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他克己復禮，隻對我發瘋 第63章 計劃

“公子，祁晟在院外等您。”門外傳來殊五輕叩木門的聲音。

紀珩之恢復了慣有的沉斂。

擡手在她發頂輕輕拍了拍，便起身拂了拂衣袍上的褶皺，轉身推門而出。

小院西側另有一間僻靜的廂房，紀珩之推門而入時，祁晟已端正地坐在桌旁。

紀珩之在他對麵落座，殊五奉上熱茶便悄然退至門外守著，將屋內的空間留給二人。

紀珩之端起茶盞，率先開口，語氣平淡無波：“祁郎君怎麼找到這的？”

這城南小院本是他精心挑選的隱秘之地，四麵環樹，又有專人守著。

祁晟垂眸抿了口茶，從容應答：

“不瞞大人，您給我安置的宅子，便在這小院兩牆之隔。方纔我在院中散步，恰好看到殊五公子從這邊院門進出，便鬥膽猜測，大人或許在此處。”

他話說得坦誠。

話音剛落，祁晟便再次起身，對著紀珩之深深一揖，語氣鄭重：“多謝大人賞識，大人此前相助的銀兩與人情，某都記在心裡。往後待某在朝堂站穩腳跟，定會將所用銀兩悉數還於大人，絕不拖欠。”

紀珩之看著他挺直的脊背，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他擡手示意祁晟落座，自己則抿了一口熱茶，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認可：“祁郎君不必如此。”

“你我之間，本就是一場交易。”他放下茶盞，目光直視著祁晟，語氣沉穩，“我給你所需，你替我辦成我要做的事。如今看來，你很不錯，沒有讓我失望。”

“大人，那我便先回了。”祁晟起身拱手。

紀珩之端著茶盞，又慢悠悠喝了兩口，茶湯的餘溫順著喉嚨滑下，才起身往內屋走去。

推開門，屋內靜悄悄的，孟時卿蜷縮在榻上，已然睡著了。

紀珩之放輕腳步，在榻邊的軟椅上坐下，攤開帶來的文書。

燭火搖曳，映著他沉斂的側臉，指尖劃過密密麻麻的字跡，處理著積壓的公務。

夜色漸深，燭火燃盡了大半。

紀珩之將文書收好，俯身看向孟時卿，她依舊沉睡著，呼吸均勻了些。

他褪去外袍，小心翼翼地躺到她身側，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連日處理事務、奔波周旋，他早已疲憊不堪，彷彿數日未曾閤眼，此刻抱著懷中溫熱的軀體，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沒片刻便沉沉睡去。

孟時卿這幾日在心底反覆推演，終於敲定了一個近乎完美的逃離計劃。

她摸透了紀珩之的習慣。

隻要深夜他留在小院，便會讓所有下人盡數退走，連殊五也不例外。

這院裡隻有他們二人，不被任何人打擾。

這便是她唯一的機會。

恰在此時，她的月事如期而至。

小腹傳來陣陣墜痛，攪得她渾身乏力，麵色也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

紀珩之將她抱在懷裡，掌心貼著她的小腹輕輕揉按：“很疼？”

孟時卿順勢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帶著一絲隱忍的脆弱，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難受：“嗯，疼得厲害，夜裡總睡不安穩，翻來覆去的。”

她擡眸看向他，眼底蒙著一層濕意，模樣楚楚可憐，“阿兄，可否讓醫師開些緩解疼痛的葯？還有安神丸，不然這幾日夜裡實在難以入睡。”

他疼惜她的難受，聞言沒有半分猶豫，當即吩咐守在院外的下人：“立刻去醫館，就說要緩解月事痛的湯藥，再配一瓶安神丸來，務必選藥效溫和些的。”

侍女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湯藥煎好，溫熱地送到榻前。

紀珩之親自喂她喝下，苦澀的藥味在舌尖蔓延，孟時卿卻乖乖地一飲而盡，沒有絲毫抗拒。

隨後，侍女又遞上一個小巧的瓷瓶，裡麵裝著圓潤的安神丸。

紀珩之接過瓷瓶，擡眸看向她，語氣帶著溫和：“安神丸雖能助眠，但多吃傷身。入睡前，我給你拿一粒，以免你自己不知覺吃多了。”

孟時卿聞言，神色未有半分變化，既沒有欣喜，也沒有異議，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順從地靠在他的肩頭。

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衣料，聲音輕柔：“好，都聽阿兄的。”

她垂下眼簾，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計劃的第一步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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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信帶來的腹痛如附骨之蛆，日夜纏繞著孟時卿。

每當她蹙眉蜷縮，額角沁出冷汗，紀珩之便會褪去所有冷硬，掌心貼著她的小腹反覆摩挲。

這段時日，他對她幾乎有求必應，唯獨離開二字，是碰不得的禁忌。

她要一支雕花木簪，次日便有三盒不同樣式的珍品送進小院；她說羅裙顏色單調，不出三日，綉著纏枝蓮、折枝梅的綾羅綢緞便堆滿了櫃子；偶然提了句玉鐲溫潤，他便尋來一對羊脂白玉鐲，親自為她戴在腕間。

他滿足她所有物質上的需求，彷彿要將她寵成金絲籠裡最嬌貴的雀兒。

夜裡，紀珩之總會親自取一粒安神丸，看著她仰頭吞下，才放心地將她擁入懷中。

隻是，那粒藥丸從未真正入喉。

她會在仰頭的瞬間，巧妙地將藥丸置在舌根之下，借著吞嚥的假象掩人耳目。

待紀珩之轉身吹滅燭火，或是俯身親吻她的發頂時，她便趁著黑暗，悄悄將舌根下的藥丸吐在指尖，再摸索著塞到床尾雕花的縫隙裡。

她知道，隻要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將這些積攢的安神丸碾碎溶於水中，讓紀珩之沉沉睡去。

月信第五日，腹痛減了些，孟時卿倚在榻上翻看那本未曾細讀的畫本子，目光卻不自覺飄向榻邊小幾上的青瓷茶壺。

連日來，她漸漸發覺一個細微的習慣。

每當她想伸手去端那杯茶水，紀珩之總會先一步拿起，飲下一小口，才遞到她唇邊：“溫熱的，喝吧。”

若是恰逢茶水涼了，他便會二話不說起身，將涼茶傾倒入庭院的花叢中，再重新煮水。

孟時卿是他不願她喝到涼茶傷了脾胃

可次數多了，她才漸漸品出其中的深意。

那日她故意裝作口渴，在他尚未檢視時便伸手去夠茶盞，指尖剛觸到瓷壁，便被他輕輕按住手腕。

他沒有多言，隻是拿起茶盞一飲而盡，隨即轉身重新煮水，全程未曾多言半句。

重新煮好的熱水被端回來時。

他將茶盞遞到她麵前：“喝吧，水溫剛剛好的。”

第六日，孟時卿臉上漸漸有了往日的神采。

夜色漸濃，紀珩之處理完公務歸來，剛將她擁入懷中，院外便傳來殊五低低的稟報聲。

他眉頭微蹙，替她掖了掖被角，輕聲道：“我去去就回。”

說罷便起身推門而出，將交代事情的低語留在了門外的夜色裡。

就是此刻。

孟時卿幾乎是立刻從榻上彈起，動作飛快地摸出床尾的三粒安神丸，轉身衝到小幾旁。

青瓷壺裡還剩小半杯溫茶，她將藥丸盡數投入壺中，輕輕搖晃起來，讓藥丸溶於水。

做完這一切，攏了攏衣袍，裝作依舊倚靠在榻邊的模樣，連呼吸都刻意保持著平穩。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紀珩之便推門而入。

他走到榻邊坐下，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柔和：“等久了？”

孟時卿搖搖頭，順勢拿起桌上的青瓷茶盞，倒了滿滿一杯，作勢要往唇邊送。

紀珩之擡手攔住她，自然而然地接過茶杯，仰頭便飲了下去。

溫熱的茶湯滑入喉嚨，他似乎在感受溫度，全然未曾察覺異樣。

孟時卿心頭一緊，麵上卻依舊平靜：“應當還是溫的吧？”

紀珩之放下茶杯：“有些涼了。”

說著，他倒掉重新添了新水，架在炭火上加熱。

不多時，新茶煮好，溫度恰好。

紀珩之倒了一杯遞到她麵前：“這次不涼了，快喝了歇息。”

她放下茶杯，揉了揉眼睛，露出幾分慵懶的倦意：“有些困了，快睡吧。”

紀珩之見狀，便褪去外袍躺到她身側，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這一整套動作下來，自然得彷彿平日裡無數個夜晚一般，沒有引起他絲毫懷疑。

她閉上眼，等待著安神丸藥效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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