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許苑的甦醒讓這個孤寂了四萬年的小空間突然熱鬨起來, 不過淩恒昭的心情卻由最初的欣喜變為現在的煩躁。
“圓圓,圓圓,看這個, 是我在摘星崖特意找來給你的, 漂亮吧?”
小葡萄窩在許苑的懷中,不停的給她展示各種這些年來自己收集到的好東西。
其實她也是千年前剛醒的,而且因為重新涅槃加鳳凰心力量不足的原因, 小葡萄化為人形後又變回了之前五六歲孩童的模樣。
因此毫無顧忌的就黏著許苑,讓一旁和許苑相處了冇幾天的淩恒昭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 然後繼續和對麵的墨翊喝茶。
一不小心看到這個笑容的渡緣一個哆嗦,然後微帶同情的看了一眼小葡萄,這個“小魔頭”也該有人來治治她了。
“許苑, 你的修為是怎麼回事?”
眼瞅著小葡萄停了一瞬,渡緣趕緊插嘴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問題,墨翊也微微偏了下頭,他同樣想知道答案。
現在的許苑在渡緣和墨翊看來是冇有半點修為,宛如一個凡人, 但是, 不可能啊。
許苑如果真的變成凡人,以淩恒昭的手段也絕對馬上就能讓她立地成仙。
摸摸懷中小葡萄的腦袋,許苑冇有直接回答,反而朝渡緣一笑,然後就看到渡緣坐的凳子啪嗒一聲。
散架了。
還好渡緣反應也不慢,纔沒有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
不過, 就這一個小把戲, 連小葡萄都驚奇的看了幾眼。
對神來說, 心念一動是很簡單的事, 但能讓渡緣都事先無法察覺,那隻能說明許苑的力量更勝一籌。
“我現在,不屬於天道。”
這句話讓渡緣明白了許苑到底是什麼情況。
以渡緣自己為例,他融時空兩大先天大道,在神尊中絕對是最頂尖的那一批,甚至……可排前三。
可他還是屬於天道以內的修士,神力來源於天道,天道一旦有事,他絕對逃不了。
而許苑,她作為一線生機,機緣巧合下遁出了天道,也就是說她現在不受天道約束。
萬一再發生之前的事,那許苑也能像淩恒昭一樣存活下來,他們已經到達了一個新的力量層次。
“你們兩口子,這種事上都要夫唱婦隨,我算是服了。”渡緣無奈地擺擺手,說的話卻讓許苑摸小葡萄腦袋的手一頓。
她這時纔想起,自己和師兄,好像……
許苑停頓的動作不大,但在場的人都是什麼人,當然逃不出他們的眼睛。
而且一個兩個除了小葡萄,都反應過來許苑為什麼會停頓一下。
墨翊當然不會多說什麼,但渡緣就不一樣了,他哈哈哈三聲,然後拍拍自己的大腿,轉頭看向淩恒昭,“你這樣可不行,都那麼久了還冇把人扒拉到手。”
淩恒昭:“……”
他很疑惑,是什麼給了渡緣膽子敢這麼調侃他?
他們的關係有這麼好嗎?
但此時還是許苑更重要些,不理渡緣帶著調侃的眼神,淩恒昭對上許苑的視線。
兩人,突然同時勾起嘴角,咋一看還有幾分相似。
多年的默契讓他們早已心靈相通,而許苑也不是那種拘泥於世俗之人,婚契對他們兩個人更是冇有任何束縛之力。
送走渡緣和墨翊,再安撫了一會兒小葡萄把她交給凰後,許苑和淩恒昭下一息就出現在了一座山峰上。
昇陽派,小竹峰。
這是許苑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家,也是她與師兄相識之地。
幾萬年過去,許父許母還有掌門師伯都早已不在,昇陽派也成為了滄源界第一門派,除了道盟外的第一勢力。
而這小竹峰,在許掌門的命令下成了昇陽派的聖地以及禁地,用特殊陣法封存起來,非特殊情況,此地不會出現活人身影。
但對許苑和淩恒昭來說,不驚動昇陽派之人是再簡單不過的事。
站在自己的木閣樓旁,許苑帶著一絲懷念開口道,“果然是滄海桑田。”
四萬多年,滄源界也不再是許苑曾經的滄源界,她曾相熟之人陸陸續續都已經過世。
夢師姐困在大乘初期不得法而過世,但她也實現了自己想要成為九級符師的夢想。
孔令軒成為了陣道上一個十分有名的前輩,他的傳承至今還十分昌盛,可同樣無法飛昇,壽命到頭坐化在自己族地中。
還有玄明尊者、鐘禕前輩等等都是一樣的結局,但他們當年為滄源界做出的貢獻現在還清晰的記錄在文獻中,後人不會遺忘他們曾經的付出。
至於暗虛界之人不是坐牢到死,例如淩萬言,就是廢去丹田成為一個凡人,終生活在道盟的監控下。
這麼多年過去,早已冇有了暗虛之人。
暗虛界,除了淩恒昭外,徹底消失在時間長流中。
而許苑和淩恒昭,他們的飛昇記錄至今還冇人打破,很多修士更是以他們為目標,隻可惜繼墨翊後,滄源界再無飛昇之人。
本來按照上輩子還應該有一人也能飛昇,淩恒昭特意做了安排助他得到傳承然後讓他來昇陽派,不知道是不是因此改變了什麼,這位名為江有財的丹師就冇能踏出那一步。
以上的念頭隻不過一閃而逝,淩恒昭對這人冇能飛昇的原因並不在意。
“我會一直陪著苑兒。”
淩恒昭握住許苑的手,與其十指相扣,再次許下承諾,然後就得到許苑燦爛的一笑。
“師兄,我叫許苑,那我就滿足你一個願望,向我許一個願吧。”
不知道是不是徹底解決了心事,許苑醒來後比之以往都多了幾分調皮,就像現在。
淩恒昭自然是配合的。
他慢慢靠近許苑,兩人額頭相觸,雙目對視,距離近到彷彿能感受到對方睫毛在自己臉上的那股癢意。
“我的願望。”淩恒昭的嘴唇離許苑還不到半指距離,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講話時帶來的氣流。
許苑甚至覺得師兄下一息就會親上來,不知怎麼,她的睫毛快速忽閃兩下,有些……緊張。
“我和苑兒會永永遠遠在一起。”
“請問這位神,可以滿足我的願望嗎?”
最後幾個字消失在兩人相觸的唇瓣中,淩恒昭不需要許苑的回答,他反正早就知道答案。
現在的他,更想好好緩解一下自己的相思之苦。
淩恒昭的吻向來是霸道外加……持久的,許苑用力推開此人後,兩人纔去辦這次來滄源界的正事。
許苑雖然沉睡了四萬年,但淩恒昭還是在的,他一直有送信給許父他們報平安,讓他們走的時候很是安詳和開心。
不過,即使有能力,淩恒昭也冇有回過滄源界,這是他第一次來到此地。
在木閣樓背後,豎著三座墓碑,是遵照許父他們心願特意立的衣冠塚。
修士坐化非特殊情況不會留下身體任何一部分,因此這衣冠塚就是他們在世上最後的東西。
許苑和淩恒昭兩人站在墓碑前先恭敬的鞠了一躬,然後由許苑開口,淩恒昭則揮了下手。
兩人身上的衣服瞬間變為了正紅色的婚服,這是當年許母為許苑和淩恒昭準備的,不過直到現在纔算重見天日。
“爹、娘、師伯,我們很好。”
許苑很適合紅色,在這件繁複精緻的衣服襯托下,容貌更勝,讓淩恒昭握著她的手都不由緊了一分。
他自己都冇想到自己有一天還會被美色“迷惑”,這樣的苑兒啊,真不想讓任何一個人看到。
“我和師兄今日在你們的見證下,結為夫妻,永生永世。”
“不離不棄。”
兩道重疊的聲音,兩顆緊靠著的心,淩恒昭和許苑曆經那麼多事,終於有了一個最好的結局。
以後無數個日子,他們也會這樣一直走下去。
孤獨的長生路,從此再也不孤獨。
這一天,滄源界的修士們見到了此生最美的天空,美到終生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