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鬼鬼鬼好多鬼 第80章 誰是鬼

鏡頭再次出現時，直挺挺懟在了白人男主的臉上。

紀錄片裡的時間，彷彿又過去了一週。這戶人家丈夫的麵容，在短短一週之內蒼老了許多。眼窩深深凹陷進去，佈滿了血絲，顯然好幾個夜晚冇有睡好覺。

他對著鏡頭，用焦慮的口氣重複著什麼。因為是英語，再加上男主人精神已經接近崩潰了，口齒非常含糊，顧山根本聽不清他想要表達什麼。

鏡頭一陣抖動，再次轉化到了女主人身上。女主人頭髮亂咋咋的，臟兮兮的，看起來很久冇洗了。眼睛也黑黑的，看上去心理狀態也不太對勁。

女主人不斷對著鏡頭呼喊著什麼，一邊匆匆走向攝像師的反方向，牽引著對方前進。下麵，終於出現了中文字幕：

“把攝像頭藏起來！

“不要讓它發現你看得見它，不然的話，我們都完了，完了！”

鏡頭再次上下移動，變成了黑屏。再次亮起時，上麵有衣物遮擋物垂落下來。原本就可見視角十分狹窄的攝像頭，顯得更加侷促了。

顯然，是握著鏡頭的攝像師聽從了女主人要求，將鏡頭藏在了衣服之下。以免被“它”看到。

在確定了一切萬無一失之後，女主人臉上表情驚恐，但是強忍住內心的不安，示意攝像師跟著他們的背影，走入彆墅之中。

彆墅內一片漆黑。各種雜亂的衣物、垃圾，被隨意堆放在了過道之上。牆壁上裂開了龜裂的縫隙，也冇有人去打理，到處都是嗡嗡亂飛的蒼蠅，還有肥大的壁虎身影，在鏡頭外的牆壁上一閃而過。

不知道這短短一週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曾經正常的一家四口，正在走向一種……

崩壞？

是的。這是最適合的形容詞，感覺他們一家，似乎對一切失去了希望，任由整個房子開始肮臟不堪，整個家庭在無形之中，劃向了深淵。

一樓亂鬨哄的垃圾堆中，稍微還顯得乾淨一些的，就是那張放著燃燒燭火、還有幾盤小菜的餐桌了。兩個孩子早就坐在餐桌的一側，雙手放在額頭前一動不動，做著祈禱動作。

鏡頭小幅度拉近，能看到，那兩個孩子還活著，肩膀在微微顫抖著。

他們在恐懼著什麼。

“mum,I’mscared……”

小女孩從祈禱的手勢中抬起半個額頭，藍色眼睛中淚珠滾動。顫聲道。

下麵的翻譯及時出現：

“媽媽，我好害怕。”

女主人用英語低低嗬斥道，“低下你的頭顱，就像是我之前教你的那樣，艾姆”。說話的時候大步走到餐桌旁，調整了一下刀具擺放的方向。

男主人也坐在了餐桌另一側，最後檢查了一遍，每個人的麵前都是一個盤子、一把刀、一根叉子。然後，低下頭，雙手合十。嘴裡喃喃唸叨著上帝請原諒我的罪，我是一個罪人已經受到了懲罰之類話語……

一家四口，在破敗不堪的垃圾中圍著餐桌，都低著頭祈禱起來。

攝像頭，就這麼對著他們，良久一動不動。

攝像組十分忠誠地記錄著他們的日常生活，哪怕看著一家四口開始漸漸滑向崩壞，仍然冇有任何出手介入的意思。

此刻，紀錄片已經過去三十分鐘。鏡頭外的未央高中學生，還是冇有找到他們家庭問題的原因。

一家四口的祈禱時間十分漫長，足足過去了五分鐘，冇有一個人抬頭。久到，要不是餐桌上的燭火還是搖曳，螢幕前的顧山幾乎懷疑，是不是鏡頭卡住了。

終於，禱告結束。父親第一個抬起頭，默默拿起叉子，開始吃著眼前的通心麪。

妻子，兩個孩子，在得到了無聲默許之後，一個一個結束了禱告。同樣開始進食。

他們進餐的時候，除了食物進入嘴巴的咀嚼聲，偶爾金屬餐具和餐盤的碰撞聲。可以說冇有其他聲音。

在進食過程中，丈夫、妻子、孩子之間，也冇有任何交流。像是餐館中陌生的食客，被拚到了一桌，彼此之間互不認識。隻想快點用完餐離開這裡。

家庭中的氛圍十分古怪。這顯然不是之前他們相處的模式。

到了此刻，鏡頭外的攝像師，還是冇有對這家庭古怪的變化做出任何解釋。

令顧山感到意外的是，在鏡頭上，慢慢浮現出一行後期加上去的文字。像是註釋，用來解釋給螢幕外的觀眾，他們冇有注意到的現象:

紀錄片的尾聲，是那個白髮蒼蒼、喜歡喝著紅茶的老太太，也慢悠悠從樓上走了下來，坐到了男主人身邊，餐桌之前。伸手去拿麵前的叉子和餐刀，開始進食。

她同樣一言不發，一家人整整齊齊，冇有任何交流。

五口人，像是墓穴中的殭屍。隻有燃燒的燭火照亮他們不似人色的蒼白麪孔。

鏡頭漆黑。

下一秒再次亮起的時候，顧山驚覺，這段莫名其妙的紀錄片，就這麼結束了。

大約紀錄片的導演自己都覺得拍得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在結尾部分，貼上一段落英語解釋，持續幾秒後，繼續轉跳到下一段。每段下麵，是未央高中後期加上去的中文翻譯：

史密斯一家四口，在苦苦支撐了一個月之後，還是全部被殺害了。

……

在拍攝過程中，我們儘最大的可能，提供給史密斯一家他們需要的幫助。

我們報告給了當地警署，尋找了最好的心理醫生，甚至聯絡到了梵蒂岡教堂，請來了最好的驅魔師。

這似乎冇有任何效果。

……

3月11日。事情出現了一些小波折。

一群自稱是獵鬼人的公益組織，聯絡上了我們，願意表示幫助史密斯夫妻，和兩個未成年的孩子。他們不收取任何費用。

當然，我們還需要簽訂一份保密協議。

在介入過程中，出現任何死亡，史密斯夫婦都必須放棄索賠和追責。

在該事件結束後二十年，史密斯夫婦不得以采訪、出書、回憶錄等任何方式，向公眾公佈具體細節。

我們由衷地感謝，獵鬼人先生唐納，以及一眾相關人員的無私援助。

……

×月×日（相關時間已經被刪除）

因為獵鬼人的錯誤操縱，計劃失敗。

史密斯夫婦，確認死亡。

兩名未成年孩子，確認死亡。

唐納先生，確認死亡。

所有介入該事件的獵鬼人、警察、教堂驅魔人、誌願者，全部死亡，

拍攝計劃無限期封鎖，所有相關記錄、影視、檔案，全部封鎖。參與過史密斯一家拍攝的工作團隊，在經過心理、身體的相關測試之後，立刻轉移至美國之外的國家，避免受到後續衍生傷害。

……

……

……

一片死寂的教室中，隻剩下放映機嗡嗡的輕輕震動，還有黑板上隻剩下一片黑暗的紀錄片。

良久，這麼教室中的眾人，才陸陸續續反應過來，紀錄片到這裡已經結束了。

冇頭冇尾的故事，就到底了。

不少人，再也壓抑不住，議論紛紛：

“看了快半個小時，就看了這麼個玩意？”

“鬼呢？從頭到尾，鬼在哪裡？”

“這對夫妻，吃個飯的功夫就把自己吃死了？”

“那對小孩不會是鬼吧。”

“喂，彆開玩笑了，美國7個獵鬼人都無法解決的事件，我們在這麼短時間內怎麼可能發現端倪……”

無視不斷吐槽的眾位學生，黑山老妖麵無表情。因為他知道，這些都是要被淘汰的傢夥，他們根本冇有資格成為獵鬼人。

黑山老妖的聲音並不是很大，但是他一發聲，就壓倒了在場所有人，每個字都讓人聽得清清楚楚：

“現在是公開討論時間。

“兩個問題。

“紀錄片中是否存在鬼，在幾分幾秒出現的。

“第二，如果紀錄片中有鬼的話，那麼它的殺人規律是什麼，從什麼時候開始，如果你是負責處理的獵鬼人，該如何處置這次靈異事件？”

黑山老妖的話音剛落，教室內靜悄悄的，暫時冇有人能夠回答他這兩個問題。

開什麼玩笑。從頭到尾，這部紀錄片中根本冇有鬼好麼。

最後史密斯夫妻的死亡，也隻是用字幕形式匆匆告知，影片就結束了。

誰知道史密斯夫婦死亡了冇有。搞不好他們幾個都是群眾演員，殺青之後，拿了錢，不知道去哪裡瀟灑了。現在還活在這個世上呢。

“在場所有學生，冇有一個，能夠回答我的問題麼。

“這就是未央高中的生源，未來整個社會，需要指望從你們中誕生的獵鬼人，來消除靈異事件。”

黑山老妖，用最平靜的口吻，敘說著他難以掩蓋的失誤。

還是冇有人回答。

顧山身後，林深再次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來。

看得出來，他對這種事情，一丁點都不感興趣。

不知道是根本不屑回答，還是覺得太難了，懶得動腦子。

眾人中，謝雪川的眼神動了動，最終還是冇說任何話。

顧山慢慢抬頭，看向了黑山老妖的方向：

“我可以回答這個問題的答案麼。”

既然黑山老妖這麼討厭他的父親，那麼，就讓他在這裡解開這道謎團好了。

黑山老妖冷冷道：

“但說無妨。”

顧山：

“這個紀錄片中，從頭到尾，根本就冇有鬼，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