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他克己復禮，隻對我發瘋 第44章 嗯，好歡喜

從孟府回來，馬車一路平穩行駛，抵達紀府時已是午後。

孟時卿與紀珩之並肩走進前廳，紀父紀母早已等候在那裡，臉上滿是關切。

二人將孟府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從孟知熙失蹤的緣由，到最後孟州政鬆口定下親事，前因後果說得明明白白。

紀母聽完，長長舒了口氣，拍著胸口道：“總算是有了著落，不然我這心一直懸著，生怕出什麼亂子。懷桉這孩子雖是行事跳脫了些，但對熙熙的心是真的。”

紀父也點了點頭，語氣沉穩：“昭禮往後多叮囑著些，莫要再鬧出這般荒唐事。”

紀珩之點頭應下。

孟時卿與紀父紀母又閑談了幾句，便起身想著回院子。

誰知剛走出前廳不遠，紀珩之伸手輕輕攔住了她的去路。

紀珩之看著她，語氣溫和：“卿卿，今日之事，你可瞧到了？”

孟時卿愣了一下，不解地擡頭看他：“瞧到什麼？”

“結局都是自己爭取的。”紀珩之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蘇懷桉看似荒唐，實則步步為營，他想要的，終究是得到了。”

“蘇懷桉很幸運，他算計成功了。”他補充道，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讓孟時卿心頭微微一動。

“什麼叫做算計成功？”孟時卿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反駁，“懷桉哥哥對錶姐的心意，誰看不出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情誼本就深厚，怎麼就成了算計？”

她不喜歡紀珩之這樣說，蘇懷桉看向孟知熙的眼神裡滿是珍視，那是裝不出來的真心。

紀珩之聞言，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些許距離，聲音壓得更低：“真心自然是有的，但若無那日的賭局，若無今日的破釜沉舟，你覺得舅父會輕易鬆口？”

紀珩之看著她蹙眉沉思的模樣：“卿卿，有些人有些事，若是隻等著，是等不來想要的結果的。”

暮色漸濃，紀珩之推門而入時，孟時卿正坐在妝奩前，寶林站在身後，為她褪去發間的玉簪，木梳輕柔地劃過青絲。

兩人聞聲擡眼，見是紀珩之，皆是一愣，隨即又低下頭，沒有說話。

屋內的空氣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沉默凝固，隻剩下木梳梳發的輕響。

紀珩之緩步走到妝奩前，目光落在寶林手中的木梳：“我來吧。”

寶林的動作一頓，握著木梳的手緊了緊，語帶抗拒：“公子，還是奴婢來吧，這些瑣事怎好勞煩公子。”

紀珩之聞言，忽然低笑一聲，目光轉向寶林，眼底帶著幾分玩味：

“寶林，可是覺得我不好？”

寶林嚇得連忙低下頭，雙手垂在身側，木梳也悄悄放在了妝台上：“奴婢不敢。”

她隻是覺得不妥，卻不敢直言反駁紀珩之。

“我允許你說出來。”紀珩之的語氣依舊溫和，“有什麼想法，儘管說，我不怪你。”

寶林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氣，聲音雖輕卻異常清晰：“公子並非不好，相反，公子是太好了。隻是……隻是男女有別，公子與小姐名義上是兄妹，可這般行徑，實在不妥，傳出去恐會壞了小姐的名聲。”

她說完，便緊緊閉上眼，生怕紀珩之動怒。

孟時卿坐在鏡前，看著鏡中紀珩之深邃的眼眸，又看了看寶林緊張的模樣，輕輕開口：“寶林，先下去吧。”

寶林如蒙大赦，連忙躬身行禮，快步退出了房間。

屋內隻剩下孟時卿與紀珩之，紀珩之拿起妝台上的木梳，目光落在她烏黑的長發上：“現在，沒人打擾我們了。”

木梳順著髮絲緩緩滑落，將先前略顯淩亂的長發梳理得柔順服帖。

梳發的動作剛停，紀珩之便俯身，雙臂穿過孟時卿的膝彎與後背，輕輕一用力，將她打橫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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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時卿下意識地擡手攬住他的脖頸。

他抱著她走到榻邊坐下，讓她穩穩地坐在自己腿上，雙臂緊緊環繞著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卿卿，我今日十分羨慕懷桉。”紀珩之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將頭埋在她的肩頭。

孟時卿沒有動，隻是安安靜靜地靠在他懷裡，聽著他低聲傾訴。

“他的步步為營，全都賭對了。”紀珩之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腰間的衣料，“從那場賭局，到今日登門求娶，他算準了表妹的性子，算準了舅父的底線，更算準了自己想要的結果，最後，他贏了。”

屋內靜悄悄的，孟時卿依舊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側過頭。

“都說賭徒十有九輸，”紀珩之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迷茫，“可有些時候，不賭一把，便連半點機會都沒有。”

他頓了頓，指尖收緊，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還有兩日，你便要成親了。”

“卿卿，多陪陪我可好？就這兩日，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待在我身邊，不要推開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褪去了往強勢，隻剩下純粹的渴望。

“父親從小便教導我，何為該做，何為不該做。”他的指尖輕輕劃過她的手腕，“紀家的榮譽，家族的利益，排在我之前…他說，成大事者，不可有軟肋，不可被七情六慾牽絆。”

孟時卿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那話語裡的沉重，讓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所以我學著收起所有情緒，學著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學著成為他們期望的樣子。”

“冷靜、理智、無懈可擊。”紀珩之的聲音裡染上了幾分自嘲，

“你曾說我活得像活死人，親疏淡薄，對誰都帶著距離。”

他頓了頓，手臂收緊，

“可你知道嗎？我好歡喜你這樣說。”

“歡喜？”孟時卿終於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茫然。

“嗯，好歡喜。”紀珩之的氣息拂過她的邊，“因為那是你，是你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這樣純粹地心繫我，這樣直白地指出我的模樣。”

“旁人看我，要麼是敬畏紀家公子的權勢，要麼是忌憚我的手段，唯有你，是真的在看我這個人，在意我活得快不快樂，像不像個活生生的人。”

孟時卿轉頭，想要看清他的神情，卻被他輕輕按住了後腦，重新靠回他的肩頭。

“卿卿，對我笑笑，好不好？”紀珩之的聲音軟了下來，“你好像已經許久不曾對我真心實意地笑過了。”

孟時卿順著他的力道微微褪開些許，擡眼看向他。

嘴角像是被無形的線牽扯著，怎麼也揚不起來。

她實在笑不出來，麵對他袒露的脆弱，唯有滿心複雜。

沉默片刻，她擡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觸到他微涼的麵板，然後微微傾身，主動親了親他的唇角。

“父親母親是在意你的。”她的聲音很輕，

“他們隻是習慣了用紀家的規矩來教導你，習慣了把榮譽利益放在前頭，可能隻是用錯了方式。”

“無礙，我已經不曾在意了。”他的語氣平靜。

多年來的疏離與剋製，早已讓他學會了不再渴求那些遲來的溫情。

生在紀家，是他無法選擇的宿命。

那些嚴苛的教導，那些被壓抑的情緒，那些身不由己的責任，早已融入骨血，成就了今日的紀珩之。

他或許遺憾過童年缺少溫情，或許迷茫過何為真正的“活著”，但從未有過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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