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他克己復禮，隻對我發瘋 第65章 “我送你”

祁晟的小院角落裡堆著些劈好的柴禾，斧頭就靠在柴堆旁。

他拎起斧頭時，動作沉穩有力，沒有半分猶豫。

“忍著點。”祁晟的聲音平淡無波，將她的手腕架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斧頭揚起，帶著淩厲的風聲，孟時卿下意識地閉上眼，指尖蜷縮。

隻聽“哐當”一聲脆響，鐵鏈應聲而斷，震得她手腕微微發麻。

她睜開眼，看著斷裂的鎖鏈落在地上，心中湧起一陣短暫的狂喜。

祁晟又俯身處理她腳上的鎖鏈，斧頭落下的力道恰到好處，既斬斷了鏈條，又未傷及她的皮肉。

片刻後，手腳上的長鏈盡數斷裂，散在腳邊，可那鐐銬依舊牢牢箍在她的手腕與腳踝上，留下一圈深深的紅痕，觸之生疼。

“鐐銬太過堅固，斧頭砍不斷，也會傷了你。”祁晟放下斧頭，擦了擦手上的灰，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先這樣，至少不影響行動。”

孟時卿點點頭。

接下來的一日，小院裡異常安靜。

祁晟依舊每日看書、寫字，偶爾起身活動片刻，對她沒有過多關注，也未曾提及紀珩之。

孟時卿坐在屋內，時不時看向院門口，心頭的疑慮越來越重。

紀珩之那般偏執，發現她逃走後，必定派人四處搜尋，可為何整整一日過去，他的人連這隔壁的小院都未曾踏足？

傍晚時分，祁晟正在案前翻看一本舊冊子，燭火映著他專註的側臉。

孟時卿終於按捺不住，走到他麵前，輕聲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一日了，為何他沒有來你的院子尋我？”

她的聲音帶著緊張，對這反常的平靜感到不安。

祁晟聞言，停下翻書的手指，擡眼看向她。

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因為院子是他的，院裡的僕從也是他的。”

孟時卿愣了一下，就明白了。

紀珩之踏著暮色回到紀府，他徑直走書房，擡眸看向躬身立在一旁的殊五：“怎麼樣了？”

殊五心頭一緊，垂首應道：“公子，小院附近方圓十裡都已搜遍，茶樓、客棧、民宅乃至荒僻巷陌，都逐一排查過，沒有發現孟姑孃的蹤跡。”

排查時，他下意識繞開了隔壁祁晟的小院。

並非刻意隱瞞，而是潛意識裡便覺得，祁晟院裡的僕從都是他們安插的人，若是小姐真在那裡，早已有人來報，無需多此一舉。

紀珩之沉默片刻，擡眸時，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鬱：“還是沒有？”

殊五不敢擡頭，隻能重重點頭，聲音帶著幾分自責：“是屬下無能，未能將小姐尋回。”

“讓人全城搜。”紀珩之收回思緒，“城門、渡口、官道，但凡能離開京城的路徑，都派人嚴守。市井之中，逐街逐巷地查，任何與她身形、樣貌相似的女子，都不許放過。”

“另外，紀府和孟府所有的入口，即刻換成我們的人。”

“告訴所有人，見到孟時卿，不必驚動，直接帶回，若有反抗……”

他話語一頓：“不許傷她分毫。”

“是！”殊五轟然應諾，轉身便要退出安排。

孟時卿，你究竟躲在哪裡？

此刻，她杳無音訊，這讓他生出一種失控的恐慌。

她戴著鐐銬，渾身狼狽，究竟能去哪裡？

白日的小院總是格外安靜，孟時卿大多時候都蜷縮在簡陋的小床上睡覺。

待到深夜，萬籟俱寂，孟時卿才悄悄起身。

外間的燭火還燃著一盞，昏黃的光線勾勒出祁晟專註的側臉。

他依舊坐在書案前看冊子，書頁翻動的聲音輕柔而有規律，彷彿與這深夜融為一體。

見孟時卿出來，他並未擡頭，隻是目光依舊停留在書頁上，沒有多餘的詢問，也沒有異樣的神色，彷彿她深夜起身活動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孟時卿走到書案旁，將祁晟備好的京城地圖鋪開。

地圖有些陳舊，邊角微微捲起，上麵用細小的字跡標註著街巷、城門與渡口。

她拿起一支細筆，指尖帶著幾分顫抖，卻異常堅定地在地圖上圈點著。

那是她反覆琢磨後，可能的要去的地方。

祁晟偶爾會擡眼，目光掠過地圖上的圈點，卻從不發問，隻是靜靜看一會兒，便又重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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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沒有過多的言語，卻構成一種奇異的和諧。

他不打探她的計劃，也不幹涉她的動作。

孟時卿對此心懷感激，卻也未曾多言，她知道，兩人之間不過是一場臨時的交集，三日之期一到，便是各自天涯。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日。

第三日深夜，孟時卿終於將地圖上的路線敲定，她收起筆，長長舒了一口氣。

轉頭看向書案前的祁晟，他依舊在看冊子，神色平靜無波。

“多謝公子這三日的收留。”孟時卿輕聲開口。

她的語氣裡滿是真誠的感激，若不是祁晟，她或許早已被紀珩之尋回，再次陷入那無邊的囚籠。

祁晟聞言，緩緩擡起頭，放下手中的冊子。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複雜難辨，似有探究，似有惋惜，又似有一絲擔憂。

卻終究隻是化為一句平淡的回應：“無礙。”

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孟時卿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她對著祁晟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回到裡屋，開始收拾簡單的行囊。

外間的燭火依舊燃著，祁晟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裡屋門口。

他重新拿起冊子，卻再也無法靜下心來，書頁停留在原處，許久未曾翻動。

他至今仍不明白，那夜孟時卿滿身狼狽地敲開他的房門時，自己為何會側身讓她進來。

按常理來說，應當省去麻煩。

可當他看到她跪倒在地，他竟鬼使神差地動了惻隱之心。

或許是她看起來真的很可憐。

眼淚汪汪的模樣，褪去了所有體麵，隻剩下純粹的脆弱。

又或許，是她看起來真的很想活下去。

裡屋的響動停了下來，孟時卿提著簡單的行囊走出來，輕聲道：“公子，我準備好了。”

祁晟回過神，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

他站起身，拿起案上的一盞燈籠，淡淡道：“走吧，趁夜色深，我送你。”

他遵從自己內心，哪怕這個選擇在旁人看來，愚蠢而冒險。

夜色掩蓋著城郊蜿蜒的小路。

祁晟提著燈籠走在前麵，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腳下的碎石與雜草。

孟時卿跟在身後，提著簡單的行囊。

她並未順著祁晟指引的出城官道前行，反而在路過一處岔路口時，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拐進了另一側通往山中的小徑。

她根本沒想過出城。

紀珩之權勢滔天，即便逃出京城，也未必能真正擺脫他的追捕。

雲歸寺藏在深山之中，香火鼎盛，卻清凈隱蔽。

人人皆信神佛庇佑，唯有紀珩之不屑於此，他向來隻信自己手中的權勢。

祁晟停下腳步，轉身遞給她一個沉甸甸的荷包，裡麵是他身上所有的銀兩。

“這些你拿著，用得上。”

孟時卿下意識地推拒，輕聲道：“公子已經幫了我太多，這些銀兩我不能再要。”

祁晟卻不由分說地將布包塞進她手中，語氣平淡無波，眼底卻掠過複雜：“不過都是紀珩之大人的。”

“我受他資助，所用之物皆出自他手，這些銀兩，就算你用了，也算不得我的。”

孟時卿握著荷包，指尖傳來沉甸甸的觸感。

沉默片刻，她緩緩點頭，將荷包收好，輕聲道：“多謝公子。”

“公子勿送了，山路難行，再往前便是雲歸寺的方向，我自己過去就好。”

祁晟沒有多問，隻是點點頭，聲音依舊淡淡的：“保重。”

孟時卿沒有再多說，轉身便踏入了那條漆黑的小徑。

她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沒，隻留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祁晟站在原地，提著燈籠，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曾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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