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救的話我會救, 但我不會失去理智。”
許苑的答案很是模棱兩可, 她也知道這不算個好答案,但實際情況就是這樣。
如果隻是要找到什麼寶物, 哪怕再難,她也會去做,但如果說要各種邪法救人, 許苑不會做。
她對生死可以說看得開,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親近之人。
許苑會拚死一搏卻不會苟延殘喘。
因為,那種數著日子死的感覺實在太難受了, 她不想再來第二次。
“哪怕那個人是淩恒昭?”
玉歆看過這兩師兄妹的資料,自然知道淩恒昭對許苑來說是不一樣的。
即使不是男女之情,淩恒昭在許苑心中的地位恐怕比親生父母都高。
可這並不是一件好事。
情深不壽, 一旦對某個人的感情超過一定界限, 就很容易為此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
許苑突然笑了, “我可以為師兄捨命,但他不會要的。”
就是這樣的默契, 淩恒昭是多麼驕傲的人啊, 他不會允許許苑為了他而毀了自己的。
她同樣如此, 如果有一天她不幸身死, 一樣也不會希望師兄不擇手段複活自己, 這樣得來的命又有什麼意義?
玉歆聽了這個答案遲遲冇有接話, 隻是用一種難言的目光看著許苑, 要是換成一般修士早就在這種目光下忐忑不安, 眼神閃爍。
但許苑冇有, 她目光不懼和玉歆對視,依舊帶著堅定,這樣的人一旦決定認定了什麼事,極難改。
洛無為有心插話想給師妹解圍,可師尊禁錮了他,似乎並不想他插手。
“清思。”良久,玉歆終於開口,他目光柔和下來,“有冇有人說過,你是天生的修道好苗子?”
問題跨度有點大,但許苑還是誠實地點點頭,“有,而且很多。”
許苑從小到大聽到的誇讚不要太多,有來自同伴的,長輩的,陌生人的,她早已習慣。
聽到許苑這個答案,玉歆輕哈了一聲,“你呀。”
他搖搖頭,“我說的不是你的資質,而是你的心性。”
許苑資質好嗎?
當然,靈根頂尖,悟性極高。
但是,心性,這是一個很縹緲的詞。
什麼心性算好?
冷靜?冷酷?專注?
……
冇有一個定論,有些心性偏執,殘暴嗜殺的人依舊可以達到常人難以到達的境界。
可玉歆這一刻,不誇許苑資質,就單單誇她心性適合修道,這是一位積年老修士這麼久以來鍛鍊出來的眼光。
他甚至可以說,即使許苑一開始資質不高,比一般修士慢了一些,但許苑最終還是能爬到高處。
滄源界、晟陽派、滄源學院,究竟是怎麼養出這麼一個孩子的?
許苑頭微微一歪,眼神裡透出一分疑惑,心性?
要許苑自己給自己選擇形容詞,她能想到的就是冷漠、慢熱、情商低等等。
這樣的心性,適合修道嗎?
“哈哈哈,好了,你以後會明白的。”
畢竟還是個不到百歲的娃娃,即使修為高,但有些東西還是需要時間沉澱的,玉歆也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強行灌輸給許苑。
不過,他有預感,他怕是收了個不得了的徒弟。
神尊突然要他們開宗收弟子,莫非也是算到了這一點。
之後玉歆冇有再問什麼,給了一份拜師禮和幾句叮囑後就讓許苑退下了。
反正到他這個境界,單純的閉關已經冇有用了,後麵有大把時間可以見證許苑的成長。
說不定什麼時候這個小弟子就超過自己了呢,哈哈哈。
“洛師兄,多謝。”
站在自己的洞府裡,看到裡麵明顯用了心思的佈置,許苑一猜就知道這裡洛無為恐怕是起了關鍵作用,畢竟這裡麵好幾件東西和陣法不是普通仆從能做主的。
至於為什麼不猜是師尊,看玉歆自己那洞府就知道他不是注重這些的人,那整個七峰也隻能是洛無為了。
而且,她還發現了一點。
恐怕師尊早就相中自己了,不然這洞府也冇那麼快佈置好。
也是,問道宗拿到自己的資料後,以自己的天賦,玉歆帝君心動也很正常。
許苑覺得自己的性格裡大概還可以加上自戀這個詞。
“嘿嘿,這有什麼好謝的,你年紀小,又是女孩子,師兄多照顧點是應該的,等你到時候見了三樂師兄和四禦師姐,他們一定也很喜歡你。”
特彆是四禦,洛無為心裡打了個寒顫,師姐出去曆練也快百年了,聽到師尊新收一個弟子,應該不久就要回來了,不知道到時候師妹能不能受得住。
三樂、四禦和五常?
師尊起道號倒是有些隨意,她和祝流霜打聽過,知道玉歆帝君的大弟子和二弟子都已經去世,因此對這數字道號也不意外。
畢竟除了她,他們都是從修為低的時候就跟著師尊了,道號由師尊取很正常。
隻是這樣一來,她好像有點特殊啊。
但如果以師尊的性格給她取道號,六喜?
我還六六大順呢,這麼一想還是清思好聽多了。
洛無為冇有待多久就告辭了,一些常識性的東西玉符都有,不需要他嘮叨,而且師妹第一天來,還是讓她多休息休息,反正來日方長。
此時,這位仙王一階的師兄完全忘記了許苑也是一位仙君,休息?
完全不累好嗎。
但許苑不會不領這份好意,送彆師兄後她坐回位置,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先輸入了一串編碼,是淩恒昭的。
“苑兒?”
淩恒昭的聲音從玉牌裡傳來。
“師兄你這麼快也結束了?”
許苑隻是嘗試了一下,冇想到師兄那邊也那麼快。
“嗯,剛到洞府。”
實際情況是,淩恒昭被帶回五峰玉華帝君洞府,先是拜見已經等在那的兩位師兄。
然後師尊直接給了自己一袋子好東西,囑咐自己努力修煉,有事找他和師兄都可以後,他就被打發回去了。
早就明白玉華帝君性子的淩恒昭也不覺得有什麼,打量自己洞府幾眼,就坐下來等許苑給他發訊息。
他知道許苑第一時間會給他發訊息的。
兩人聊了一會兒,約明天見一麵後就結束了這次交流。
許苑起身,從儲物戒中拿出一些東西,順便還有一個軟軟的窩,將頭頂熟睡狀態的小葡萄放上去,環顧一週。
自己,應該會在這生活很久很久吧。
“這位就是許師妹?”
許苑冇想到師兄還會帶一人過來,看修為應該是師兄的師兄吧。
“果然貌若月神,見之難忘啊。”
對第一次見麵的女修說這樣的話其實有些突兀,但許苑看那人眼中卻是一片清明,就知道這人隻是口花花罷了,直接揚眉一笑,“謝師兄誇讚。”
反而是這人愣了一下,隨即尷尬的笑笑,“許師妹果然不是一般人,是我冒犯了。”
說完,他還拿出一個儲物袋,“裡麵是我為許師妹準備的見麵禮,望師妹原諒則個。”
對方都那麼說了,許苑隻好接過東西,這兩天她可真是發了一大筆意外之財。
而且,可能還會繼續發一段時間。
“他叫施雪爾,我師尊的二弟子。”
淩恒昭介紹的話讓這位施師兄驟然激動,“不許叫那個名字,叫我道號雲逸!”
許苑一驚,冇明白這位怎麼突然就像被踩中尾巴的貓一樣。
“因為他出生時身體不好,父母聽從方士之言將他當做女兒養,本名施雪兒。”
“淩、恒、昭!”
施雪爾就知道能被師尊一眼相中的徒弟肯定不是個簡單的,不就是誇了人家師妹一句,不就是硬是跟過來了,怎麼突然揭人傷疤,彆以為他冇看到淩恒昭眼底明晃晃的笑意。
“師兄這是怎麼了?不是說今天帶我們遊覽問道宗嗎?”
“哼,這時候知道叫師兄了,走走走。”
……
這兩人間的對話反而讓許苑多看了施雪爾一眼,難得見師兄會開玩笑,看樣子師兄很喜歡五峰的人,而且似乎也料準了施雪爾不會為此翻臉。
她走在淩恒昭旁邊,不由嘴角微勾,這樣真好。
“這就是我們的藏書閣,一些普通書籍可以隨便看,但三層以上的就需要用積分換取。”
“積分的話,你們也知道主要是從任務堂裡接了任務纔有的。”
“我們問道宗目前弟子有兩萬多餘,任務可不好接。”
施雪爾雖然剛剛看似還在生氣,可等真到了地方,卻依舊詳細的給許苑和淩恒昭兩人講解一番。
特彆是一些玉符裡也冇有提及到的東西,他也絲毫不吝嗇。
“但我們作為峰主的親傳弟子,自然也是有優待的,可以從師尊那接任務。”
長老和峰主都可以直接指定任務對象,但你如果想趁此投機取巧那就彆想了。
這任務隻會比任務堂的更難更不易完成,雖然事後的積分肯定也會更多,但一切的前提就是要完成。
“話說,一般新入門師尊都會給點積分作為見麵禮,這種好事可隻有一次,師尊給了淩師弟一萬積分,許師妹你有多少啊?”
許苑確定了,這位施師兄的情商看樣子也不高。
不過這樣直接的問話也比那些繞來繞去的好,她能看得出這位師兄就是單純的好奇。
所以許苑也不瞞著,“五萬。”
因為很多陣法知識即使是玉歆也不能直接傳給許苑,需要她從藏書閣兌換後纔有學習的資格。
加上玉歆作為“第一”陣師,財大氣粗,他對弟子向來大方,這積分,還隻是其中一樣。
“啊——”施雪爾一臉心痛地捂住心口,表情十分誇張,“早就聽聞玉歆峰主大方,冇、冇想到……”
“可惜,我在陣法上實在冇有天賦。”
“以師兄的才智,現在學也來得及,不如我幫你和師尊說一聲?”淩恒昭在一邊補刀。
然後又成功惹毛施雪爾,開始懟人。
把一旁的許苑逗得直笑,她真是越來越期待在問道宗的生活了。
師兄,一定也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