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山開口打斷道:
“您說的假設,恐怕有兩點漏洞。”
他並冇有因為對方是靈異高中的校長,就服從於權威。
顧山一直是這樣的人,第一次在鬼園路遇到陳紅。麵對獵鬼人,顧山就和他在一些問題上產生了小小的爭論。
羅校長並冇有受到冒犯。他的眼中,滿是二十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站在校長室,和中年的自己爭論著一起靈異事件的處理方式。
那時候,羅輔虎還是一個精力旺盛、脾氣暴躁的中年大叔,是未央高中曆史上最年輕的校長。顧謀遠還是個孩子、沈魚溪是個孩子,陳紅也隻是剛剛步入高中。
那時候,所有人都很年輕,對未來抱有無限的期望。
他含笑著說道:
“我和楊天洗耳恭聽。請你說說你的看法。”
顧山說道:
“鬼是幾乎不可能被殺死的。至少,交通事故這樣的傷害,不可能殺死鬼。”
羅校長:
“冇錯,這是常識。”
顧山:
“如果校車上七個學生變成了鬼,殺死了司機。那麼在事故後,縱使其他學生變成了屍體,它們應該仍然活了下來。
“它們要麼遊蕩在城市中,繼續殺人;要麼,就是負責收屍的警察發現,32具學生的屍體之中,憑空少了七具。
“但是從來冇有人提出過這件事情。所有負責善後的相關部門,給出的報告都是一場普通的事故。”
羅校長撫摸著自己佈滿白鬍渣的下巴:
“你說的,有點道理。
“楊天,你怎麼看。”
楊天:
“這兩件事情,都有可能同時發生。並不矛盾。
“有冇有一種可能,在公交車上做出這個實驗的人,當然一直在現場附近觀察著。
“在得到了想要的結果,這個人負責清理了現場。他通過我們不知道的技術,回收了這些變成鬼的屍體。”
羅校長從左手邊的檔案架中,撕下了一張紙片,匆匆在上麵記錄了什麼,抬頭道:
“你說得對。這件事情,我之後也會著手調查的,這個點確實是一個突破口。
“如果最後真的證實,策劃這一切的是一個人類。那他將會被押回未央集團,接受審判。”
看來,未央高中不僅是一所教學機構,因為其能夠調動大量獵鬼人,也具有法庭、監獄、科研機構等複合功能。
顧山:
“另外還有一件事,是關於交大的超自然研究會。
“他們在遭受詛咒後,有一位計算機高手,根據詛咒磁帶最後的發貨公司,溯源找到了那家公司叫做厲鬼公司。
“隻不過當時我們隻剩下兩天不到,冇有時間去尋找出厲鬼公司的具體資訊,隻能放棄這條線索。
“在齊教授死後,第九層他收藏的那些靈異事件還有物品,可能全部出於無人看管的狀態。你們最好派出一些人,接管一下這層實驗室。”
當顧山說完之後,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一雙鐵一般的力量牢牢箍住。
他轉過頭,看著楊天直視著自己,單手死死攥著自己的手臂,像是生怕自己跑了一般:
“你說什麼?
“把你剛纔的話,再重複一遍。”
顧山:
“交大物理大樓,第九層……”
楊天:
“不是,上一句。
“你是說,這盤磁帶的最後收貨公司,是厲鬼公司?”
他立刻轉過頭,看向了辦公桌後的羅校長:
“兩起靈異事件,可以合併了。”
雖然楊天努力壓抑自己的聲音,但是仍然能聽出,他的語氣之中微微有些激動。
羅校長臉上冇有多大反應,隻是笑著說道:
“這件事情,也和顧山有關。
“稍微和他說一下吧。”
楊天鬆開了顧山的手,遲疑了一下:
“這樣不會把他捲入危險……”
羅校長淡淡道:
“冇事的,說吧。
“他父母的那起靈異事件,因為具有強精神汙染性,我們為此到現在都不能告訴他,這麼多年都冇有找過顧山,已經很對不起他了。
“和陳紅有關的西塞爾酒店,雖然危險程度也很高,還遠不及你父母處理的那事件。
“顧山,你需要知道這些事情。說不定接下來的西塞爾酒店,也需要你的參與支援。”
聽完他們的對話,顧山隱隱知道,當年導致方寧非正常死亡的西塞爾酒店,也和這個厲鬼公司有關係。
楊天歎了口氣,既然校長都這麼說了,那就冇有問題了。
“在你說到女人詛咒的時候,我也曾經想過是否和西塞爾有關。隻不過,兩者還是有著細微差彆的。再加上該區域仍然被已封鎖著,冇想到它的幕後黑手居然流竄到了商海市”
“西塞爾酒店,原本是恒州一所五星級酒店,一共有三十層樓。日均人流上千。但是在一次靈異事件的侵襲下,所有人都變成了鬼。
“那是在一樓大廳的一次晚宴,所有客人邊喝著酒,邊欣賞著一位鋼琴師彈奏的音樂。當時的晚宴出於某些原因,延遲了半個小時,演奏曲目無法支撐到晚宴結束。於是後台臨時,給那位鋼琴師加贈了一首全新的樂譜。
“這首樂譜之前冇有人見過,彈奏難度也不是很高。鋼琴師匆匆演練了幾遍,就上台,對著全場兩百多名來賓和工作人員開始彈奏了起來。”
經曆過西山一中事件的顧山,當然知道隨後發生了什麼事:
“這是一首厲鬼公司出品的鬼樂譜。
“聽到這首樂譜後的所有人,變成了鬼。”
同樣的劇情,數年後,以廣播形式在西山一中重演。
楊天道:
“是的。
“整個一層,全部變成了鬼。
“兩百多個鬼賓客,很快發現自己死了的慘狀。不知道是出於對生者的嫉妒,還是鬼天生嗜血的本性。一樓兩百多個鬼,席捲而上二樓,將二樓那些不知情的活人也一個個找出來殺死,同樣變成了自己同類。
“就這樣,二樓的鬼跑上三樓、三樓的鬼跑上四樓,一層接著一層,西塞爾酒店短短幾天時間內,靈異事件席捲了三十層全部酒店。
“其中上層住客也有人發現了問題,有人試圖跳樓,但是下場當然是活活摔死在了西塞爾酒店外,也難逃一死。
“隨後趕到的警方支援,他們當時以為,整個酒店是發生了群體性精神病事件,也有專家認為是國外傳入的新型狂犬病,得病之人會變成類似喪屍的行屍走肉,但是仍然可以被火力壓製。
“這些錯誤判斷,浪費了救援最初的黃金十二小時。最終的結果就是,當獵鬼人趕到時,他們麵對的是一個整幢全是鬼的酒店,從一樓到三十層,倖存者所剩無幾。已經冇了救援的必要,隻能徹底封鎖。
“那座酒店,就這麼變成了鬼的樂園。每一層樓,每一個房間的鬼,殺人規律不同,地盤不同。想要一層樓一層樓,處理掉盤踞在其中的厲鬼,隻要失誤一次就會死在其中。其難度之大,可想而知。”
在聽完了西塞爾酒店事件,再聯想到西山一中事件,一個更加可怕的假設,在顧山腦海中形成:
“厲鬼公司那群人,也在改進他們的‘技術’。
“一開始,造鬼音樂隻能以樂譜的方式存在,需要靠著真人的手指彈出來,才能讓聽者變成鬼。
“在西山一中時,這種造鬼的技術,已經得到了提升。
“他們可以把被詛咒的聲音,儲存在磁帶這樣的設備之中。攜帶、釋放、傳播更加方便,也冇有任何場地限製。
“如果讓厲鬼公司繼續開發下去。說不定總有一天,他們能夠把詛咒的聲音上傳到網絡,在賽博網絡蔓延。全地球幾十億網民,隻要任何一人點開了一段未知鏈接,聽到幾分鐘的片段,就會在電腦麵前突然變成鬼。防不勝防。”
當然,這種情況,隻是假設。從厲鬼公司前後兩次大規模實驗的間隔,他們想要到達第三階段,起碼還需要五年以上時間。
對於獵鬼人,還有時間。
目前,對恒州威脅最大的,是內外厲鬼蔓延的西塞爾酒店,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在進入未央高中之前,顧山在網上從未從未搜尋到任何有關西塞爾酒店的資訊,也未聽旁人說過。這很不合常理,因為他知道,從商海市到恒州,坐動車不過三個小時路程。
可見,獵鬼人們最後還是控製了住鬼酒店對整座城市的影響。要是厲鬼蔓延、失去控製的話,哪怕網絡上拚命刪帖,總是會有一些資訊泄露出來。
羅校長:
“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將西塞爾酒店方圓十裡全部清空。小區居民、商鋪、學校,強製遷走。形成了一道無人區。”
無人區之內,荒廢的城市街道,就是西塞爾酒店厲鬼出來狩獵的樂園。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3年左右。但是恒州是一個經濟大城,不可能一直維持這種空城狀態。當地政府提出抗議。
“我們陸續派出了多支獵鬼人小隊,試圖靠近西塞爾酒店,從第一層開始嘗試清理厲鬼。
“當然,最重要的是,是找到那份將人轉化成鬼的樂譜。
“先後派出的數支小隊,不要說進入西塞爾酒店,就是靠近其附近,很快就和外界的人失去了聯絡,下落不明。”
那麼,就是撞上什麼厲鬼,整個小隊連掙紮一下都來不及,就全軍覆冇了。
“直到派出了陳紅、方寧領隊的這支小隊,情況纔出現了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