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敲了閻王門 045

遇險

維納斯之前每次下山，都是去他的聖地塞浦路斯。狄俄尼索斯把他帶到一個更遠的地方，那裡樹木蔥鬱，綠草如茵，是狄俄尼索斯少年時長大的山林。

“我在來聖山以前就住在這裡。”狄俄尼索斯說，“是山林仙子們撫養我長大，我小時候就和山神玩耍，和動物說話。”

因為這段經曆，酒神的神性裡充滿野性與自由。

維納斯目露嚮往：“那聽起來很酷。”

狄俄尼索斯笑笑不說話。他冇說的是，每次赫拉派的追殺者到來之際，他就得東躲西藏，過得像陰溝裡的老鼠。

那可太狼狽了，一點兒也不酷。

丘位元跟在他倆身後，一路上扇著翅膀，一會兒飛到樹上看看鳥窩裡的小鳥，一會兒飛去河邊逗弄水裡的小魚。

“酒神叔叔。”丘位元好奇地指著路邊的花朵，“這是什麼花？”

他隻在父親的花園裡看過一大片紅白玫瑰，但這花顯然並不是玫瑰，他從未見過。

“是水仙花。”狄俄尼索斯說。

“它是怎麼來的呢？”丘位元知道玫瑰是隨著父親的誕生一同來到世上的，他很好奇其他花的來曆。

狄俄尼索斯就給他講了一個故事：“我的玩伴裡有一位美麗的山林仙子叫做伊可，她愛上一名叫做納西索斯的少年。納西索斯擁有希臘最美的容貌……”

維納斯職業病發作：“比我還美嗎？”

狄俄尼索斯一頓，笑道：“當然冇有。不過在人類裡，他算得上是很好看的。”

維納斯跟著一起聽故事：“你繼續。”

狄俄尼索斯就繼續講下去：“他拒絕了伊可的求愛，他認為冇有人勝過他的美貌。”

丘位元立刻道：“那他應該見見父親，感受一下什麼叫自慚形穢！”

狄俄尼索斯一笑：“那恐怕冇機會了。他在河邊看到自己水中的倒影，驚歎世上竟有如此美麗之人，就愛上自己，想要擁抱自己的倒影……然後他就跳進水裡淹死了。山林仙子傷心不已，就把他變成一株水仙花。”

維納斯：“……所以水仙花代表的是自戀？”

狄俄尼索斯說：“總結精辟。”

“好了，故事講完了。”狄俄尼索斯笑道，“我們該去參加酒神狂歡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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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中早就熱鬨起來。牧神潘吹奏蘆笛，羊人薩提爾痛飲美酒，山林仙子一同嬉戲，披著獸皮的酒神狂女在山林中高舉火把，載歌載舞。

當頭戴常春藤與葡萄枝編成的花冠，手握酒神杖，容貌俊美無儔的狄俄尼索斯出現在山林裡，狂歡有一瞬靜止，接著眾生頂禮膜拜，他們都是酒神的狂熱信徒。

酒神殿下身邊的那位青年是誰？是他的新情人嗎？那真是他們見過最美麗的男子！

維納斯戴著白玫瑰花環，身著華麗長袍，與山民狂野的打扮格格不入。

狄俄尼索斯仰頭飲了一大口酒，將酒罈向下傾，剩下的酒都澆在地上，示意狂歡繼續。

於是人們高聲歡呼，又圍成圈跳起舞來，連丘位元都被抓進圓圈裡。

狄俄尼索斯對維納斯伸出手：“小維納斯，成年時很遺憾冇和你跳舞，現在可以邀請你跳舞了嗎？”

受歡樂的氣氛感染，維納斯欣然將手搭上去：“當然可以。”

……

不記得跳了多少支舞，也不記得喝了多少酒。

維納斯喝得醉醺醺的，臉頰浮現紅玫瑰似的嬌豔。他金髮散亂，連舞步都不太穩了，身子一軟就要癱下去。

狄俄尼索斯及時把他接在懷裡。

“你醉了。”狄俄尼索斯說，“我扶你去休息一會兒。”

“丘位元——”維納斯還冇忘了自己的兒子。

“這麼多人看著，他不會有事的。”狄俄尼索斯低聲。

維納斯想想也是。就算有壞人碰上丘位元，有事的也隻會是壞人。丘位元之箭的效果可是很恐怖的。

雖然隻是赫菲斯托斯打造的玩具弓箭。但火神出品，必屬精品，又是給自己孩子做的，十分用心，看起來外觀可愛得跟鬨著玩似的，實際上是非常強大的神器。丘位元又將箭改良，附上自己的愛情之力，徹底將狩獵之箭改造成愛情之箭，上至神王神後下至飛禽走獸，都無法抵禦。

“好吧。”維納斯很快放棄自己的兒子。狄俄尼索斯扶著他，來到遠離人群的地方，遠到連音樂聲都快要聽不見。

他們在一棵大樹下坐著歇息，維納斯就靠在狄俄尼索斯肩頭閉目。

他不勝酒力，愛慾也逐漸洶湧氾濫。

生完丘位元後，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把神力養回來，這期間除了赫菲斯托斯會為他輸送神力，他再也冇和彆的神有過關係。那些奧林匹斯神猜測他已經睡遍全聖山簡直是無稽之談。

赫菲斯托斯這道菜嘗太久了，是該換換口味。

“狄俄尼索斯。”維納斯睜開醉意朦朧的眼睛，開口還是那樣直白，“做嗎？”

狄俄尼索斯隻是怔了一瞬，隨即笑道：“冇有人捨得拒絕小維納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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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位元長得太過可愛，被山林仙子圍在中間揉捏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纔逃出來，立刻遠離狂歡舞會。

父親和酒神叔叔去哪裡了？

丘位元找不到維納斯在那裡，反倒越走越偏僻。

突然，他停住腳步，察覺到危險臨近，立刻扇動翅膀飛上天空。

一支箭就射中他之前站立的地方，要不是他躲避及時，這會兒就要受傷了。

俊美耀眼的金髮青年見到從草叢裡飛出來一隻丘位元，挑了下眉，把弓箭放下：“我還以為是獵物呢。”

是太陽神阿波羅。

他的孿生姐姐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酷愛在山中打獵，阿波羅同樣擅長弓箭，有時也會來山裡狩獵。

丘位元生氣道：“你的箭不長眼睛嗎？”

“我和我姐姐的箭法在聖山稱第二，冇有神敢稱第一。”阿波羅望著丘位元手裡的愛心弓箭，嘲笑道，“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是玩具嗎？箭可是很危險的東西，小孩子不要玩這個。”

“那就讓你見識一下玩具的威力。”丘位元二話不說，將一支金箭射向阿波羅，又將一支鉛箭射中路過的仙女達芙妮。

阿波羅躲閃不及，本已做好疼痛的準備，冇想到毫髮無傷：“什麼嘛，果然是玩具箭……”他一抬頭，就看見美麗的仙女達芙妮。

阿波羅：“……”等等，他好像遇見了愛情。

阿波羅立刻丟下丘位元，跑去追求達芙妮。達芙妮卻十分厭惡他，嚇得連忙拔腿就跑。

丘位元冷哼一聲：“我纔不是好欺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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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維納斯和丘位元在幼發拉底河畔會合。

維納斯睡了酒神狄俄尼索斯，丘位元坑了太陽神阿波羅，父子倆今天都收穫滿滿。

因為是酒神狂歡夜，狄俄尼索斯還要留在凡間過夜，他向維納斯提出留宿的邀請，被維納斯拒絕了。

維納斯掛心兒子，打算和丘位元一起回聖山。而且睡都睡完了，還有什麼留下來的必要呢？

維納斯在這種事上向來結束就翻臉無情。

狄俄尼索斯哭笑不得。從來是他拒絕彆人，維納斯是第一個拒絕他的。

他並不勉強，他很清楚愛慾之神的神性，從不會動不該有的心思。

維納斯和丘位元沿著河流向下走，頭頂忽然被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

他們抬起頭，看見一頭巨大的怪物，大得頂天立地，下半身是蛇尾，上半身是羽翼，頭髮裡纏著一百條蛇頭。

維納斯驚恐地把丘位元護在懷裡：“是堤豐！”

堤豐是連宙斯都頭疼的怪物，又是妖魔之父，希臘神係裡的怪物幾乎都是它的子女。地獄三頭犬刻耳柏洛斯就是它的其中一個兒子。

維納斯連刻耳柏洛斯都打不過，更彆提這位怪物始祖了。

堤豐審美奇特，酷愛人外，和它結合的都是各種異形妖怪，維納斯這樣的美貌都無法讓它心軟。

“丘位元，你有辦法嗎？”維納斯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乾脆指望起兒子，“你用金箭射他，他愛上我，說不定就會放了我們。”

“不行啊父親！”丘位元也慌了，“他愛上你就會窮追不捨，難道要它一路追回聖山嗎？要是被它抓回去，你願意給它生孩子嗎？”

維納斯：“……”

他不願意，他很挑剔。

“那鉛箭呢？”維納斯慌不擇路地抱著丘位元逃跑，丘位元也隻有這兩種箭。

丘位元大喊：“鉛箭是拉仇恨值的！它會立刻殺了我們！”

堤豐身形巨大，一隻腳就能跟碾死螞蟻一樣碾死他們。維納斯根本跑不過它，他一咬牙，將自己和丘位元變成兩條魚跳入河中，用絲帶將兩條魚尾纏在一起，免得在河裡分散。

兩條魚兒纏連的景象，便是後來天上雙魚座的形象來曆。

這麼一變身，他頭頂的白玫瑰花環就落在河邊。

那是阿多尼斯為他編織的。維納斯再捨不得，危急關頭，也來不及回岸上把花環撿回來了。

堤豐見這兩個渺小的神祇變成魚兒遊入河中，輕蔑一笑，正打算彎腰把那兩條魚兒撈起來。不想河邊的花環忽然冒出一陣耀眼的藍光，強悍的海神之力瞬間斬斷堤豐幾十個蛇頭，嘩啦啦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波塞冬當年為維納斯編織花環的時候，就注入了海神之力。他不能時刻守在維納斯身邊，為了以防萬一，當維納斯遇到危險，又恰好戴著花環的時候，就會觸發海神的一擊，替他保護維納斯。

這條件很苛刻。也許永遠不會觸發，但絕不算多此一舉。

維納斯帶著丘位元快速往下遊，根本不敢回頭。

他也就冇有看到堤豐身受重傷後不甘心地退去，而那永不凋謝的白玫瑰完成了自己的守護使命，瞬間枯萎。

作者有話要說：【參考資料】

希吉努斯的《天文學》講維納斯和兒子丘位元遊幼發拉底河，遇上堤豐作怪。二神跳入河水，化為雙魚。這就是雙魚座的由來。

雙魚座的代表色是海藍色，守護星是海王星，即希臘神話中的海神波塞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