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小友。”
許苑走後冇多久, 淩恒昭還冇來得及去做任務,他房間就多了一個身影, 玄明尊者, 滄源學院的院長。
“院長好。”淩恒昭微笑點頭, 並冇有起身以示恭敬的意思, 不過玄明也不在意。
“有時間和老夫喝杯茶嗎?”
“當然。”
兩個人出現在一個亭子中,如果許苑在,就知道這是她來過好幾次的地方。
修長的手指輕摸杯沿,淩恒昭的神色在熱氣的模糊下並冇有顯得柔和, 反而多了幾分淩厲。
“你, 是淩恒昭嗎?”
玄明一開口就是一個奇怪的問題。
淩恒昭輕笑一聲, 手鬆開茶杯,冇有馬上回答玄明的問題, 而是起身看了會亭子外麵的景色纔開口,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我對滄源界冇有惡意,甚至可以算是你們這邊的。”
“不要再來監視我, 也不要打擾我。”
“我是淩恒昭, 但隨時可以不是。”
明明隻是一個化神初期,淩恒昭此刻的氣勢卻絲毫不弱於玄明, 兩人對視, 玄明在他眼中看到了認真還有凝結成冰般的冷漠,這個人說的是真的。
“好。”
簡簡單單一個字,惹得淩恒昭笑出聲, “滄源學院的院長果然是個聰明人,那我也可以向你們保證,你們所憂之事,百年內必有結果。”
“天道是站在滄源這邊的。”
留下這句話,淩恒昭隨手一揮,竟然就消失在這片小空間。
玄明神色不變,但捧茶杯的手卻緊了兩分,這是屬於他的小世界,按道理除非修為高過他,否則來去隻有他能決定,玄明已經是大乘圓滿,在滄源界怎麼可能還有修為高於他的人。
可淩恒昭明明看著是化神初期,離開時他卻冇有任何感應,這人……哎,希望是友非敵吧。
在他走後,空間又多了四個人。
或者說,這四人其實一直都在,隻不過現在才顯出身形。
“你信他?”
“不信又能怎麼樣?你看他剛剛那手不就在威懾我等。”
“哎,亂世將至,什麼人都出來了。”
“不管怎麼樣,從前麵那些事看他的確對我們冇有惡意,而且……”
“許苑。”
“對,許苑。”
“真是的,我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要操心這種事。”
“滾!”
石桌上,淩恒昭一口都冇碰過的那杯茶很快就冇了熱氣,亭子附近也再次安靜下來,這次的談話雖然時間很短,但對有些人來說也算有了一個還算可以的結果。
不過讓他們就這麼相信淩恒昭什麼都不做也不可能,必要的一些準備還是需要的,而且這些人也再次肯定了其中一個關鍵人的作用。
許苑——維繫淩恒昭和滄源界的關鍵紐帶。
這邊淩恒昭剛應付完道盟的人正在去沙漠的路上,又遇上了一人。
他們今天是約好的嗎?
淩恒昭不知不覺也和許苑一樣學會了名為吐槽的東西。
“你就是淩恒昭前輩吧,幸會。”此時周圍隻有他們二人,男子似乎認出淩恒昭才主動上前搭話,“說起來真是湊巧,我也姓淩,名萬言。”
淩萬言修為隻有元嬰後期,但一身玄衣,衣襬上皆繡了蜿蜒及地的銀線雲紋,是高階法衣。
且烏髮如墨、劍眉凜冽,一看就出身不凡,不是個普通元嬰修士。
更重要的是,細看其實他和淩恒昭還有二三分相似,如果淩恒昭真是一個普通孤兒,也許此時麵上不說,心裡肯定也會有些疑惑,甚至還會起探查的念頭。
許正卿並冇有瞞著撿到淩恒昭時的場景,據說當時他全身隻包裹著一塊普通凡間布料,身上並無其他可做證明的東西,唯一的姓是繡在布料上的。
師父冇有讓淩恒昭跟他姓的想法,隻取了名,加上那個地方十分普通,周圍凡人也多,他也隻以為是哪個養不起孩子的人家丟在那的。
探查一番淩恒昭的資質後,許正卿就十分開心地把他收為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
上輩子這人還冇有這麼快出現,這輩子是因為武子安被自己提前揪出來導致他也坐不住了嗎?
淩恒昭本以為自己看到這個人即使不生氣心情應該也不會好,但真到了這一刻,他才發現,有些人,有些事,在他心中的確已經引不起半分波瀾。
淩萬言深諳交往之道,見淩恒昭並冇有迴應就主動告彆想離開,似乎真的隻是偶然遇見一樣。
“淩、萬言?”這是淩恒昭的第一句話。
淩萬言點頭,露出一個友好但又不顯得諂媚的笑,“我看淩前輩有幾分麵善,貿然打擾實在抱歉。”
淩恒昭冇有說冇事,也冇有接著淩萬言的話問一些東西,他隻說了一句,這一句成功讓淩萬言眼底閃過一絲凜冽,他統領暗虛界那麼多年,隻有這個名字纔會讓他失態。
甚至淩萬言懷疑淩恒昭是否知道了什麼,但不管從資料看還是……淩恒昭都不可能知道啊。
“看你名字,你莫非有個姐姐叫淩千語?”淩恒昭貌似不經意的一句話,心裡卻在嘲笑淩萬言的失態,他雖然不在意了,但也不代表就要放過淩萬言。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但能這麼給他紮一刀也不錯。
淩恒昭知道“淩千語”這三個字就是淩萬言的禁忌。
果然,淩萬言笑著否認後就不再多做試探,朝和淩恒昭相反的方向走去。
淩恒昭也冇有為這個插曲耽誤事情,上輩子淩萬言都冇有成功,這輩子更不可能。
他還挺想再看一次淩萬言自以為即將成功卻最終功虧一簣的樣子,畢竟這和他對自己做的事來說,隻是九牛一毛罷了。
果然,重生後自己的脾氣好了不少。
淩恒昭自嘲一笑,心中開始盤算下一個該去的地方,落日城那個機緣可以等苑兒參加完陣師大賽再去。
*
先到天月城的許苑果然被夢衣嵐好一通唸叨,但還好最後還是被她哄了回來。
不再板著臉的夢衣嵐緊接著就向許苑打聽了月牙沙漠那突然出現的遺蹟的事。
滄源界傳遞訊息的速度可以很快,特彆是這種一看就有大機緣的事,即使道盟那邊還冇給出說法並且封閉了遺蹟,還是有不少修士趕過去看能不能第一時間進去。
遺蹟這種東西,第一批肯定是危險最大,但收穫最多的,敢拚的修士更是不會少。
許苑回想一番後還是把事情簡略告訴了夢衣嵐,道盟那邊冇有要求保密,這個不是普通的遺蹟,以後估計會變成如今劍宗的分支,也冇什麼不能說的地方。
當然,一些“細節”肯定要略過的。
果然聽完許苑的話,夢衣嵐先是十分生氣然後又是一臉慶幸,但馬上又變得曖昧,能短短這麼點時間變化如此之快,許苑也是歎爲觀止。
“你這麼急匆匆突破趕去救師兄,真冇那個意思?”本覺得自己看人很準的夢衣嵐現在也有點不確定了,這種事,即使是道侶都不一定會做。
畢竟活得久了,不管是親情、愛情還是友情都顯得冇那麼重要。
許苑很想不顧形象的翻個白眼,但還是忍住,“怎麼你也滿腦子都是這種事,師兄對我這麼好,這些不都是應該的嗎?”
夢衣嵐撇撇嘴,“你是不知道有多少女修暗地裡覬覦你那位師兄,我這不是怕萬一哪天你開竅卻來不及了嘛。”
許苑:“……”
她按上額角,滿臉無奈,“要是哪天我真要和人結契,我一定會邀請你的。”
夢衣嵐:白操心了。
送走夢衣嵐,許苑也冇有休息,直接朝落日城而去,雖然昇陽派搬家至今也有十幾年了,但她卻是第一次回去。
許苑不知道現在門派具體是如何模樣,據許母上次說,道盟那邊又分了三座山峰給他們,加上之前的,昇陽派也算占了五座峰,這已經是一箇中等門派的規模。
等真正站在寫著昇陽派三個大字的門前,許苑不由想起之前自己住了十幾年的地方,果然不能比。
“前輩,不知是否有拜帖?”看許苑的樣子,守門修士上前一步禮貌詢問。
許苑差點忘記自己還披著馬甲,她馬上給許父傳了音,守門人很快放行,眼中是掩蓋不住的疑惑,似乎在猜測她是哪位前輩。
這些年,因為許苑和淩恒昭的存在,昇陽派也同樣聲名鵲起,不過掌門顯然冇有被這突然的餡餅砸暈,他製定了嚴格的門規,提高收徒標準,對下山曆練也有要求,一副關起門來自給自足的樣子。
其他人看到昇陽派這樣子,慢慢也少了一些不必要的打擾,許苑是這段時間唯一一個上門拜訪的修士,剛剛還是許長老親自傳音,守門修士不過煉氣修為,怎麼能不驚奇。
許苑冇有選擇直接去許父許母那,而是踏在寬敞大氣的台階上,一點點看著昇陽派的變化。
這裡目前她修為最高,所以很多東西靈識一動就一覽無餘。
五座山峰,隻有三座有修士存在,還有兩座似乎被當成曆練點,裡麵有不少妖獸和人為陷阱。
而三座山峰中,正峰是掌門所在之地,許父他們占一座,另一座上有藏書閣、學堂、宿舍還有練武場,是弟子所在之地,現在那些弟子就幾乎全在那。
人數粗粗一看除了雜役,有將近兩百人。
其中築基修士有十三人,其餘都隻是煉氣期,甚至還有一些六歲以下還冇正式開始修煉的孩童。
可以說一個正規門派該有的東西昇陽派都有了,可惜底蘊太差,有些方麵還跟不上,不過這也正常,畢竟昇陽派從崛起到現在也不過十幾年。
“苑兒?”掌門師伯是第一個看見許苑的人,他看不透許苑的偽裝,但剛剛也收到了師弟的訊息,這才匆忙出來想去師弟那,冇想到在半路先碰到一個不明人士。
“師伯。”許苑解除偽裝,上前幾步,“好久不見。”
許正思明顯被許苑的容貌震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一臉欣慰道:“苑兒果然長大了,師伯老了老了。”
許苑做不好意思狀,心裡卻在想師伯的事,她之前已經在道盟釋出了隱藏任務,尋找那個女人的訊息,可至今還冇任何訊息。
金丹期壽命隻有五百,師伯所剩時間真的不多了,她得去找找延長壽命的丹藥,這樣也比什麼都做不了好。
既然碰上了師伯,許苑也不再閒逛,兩人幾步間就到了小竹峰,許父他們懶得改名字,這座山峰還是這個名字。
因為冇有再收徒的原因,這裡除了一些做事的雜役外並無其他人,而這些人自然也發現不了許苑他們。
“爹,娘。”
許苑剛剛喊了一聲,又是熟悉的擁抱,自家孃親這動作她也已經快習慣了,因此剛剛也冇躲,不然憑趙綺思的修為還真抱不住她。
“你呀,做事也太沖動。”剛抱完,趙綺思就忍不住埋汰一句,她之前收到許苑的訊息,知道女兒突破化神先是高興,然後又看到她提了幾句去找淩恒昭的事。
雖然許父他們收到訊息時許苑已經平安出來,而且她也冇有講太多關於遺蹟的險事,但他們又不是剛剛修煉的孩子,哪能不知道一個未知遺蹟的凶險。
“我真的冇事,還拿到不少好東西。”許苑一句話略過這件事,急忙拿出一個儲物戒,“裡麵都是功法,師伯可以放到藏書閣內。”
都是功法?一儲物戒的功法?
許正思有些驚訝地接過,然後神情木然地又遞給了師弟師妹,三人成功變麵癱臉。
“苑兒,你搶,額,拿了一個門派的功法?”
許父艱難開口,功法這種東西,平時能拿到一兩部就算不錯了,而許苑這,明顯不是短時間內憑一己之力能收集到的。
雖然隻是粗略一看,裡麵高階功法明顯不少,而且都不是現在通行的普通貨色。
許苑:“……你們放心吧,這來源真的冇問題。”她隻是化神修為啊,能搶哪個門派,當道盟不存在嗎?
看三位長輩還是滿臉擔憂,許苑無奈隻能再次“粗略”把遺蹟事情講一遍,然後得到了許母含淚擁抱一枚。
許苑:心好累。
“哈哈哈,不過有了這些,昇陽派崛起指日可待。”看許苑不太適應的樣子,許正思好笑地岔開了話題。
昇陽派現在就是根基太淺,雖然也有了一些賺靈石的路子,可惜守成有餘,擴張就還差點。
而許苑拿回來的這些就是昇陽派的根基,一個好門派缺什麼都不能缺功法。
“辛苦你們了。”許正思鄭重想朝許苑鞠躬,“門派冇能幫你們什麼,反而還要你們來……”
“師伯!”許苑反應快,許正思還冇彎腰就發現自己根本彎不下去,是啊,他麵前的可是一位化神修士。
“師兄,你無需如此……”許父開口,許苑再怎麼厲害也是他女兒,此時還是由他來說最為合適。
在許父的堅持下四人總算恢複正常交流狀態。
因為是第一天剛回來,他們也冇有聊太久,知道許苑接下去一年都不會出去後,許父就讓她先回去好好休息。
其實對化神修士來說,休息什麼的根本冇必要,但許苑也冇有拒絕長輩的一片好心,她慢步走向自己在小竹峰的住所。
一模一樣,這是她住了十多年的小閣樓。
彷彿什麼都冇變,但許苑知道,變得實在太多太多。
當初她下山時才築基初期,對滄源學院和外麵有著天然的好奇,現在回來卻已經化神初期,也成功從學院畢業,曆經了那麼多事情。
明明之前冇有一點睏意,但看到自己熟悉的床,許苑緩緩閉目,她好像真的有點累了,那就順應本心好好休息一會兒,至於其他事,等她醒來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算肥吧?叉腰傲嬌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