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他克己復禮，隻對我發瘋 第32章 他好臟

暗室裡光線昏沉，紀珩之拉著孟時卿的手腕，將她帶至軟座邊，順勢攬住她的腰，讓她坐在自己懷中。

他隨手撚起果盤裡一顆青綠的葡萄，指尖捏著圓潤的果身，遞到孟時卿唇邊。

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唇角，惹得她微微瑟縮。

紀珩之低笑一聲，湊在她耳邊：

“好久沒有見沈臨學了吧？”

孟時卿心頭一緊，偏過臉去，不願接話。

可紀珩之卻不肯作罷，另一隻手扣住她的下頜，輕輕一掰，便將她的臉正了回來看著前方。

他目光沉沉，不容她躲閃，徑直將那顆葡萄塞進她嘴裡。

正此時，隔壁海棠閣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陣環佩叮噹聲伴著女子嬌俏的笑語傳來。

孟時卿透過雕花遮屏的縫隙望去，隻見一群身穿薄紗羅裙的女子魚貫而入，個個身姿窈窕，眉眼含媚，身上的香氣隔著一道屏風都飄了過來。

紀珩之瞧著遮屏外的光景，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

毫不掩飾的嘲意，故意讓孟時卿聽得真切：

“哎，沈臨學怎麼還找些青樓妓子來做陪？倒是越發有興緻了。”

可是立刻傳來沈臨學帶著慍怒的聲音：“誰喚來的人？”

他話音剛落，便有一個穿青衫的男子站出來打圓場：“沈公子莫要生氣，這是我們幾個一起安排的。眼看科考在即，提前為沈公子考中狀元慶祝呢。”

“胡鬧！”沈臨學的聲音更沉了些，“快讓她們出去！”

“沈公子，這可使不得啊。”青衫男子故作惋惜，“我們這可是花了大價錢的，況且銀子潑出去，哪有退回來的道理？”

旁邊又有個穿白月衫的男子附和著，語氣輕佻：“沈公子，常言道食色性也，這有什麼好避諱的？你平日裡隻顧著埋頭苦讀，也該鬆快鬆快了。”

遮屏外的勸聲此起彼伏，那些女子也嬌聲軟語地圍了上去，鶯鶯燕燕的聲音纏纏綿綿。

孟時卿攥緊了指尖，目光緊緊盯著沈臨學。

她看見沈臨學起初還闆著臉擺手，可架不住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勸說。

再加上那些女子軟玉溫香般的簇擁，他的眉頭漸漸鬆開，臉上的慍色也淡了下去。

良久，沈臨學終是沒有再堅持，隻是別過臉，預設了這場喧鬧。

暗室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外麵的嬉笑聲、勸酒聲，格外刺耳。

孟時卿的目光死死釘在屏縫間，看著沈臨學被一群女子簇擁著。

就在這時，頭頂響起一道聲音，溫和的語調裡裹著幾分嘲弄：“你方纔在想，他一定會拒絕嗎？”

孟時卿渾身一震，猛地回神，轉頭看向紀珩之。

他竟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方纔的確是這麼想的，沈臨學素來品行端正，她以為，麵對這般鶯鶯燕燕的糾纏，他定會嚴詞拒絕，絕不會半分逾矩。

可現實，卻狠狠打了她的臉。

紀珩之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頜，逼迫她去看。

他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好可惜，他並非對你全心全意啊。”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若是在意他友人的銀兩，他們沈府恐怕不缺這幾塊銀錠子吧？”

是啊，沈府家境殷實，怎會缺這點付與妓子的銀兩？他若真的堅守本心，大可直接拂袖而去，斷不會這般半推半就。

紀珩之看著她這副模樣，指尖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下頜，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食色性也啊，卿卿。”

“別選他了，好不好！”

“他好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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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時卿抿著唇，指尖微微蜷縮，眼底的光忽明忽暗。

恰在此時，隔壁傳來一陣椅子挪動的聲響。

隻聽沈臨學猛地站起身，沉聲開口，語氣帶著窘迫與堅持：“實在不好，你們去陪他們吧，我這不需要。”

孟時卿的心，倏地一跳。

她聲帶清晰：“也不全然是也。”

紀珩之聞言，先是一怔，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挑眉，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玩味：“是嗎？”

青衫男子的聲音響起：“看來沈公子是不喜這些濃妝艷抹的女子啊。”

話音落，他輕輕拍了拍手。

不多時，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一個身穿月白素雅襦裙的女子抱著琵琶，施施然走了進來。

她未施粉黛，眉眼清麗，素手輕攏琵琶弦，垂眸斂衽的模樣，竟有幾分林下風氣。

沈臨學轉了過來，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再也移不開。

暗室裡，紀珩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低頭瞧著懷中蹙眉不語的孟時卿。

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聽聞他最喜愛女子清新淡雅的模樣。”

“卿卿說，他這回能撐到幾時？”

孟時卿的目光從沈臨學身上收回，聲音悶悶的：“我想回去了。”

紀珩之聞言，隻是垂眸把玩著她鬢邊的碎發，並未應聲。

暗室裡一時靜了下來，隔壁的琵琶聲幽幽響起，伴著女子清泠的嗓音，婉轉動人。

孟時卿咬了咬唇，又道：“我餓了。”

這一次，紀珩之終於有了動作。

他擡手拉了拉身側小幾旁的牽引繩，繩頭係著的銅鈴在暗室外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過片刻，便有個小廝低著頭，端著滿滿一托盤膳食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擺放在小幾上，又躬身退了出去，全程不敢擡頭多看一眼。

紀珩之拿起玉筷，夾了一塊剔去魚刺的魚肉，遞到孟時卿唇邊，眼底盛著笑意：“那便邊吃邊看。”

“張嘴。”

孟時卿擡眸看他一眼，終究還是微微啟唇，將魚肉含進了嘴裡。

紀珩之見狀，眼底的笑意更濃，又挑了塊晶瑩的蝦仁，慢悠悠地喂到她嘴邊。

他似是對外麵的動靜漫不經心，目光始終落在孟時卿臉上。

喂飯的動作耐心又細緻，彷彿此刻正做著天底下最樂事，樂不思蜀。

孟時卿卻沒什麼心思品嘗佳肴，目光總忍不住往沈臨學那處瞟。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隔壁便傳來琵琶弦斷的輕響。

那個穿月白襦裙的女子，放下懷中琵琶，蓮步輕移，緩緩走到沈臨學身側。

沈臨學沒有躲閃，反而微微側過身，給了她靠近的餘地。

女子提起酒壺，纖指輕攏，替他斟滿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

她垂著眼，不知在說些什麼。

沈臨學聽得認真，偶爾還會頷首回應幾句，望向她的目光裡，是難以掩飾的憐愛。

那模樣，哪裡還有半分方纔抗拒鶯鶯燕燕的清冷自持。

孟時卿看著看著，一股涼意從腳底緩緩漫上來，直凍得她指尖發顫。

“朝三暮四，靡情濫愛。”

紀珩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淡淡的嘲弄。

他放下玉筷，伸手拭去孟時卿唇角沾著的一點醬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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