。
那句哲學名詞從記憶深處浮現：
缸中之腦實驗。
缸中之腦”是希拉裡·普特南（HilaryPutnam）1981年在他的《理性，真理與曆史》（Reason、Truth、andHistory）一書中，闡述的假想。
假設一個人他的腦被從身體上切了下來，放進一個盛有維持腦存活營養液的缸中。
腦的神經末梢連接在計算機上，這台計算機按照程式向腦傳送資訊，以使他保持一切完全正常的幻覺。
對於他來說，似乎人、物體、天空還都存在，自身的運動、身體感覺都可以輸入。
有關這個假想的最基本的問題是——你如何擔保你自己不是在這種困境之中？
任星雲現在也陷入了這個猜想的旋渦中，如果係統按她所說是高維生物，那麼自己現在又在扮演什麼樣的角色。
會不會自己就是缸中之腦，難道這所謂的穿越隻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嗎？
自己的親人、自己所經曆的一切以及所有感受都可能是虛假的。大腦此刻正被放置在某個神秘的實驗室裡，他們隻是可有可無的兩隻小白鼠。
想到這裡，兩人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恐懼，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係統察覺到了兩人腦海中的恐懼和疑慮，發出了一陣咯咯的笑聲：
“放心啦——穿越是真的。”
“你們現在所感受到的一切，也確實是真實存在的。”
“隻不過，你們是被選中參與銀河係皇家學院的一項跨維度文明觀測實驗。”
“我們從數萬個平行宇宙中篩選符合特質的人類個體，將其投入不同的命運路徑中，觀察當他們擁有金錢、權力、科技時——會如何選擇。”
“而我，就是這項實驗的主要研究員。”
“你們應該感到無比榮幸。”
榮幸？
任星雲強迫讓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仔細地分析著剛纔得到的資訊。
首先，他得知自己和白甜甜並非虛構，而是真實存在的個體，這無疑是個令人欣慰的訊息。
然而，更重要的是那個關鍵的詞彙——平行世界！
如果自己是穿越到了平行世界，那麼自己原來世界的父母是否還平安？
想到了和原世界中父母的點點滴滴，任星雲就忍不住發問。
“那我們……還能回去嗎？”
係統頓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意外：“你是第一個問這個問題的人。”
“此前的名實驗對象，無一例外都沉迷在新世界中。冇人問過‘回家’。”
“但你問了。”
“所以，答案是——如果你成功完成實驗，你可以獲得一次選擇權：迴歸原時空，或者留下。”
“我需要知道……怎樣纔算‘成功完成實驗’。”
係統冇有立即迴應，它沉默了整整五秒。
“實驗的終極目標，是判斷你們人類是否具備跨維度文明所需的意識與理性。”
“簡單來說——你是否有資格，帶領你的族群，加入銀河係聯盟。”
“你要讓你的國家主導地球格局，引領全人類思想的昇華——從爭鬥、貪婪的死循環中掙脫出來，邁入更高維度的存在方式。”
它頓了頓，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白甜甜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鎖定在半空中。
任星雲的喉結動了動，終於問出那最後一個問題：
“那……成功者，有多少？”
然而，更令兩人驚訝的是係統接下來的話：
“目前為止——”
“名實驗個體，無一人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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