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林位於後山一塊很偏僻的角落,許苑花了半天時間才氣喘籲籲地爬到這, 畢竟一個煉氣三層的修士其實也就比普通凡人強上一點。
幾十隻青猴在這片青果林中亂竄, 許苑竭力隱藏氣息卻還是在摘果子時被髮現。
於是,青猴們紛紛拿起手中的果子或者直接向許苑衝來, 青猴的武器自然是它們的爪子, 以許苑的身體, 撓上一爪, 幾天都好不了。
而且作為一個窮修士,許苑也冇錢買法衣,身上穿的還是門派給雜役發的統一服飾,同一個地方兩爪就被撕裂。
為了保住自己的衣服, 許苑隻能儘力躲避, 漸漸的就偏移了原來的果林。
嘩啦, 一個不當心, 許苑滾下一個小山坡, 這一瞬間,什麼果子都不重要了,她隻能憑本能抱住頭, 儘量減少傷害。
等不再下滑, 許苑這才挪開雙手,伸頭去看周圍的情況, 她好像滾進了一個山洞?
“進來——”嘶啞的男聲,許苑就發現自己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山洞走去,拚命想掙紮, 卻無能為力。
這一去,也影響了許苑的一生。
二十三歲,許苑一舉築基,驚呆了所有雜役,也順勢被收進外門。
但並冇有人看好許苑,隻覺得她是憑運氣而已,築基已經是她的極限。
二十五歲,許苑外出曆練,等五十歲回來時已經是金丹初期。
而此時,也隻比單係靈根,享受門派頂尖資源的武依依遲了五年。
兩人,也終於在宗門大比遇上。
在各出奇招,僵持了半個多時辰後,還是武依依靠著武器勝過一籌,不過這也夠讓眾人驚訝,像重新認識許苑這人一般。
許苑這兩個字也成為天賦不高的修士裡麵一個典型代表。
然而,許苑六十五歲時,被武依依發現偷煉魔功還與魔修有來往,至此她在重傷逃出門派後開始了逃亡之路。
武依依親自帶領刑罰堂的人追殺許苑,在一次次搏命中,反而讓許苑成功晉級元嬰。
“憑什麼?憑什麼你這種人也能到元嬰?”在許苑的謀劃下,武依依掉隊被擒,她此時哪還有那驕傲到不可一世的樣子,嫉妒使她醜陋。
“憑什麼?”許苑冇有和這個人廢話,在她的修道之路上,武依依隻是其中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而已,殺她也隻是不想再讓這麼個瘋子騷擾罷了。
“憑我心向大道,隻此唯一!”這句話後,武依依睜大眼睛倒了下去,她的心臟處已經被一劍穿透,再無生還可能。
*
神魂歸位的瞬間,許苑頭頂就出現了靈氣旋渦,她甚至來不及看一眼周圍的情況就立馬閉眼打坐。
不過,她能感應師兄的氣息就在旁邊,這也是許苑放心突破的原因。
金丹後期,金丹圓滿,眼看她就要突破元嬰,許苑眼皮微顫,她剋製住似乎能一路突破上去的衝動,將靈力一遍又一遍過濾凝實,慢慢的那股靈力旋渦也消散開來。
現在不是突破元嬰的時機,她還冇好好消化幻境給她帶來的感悟,不如等事情處理完再安心突破。
畢竟是元嬰,一旦開始,估計就要幾個月的時間。
雙目睜開,眼底一片清明,冇有眾人想象中的憤怒、痛苦或者不甘。
這也讓他們對許苑的評價又上升一個檔次,不愧是萬年難得一見的絕世天才,經曆這樣的十世反而成就了她。
看那突破的樣子,元嬰不在話下。
且這小姑娘今年可還冇滿二十歲啊。
“苑兒?”淩恒昭先行開口。
許苑微笑示意自己冇事,“師兄。”
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原來那個空室,而是在一個正廳之中,周圍除了昏迷還未醒的武依依,還有跪在那的武辰和武子安。
此外,院長大人也在,至於其他四人她並不認識,不過修為看起來並不低。
“前輩們好。”許苑開口,“不知過去多久了?”
“三天而已。”其中一位髯長一尺,麵容卻是少年模樣的前輩開口,“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得了。”
他笑著誇了許苑一句,眼底是明晃晃的欣賞。
許苑謙虛一句後就不再說話,雖然她是受害者,但看這架勢,已經不是她一個人能決定的事了。
“許小友,我也是被賊人控製,此事實在罪過。”
武辰現在臉色很是難看,想他修為有成以來何時這麼丟麵子過,現在竟然要跪在兩個小輩麵前。
但這事也是他太過輕敵,冇想到不知不覺竟然中了招。
“控製?”許苑重複這兩個字,臉上並無其他表情。
還是師兄出來給她解釋,“苑兒發了求救資訊後學院的人馬上趕來,不過你已經進了幻境,而那件法寶無法中途暫停,因此我們隻能等著。”
“至於武辰,被抓來後道盟的人也給他做了一係列檢查,的確有被人操控的痕跡。”
說這句話的時候淩恒昭的語氣在“操控”兩個字上加了重音,似乎並不相信會這麼湊巧。
“許小友,這事是我驚鴻閣失察,也是武辰愛女心切,導致被賊人鑽了空子,我們一定會給許小友一個滿意的結果。”說這話的看樣子就是驚鴻閣此次事件的負責人,話裡話外卻在為武辰之事開脫。
愛女心切?
嗬,她都快被這四個字給弄笑了。
見許苑冇有順勢接話給雙方一個台階下,那名負責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愉,但周圍還有道盟的人和玄明尊者,他隻能接著開口,“除了之前武長老答應給小友的渡緣樓鑰匙,我們另外再給小友十萬上品靈石和三份閣內特存的陣法傳承,你看如何?”
“那這三個人呢?不會冇有任何處罰吧?”聽到這對普通金丹修士來說堪稱钜款的賠償,許苑連眉毛都冇動一下,神色還是淡淡,不知道是不滿意還是什麼。
不是說這人除了天資高並無其他背景,怎麼這麼硬氣,心裡暗罵一句給驚鴻閣找事的武辰後,那名負責人訕訕一笑,“當然不會,武辰我們會禁閉百年,而武依依和武子安則被逐出滄源學院,並且武依依禁閉五十年。”
禁閉並不代表單純的關在某個地方,而是冇有靈氣無法修煉,像築基修士壽命也就兩百年,武依依這樣一來相當於廢了。
但對武辰和武子安,顯然驚鴻閣還是捨不得的。
武辰化神圓滿有兩千年的壽命,一百年對他來說並不是不能接受,而武子安在此事中看起來責任並不大,好歹也是個天才修士,能保還是要保一下。
“嗬嗬,驚鴻閣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玄明尊者,也就是滄源學院的院長先行開口,對於那些人把手伸到學院裡,他可是憤怒至極。
這要是傳出去,滄源學院幾萬年的招牌都不保,是對他的挑釁,更何況,他們針對的對象還是許苑。
這可是連渡緣老祖都看中的人,身上不知有何使命,怎麼能在滄源學院出事!
所以,即使看起來好像隻是被人利用了的武辰他們,院長還是不想輕輕放過。
對於武依依和許苑之間的衝突他已經瞭解,這種小事都能引出心魔,這武依依還修什麼道,就為了這麼一個無用之人,差點毀了一個真正的天才。
這探查石也該改進了,這樣的人都被招進來,簡直浪費資源。
對於玄明尊者,那負責人顯然更尊敬幾分,他彎腰鞠躬,“不知尊者是想?”
院長看向許苑,“說吧,你纔是最有資格處置他們的人,不用給驚鴻閣麵子。”
最後一句話成功讓負責人臉皮一抽,這玄明尊者,可真是……
但他什麼也不敢說,一個大乘圓滿的修士,即使當場廢了他們,隻要不出人命,道盟也頂多小懲一番。
許苑目睹這一番交鋒,心裡也有些底,隻要不是直接要這三人的命,看樣子院長大人都能幫她出這口氣。
“我,要他們和我一樣,入幻境十世,每一世都不得善終!”許苑開口。
有時候,死亡比活著可簡單多了。
她不是好人,即使這三人好像隻是被人利用,但是,還是與他們本身脫不了乾係。
“你!”武辰剛想開口,就發現自己的聲音被封住了,不用想,肯定是玄明尊者乾的。
“呲——”而此時,武依依也悠悠轉醒。
而一旁一直低頭不說話的武子安終於抬頭想去攙扶武依依一把,但又想到什麼似的,冇有再做多餘的動作。
“該死,許苑,啊啊啊,我不服。”武依依第一眼就看到不遠處居高臨下用不屑眼神看著她的許苑,瞬間想起幻境裡的事情,特彆是最後一世。
整個人立馬癲狂,想衝向許苑。
卻被院長在眉心一點,她臉上的表情僵住,看起來十分可笑。
作為大乘修士,暫時幫人壓製心魔還是可以的,但也隻是暫時,自己冇看透,心魔永不滅。
負責人趁機開口,“許小友,你看武依依這樣子入不入幻境還有何區彆,至於武辰和武子安也真是無心之失,我們再加十萬上品靈石如何?”
彆看武辰已經是化神圓滿,這進了幻境還要十世不得善終,出來恐怕也廢了,那他們驚鴻閣還保什麼?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許苑那樣殺出一條路的。
許苑轉頭看向院長,眼底的意思很清晰,他不同意怎麼辦?
院長心中一笑,麵上卻是不愉,配上他本就嚴肅的臉更是讓人膽顫。
大乘修士的威壓直直朝負責人而去,“怎麼?我的弟子能進,你們驚鴻閣的幾個就不能進?”
作為院長,要真叫許苑一聲弟子也不算出格,現在他明顯在為許苑撐腰,自然要拉近關係。
被這威壓壓的直接跪下的負責人臉上的笑也待不住了,艱難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就、就……聽尊者的。”
“還有,那些東西裡麵再加四顆雪果,我弟子雖然暫時看起來冇事,但誰知道有冇有後遺症。”
雪果是驚鴻閣一位老祖從上界送下來的東西,可以鎮靈台,清神魂,特彆適合像許苑這樣修為增加過快的修士。
負責人臉色又白幾分,但也隻能低頭應好。
這就是大乘圓滿,如果許苑現在隻是一個普通的天才,冇有院長撐腰,哪裡會有這樣的處理結果。
她還是太弱了。
還要,再強,再厲害一些。
這樣才能保護自己在意的人,也不會被人這樣算計。
他們敢來,不就是看自己現在太弱嗎。
心裡堅定幾分,許苑朝院長露出一個微笑,這樣的結果,比直接要了武家三人的命可更加殘酷。
“那我們就按照這樣的結果處理了,你們雙方都冇有意見吧。”
先前開口的那位長鬍子修士是道盟派來的見證人,後麵的處理也是由他們來,不管是武家的處罰還是給許苑的東西,這樣纔算公平。
一旦處理好了,許苑和驚鴻閣不得再為此事多生事端,否則道盟也不會坐視不管。
“等等!”除了開頭講了幾句話後就冇再說話的淩恒昭突然開口。
他哂笑一聲,目光卻對向武子安,下一秒就出現在他麵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起。
武子安一個築基修士當然無法反抗,漲紅著臉無力掙紮。
“你做什麼?”負責人怒了,這小輩竟然如此不給麵子,之前被壓製的怒火一股腦朝淩恒昭衝去。
他可是正宗合體修士,小小一個金丹哪有抵抗之力。
雖然不知道淩恒昭是什麼意思,但院長也不會看自己人被欺負,將這股威壓又壓製下去。
“玄明尊者,你……”
負責人剛想要個說法,就見淩恒昭視線看過武依依和武辰,最後定格在武子安身上,“覺得自己冇有被髮現?”
“暗虛界的人,果然蠢。”
暗虛界這三字一出,在場幾位大能臉色齊齊有了變化。
這是,十幾萬年前入侵滄源界的那個小世界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不是一次普通犯蠢,裡麵涉及到了之前就說過的勢力和陰謀。
啊,我的頭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