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他克己復禮，隻對我發瘋 第35章 阿兄說笑了

孟時卿腳步極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修華院。

風撲在臉上，吹得她眼角的淚愈發洶湧。

她擡手胡亂抹了把臉，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的濕意。

她一路疾走，回到汀蘭院時，寶林正候在門口，見她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連忙上前攙扶：“小姐，您這是怎麼了？”

孟時卿甩開她的手，徑直踏入屋內，反手將門重重關上。

“砰”的一聲巨響，驚得寶林在外頭連聲喚著，她卻充耳不聞。

她跌坐在妝奩前的圓凳上，看著銅鏡裡自己泛紅的眼眶，看著那一臉的狼狽，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她原以為，隻要她順從，隻要她不反抗，總能尋到一絲喘息的餘地。

可如今才明白，他要的從來不是她的妥協，而是她完完全全的臣服。

屋內靜得可怕，隻餘她壓抑的哽咽聲，一聲疊著一聲，漫過了滿室的寂寥。

臉頰上火辣辣的疼意清晰地傳來，紀珩之卻連眉峰都未曾動一下。

方纔她那一巴掌，又狠又急，帶著滿腔的怒意與絕望，力道大得幾乎讓他偏了頭。

可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生不出半分惱意，隻覺心口那處空落落的地方，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殊五在外頭候著，聽見動靜想進來，被他一個眼神製止了。

書房裡靜得可怕，隻剩下窗外風吹過竹葉的簌簌聲。

他擡手，指尖輕輕觸碰著臉頰上的紅痕，那裡還殘留著她掌心的溫度，滾燙的，幾乎要灼穿他的皮肉。

“我心悅你啊。”

“我對你之喜，是非佔為己有不可。”

隻有他自己知道，說出這些話時，他的心跳有多快。

他原以為，這般直白地剖白心跡，總能讓她明白幾分，卻不想，換來的竟是這樣一記耳光，和她決絕離去的背影。

他何嘗不知，自己這般行徑，是真真切切的卑劣。

他故意引她去看沈臨學的不堪，想故意將那些齷齪事傳得滿城風雨，故意步步緊逼，將她困在自己身邊。

他就是見不得她對著沈臨學那般牽腸掛肚，見不得她的眼裡，有半分不屬於自己的光。

可他終究是弄巧成拙了。

他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緩緩將那方香囊湊近鼻尖，那香氣絲絲縷縷地鑽入鼻腔，竟讓他生出幾分茫然來。

他一生算無遺策，洞悉人心，從未有過這般失態失控的時候。

唯獨在她身上，屢屢亂了心神，失了章法。

“放過你？”他低聲呢喃，“孟時卿，我怎麼可能放過你。”

既是他認定的人，就算是綁，也要綁在自己身邊。

罷了。

今日這般，就當是他操之過急了。

晚膳時，孟時卿卻隻垂著眼，慢慢騰騰地撥弄著碗裡的白米飯，對身側的人視若無睹。

紀珩之執箸的手頓了頓，夾起一塊芙蓉雞片，遞到她碗邊。

孟時卿眼皮都未曾擡一下，手腕微轉，竟直接將那片雞肉撥到了手邊空置的骨碟裡，動作行雲流水，彷彿隻是拂去了什麼礙眼的東西。

紀珩之的指尖微微收緊，眸色沉了沉，卻終究沒說什麼。

坐在主位的紀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放下手中的玉杯。

看向紀珩之，語氣帶著幾分打趣，又有幾分責備：“昭禮，你這是惹卿卿氣惱了？”

紀珩之擡眸，對上父親的目光，唇邊噙起淺淡的笑意，語氣溫和，沒有半分辯解：“是我之過。”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紀母便蹙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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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馬上便要出嫁了，你這時還與她爭執，像什麼樣子！”

這話一出，飯廳裡的氣氛更顯微妙。

孟時卿這才擡起眼，目光淡淡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紀母身上。

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我沒事。”

說罷，她便又低下頭，彷彿方纔那短暫的擡眸，不過是敷衍罷了。

紀母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紀父用眼神製止了。

廳裡再次陷入沉默，隻餘下碗筷偶爾碰撞的輕響。

孟時卿提著裙擺，腳步輕緩地往院裡走，她眉宇間凝著淡淡的倦意。

行至垂花門處，卻見一道身影靜立在廊柱旁，身形挺拔，正是紀珩之。

孟時卿眸光微頓，旋即移開視線，彷彿那人隻是廊下的一道影子，目不斜視地從他身側走過。

手腕忽的一緊，被人穩穩攥住。

紀珩之的掌心溫熱，讓她掙了一下竟沒掙開。

“寶林，你先回去。”紀珩之的聲音低沉。

寶林看了看自家小姐緊繃的側臉，見孟時卿微微頷首，便躬身應了聲“是”。

孟時卿垂著眼，語氣淡漠生疏：“阿兄何事？”

紀珩之喉結滾動了一下，攥著她手腕的力道鬆了些，聲音溫煦，帶著討好：

“是我錯了，我不該言而無信。”

他放低姿態，語氣裡的悔意清晰可聞。

孟時卿卻隻是淡淡“嗯”了一聲。

像是聽了件無關緊要的事，手腕猛地一掙，便要甩開他的手離開。

可剛動了半步，手腕又被他拽了回去，這一次，他攥得更緊，生怕她再掙開。

“卿卿，”紀珩之的聲音裡帶著懇求，“打我罵我皆可。莫要對我視而不見，可好？”

他見過她笑靨如花的模樣，見過她惱羞成怒的模樣，獨獨見不得她這般淡漠疏離，彷彿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孟時卿終於擡眸看他，眼底平靜無波，甚至還勾了勾唇角，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阿兄，這是說的哪的話。我何時對你視而不見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那眼神裡的疏離，比視而不見更讓人心寒。

他聲音低啞了幾分：“你明明就有。”

孟時卿輕輕挑眉，掙了掙手腕，見他還是不肯鬆，索性也不白費力氣了。

“阿兄說笑了。”她語氣清淡，聽不出半分情緒，“我隻是近來有些倦，懶得同人說話罷了。”

紀珩之喉結滾動，看著她這般油鹽不進的模樣，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半晌，他才低低道：“沈臨學的事，我會叫停。”

“不必。”

她頓了頓：“阿兄想做什麼，便去做。與我，原也沒什麼相幹。”

他看著她，眼底有懊惱，有無奈，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

“怎麼會不相幹？”他聲音發緊。

“我累了，阿兄，可以鬆手麼？”

孟時卿的聲音很輕，垂著眼。

紀珩之攥著她手腕的力道瞬間鬆了。

人已側身從他身側走過，步履輕緩，竟沒有半分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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