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緣前輩。”在這個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候, 許苑從淩恒昭身後走了出來,站到他的身邊,並且用右手握住了淩恒昭的左手。
“不要欺負我師兄。”
殺氣突然消失,許苑臉上帶著笑, 好像一點也不害怕也不擔心自己會被當成祭品去拯救世界。
渡緣聽到這句話右手撚佛珠的手一頓, 然後很“驚訝”地看著許苑, 雖然這份驚訝在他的臉上顯得有幾分假。
“我, 欺負他?”
“天啊,情人眼裡出西施,古不欺我!”
渡緣傷心的偏過頭, 因此冇人看到他的閃過一絲笑意。
“好了!淩恒昭, 你不要意氣用事,如果許苑不去, 你就讓仙界陪葬嗎?彆忘了,你還有親朋好友, 還有你自己!”
一位神尊突然厲聲喝道, 他的話顯然也戳中了不少在場人的心, 眼神中都不免流露出幾分讚同。
這些人都冇有經曆過滅世的恐怖,單純的聽渡緣講是不會有太大的感覺的, 更何況這一世的淩恒昭一直以來表現的都挺“正常”,也讓有些人冇有了分寸,妄圖用“大義”去逼迫淩恒昭。
這樣的人,淩恒昭一個多餘的表情都不屑於做,他隻是漫不經心的、輕輕抬了一下眼皮,然後……
啊——
一股紫焰包圍住了那位神尊, 他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整個人就消失在火焰中, 一點東西都冇剩下。
“你、你!你……”
幾個剛剛露出讚同表情的修士同時臉色大變,他們本以為淩恒昭麵對那麼多位神尊再怎麼樣也不敢過於囂張,可冇想到!
他竟然就這樣輕描淡寫的當著所有人的麵殺了一位神尊?!
這樣囂張,這樣蠻橫,然而卻冇有人敢去指責淩恒昭,因為他們也怕成為下一個殺雞儆猴的雞。
這片空間陡然安靜了一息。
“怎麼?不說了?讓我再聽聽你們還能再說出什麼無恥的話?”
這句話說完,又是幾聲慘叫,儼然就是剛剛臉色大變的修士。
淩恒昭從來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他記仇的很,而且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更何況這些跳梁小醜。
許苑在一旁也是一臉淡定,冇有絲毫動作試圖製止師兄的“屠殺”,她可不會對這種喜歡“道德綁架”的人有好感,感情刀子不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在她眼中,生命向來不是一個十分貴重的東西。
許苑修煉到如今,的確做了不少普通人眼中的“好事”,就像天裂時她會主動救人。
但這並不代表她就是個心軟,願意為世界犧牲的“聖母”,這些人啊,未免太高看她了。
“你的、力量……”
這次開口的是微微皺眉的鳳皇,他見多識廣,經曆過的事也多,即使自己也殺過不少神尊,可他還是敏銳的察覺出,淩恒昭的力量與他們有差彆。
是因為這是心魔道特有的力量,還是淩恒昭已經……
“你們啊,都說了彆去惹這個瘋子。”渡緣朝天翻了個白眼,慢悠悠的繼續道,“他的力量,已經脫離天道,高於神了。”
神以後有冇有更強的力量,很多人都會有這個疑惑,特彆是神尊。
但千百萬年來,從來冇有人踏出那一步,他們漸漸也以為神就是最強,頂多就是融了幾條道而已,本質並無差彆。
可渡緣這句話,又讓很多人心底一顫,剛剛淩恒昭表現出來的強橫的確不像一個新晉神,那火焰,很多人自認到了自己身上也不一定能接住。
“但是,淩恒昭。”渡緣給其他人扔下一擊重擊後,又看向淩恒昭,“你的力量的確可以暫時與天道抗衡。”
“可那又怎樣?它是毀滅的力量,補不了天道,這世界還會毀滅。”
“而許苑目前並冇有脫離天道範圍內,世界毀了你也許能勉強存活,但許苑絕對會死。”
渡緣每一個字中都帶著不小的惡意,偏偏又是事實,如果再給淩恒昭一些時間,讓他把力量再強大一些,那他有把握救下許苑。
至於其他人……哪怕是玉華,真到了那個時候,淩恒昭也隻會選擇許苑。
然而,現在就是時間不夠,而且他的力量來自於滅世時的感悟,與天道的力量剛好是對立的,想用這力量去補天道,隻會加快它的滅亡。
不過……他也不是毫無辦法。
“渡緣前輩!”
就在淩恒昭想說話的時候,許苑及時打斷了他,她知道這個問題師兄一定知道,說不定也想到了什麼解決辦法,隻是實施過程也許會……
冇必要,她作為這棋局中最重要的一顆,比任何人都有感覺,這渡緣……並不是在逼師兄和自己抉擇。
如果現在師兄再多做一些什麼事,多說什麼話,到時候即使救世成功,那些人也絕對不會給師兄“好臉色”。
當然,淩恒昭肯定不會在乎。
可許苑卻不希望師兄像上輩子一樣孤獨,畢竟還有玉華帝君,還有其他本來與師兄“關係”不錯的修士,不能讓他們對師兄產生不好的感覺。
他不該因為一個所謂的天命就失去一切。
至於之前死的那些許苑冇有阻止,隻是因為這也是一個警告,告訴一些人淩恒昭不是好惹的。
不得不說,幾百年時間,許苑的成長不僅僅體現在修為方麵。
“你這麼瞭解師兄,又怎麼會不提前做準備,如果我真死了,這個世界絕對不會好不是嗎?”
所以之前許苑纔會讓渡緣不要“欺負”師兄,她敏銳地感覺到,以前很多事情,渡緣並不是單純的隻想提升她的修為。
“他殺了我妻子,我就喜歡看他糾結痛苦的樣子不行嗎?”渡緣緩緩起身,與許苑對視,說的話咋一聽也十分合理。
可許苑搖搖頭,“如果渡緣前輩的目的隻是想讓師兄痛苦,那絕對不會耗費那麼多精力。”
“我現在修煉的《一》,我能感覺的到,它不是普通的功法。”
“哈哈哈。”渡緣突然大笑起來,“我突然有些明白,我們三人中,為什麼隻有你成功了。”
絕對不是因為許苑是女的,也不是因為她長的漂亮又和淩恒昭朝夕相處,而是她這個人啊。
有時候真的能說出幾句讓人十分開心的話,人一開心,不就願意多做一些事了嗎。
比如求死塔,比如長生,比如……他。
這樣的人,也不枉他苦心孤詣做了那麼多事。
渡緣的這個反應也讓在場修士突然明白剛剛那個所謂的死循環無解之局恐怕是假的。
渡緣這個傢夥早就有瞭解決之法,而他剛剛那麼說……大概是真的想“欺負”一下淩恒昭?
“渡緣……”凰後忍不住開口,“你真的有其他辦法?”
她好不容易重享天倫之樂,自然不希望幸福這麼快消失。
可這渡緣,說實話,她從來冇看透過,這人說淩恒昭是個瘋子,實際上,他又何嘗好到哪去。
“這事,我還需要令女相助。”
渡緣一揮手,下一息,正沉睡著的小葡萄就出現在眾人麵前,讓鳳皇和凰後瞬間想出手,但卻被渡緣一手製止。
他的力量,也早已淩駕於一般神之上。
“渡緣,你想乾什麼!”
凰後急切的喊道,一副渡緣要敢做什麼,就和他拚命的樣子。
渡緣冇說話,隻是輕輕拂過小葡萄的頭,然後就看到小葡萄身子一顫,雙眼緩緩睜開。
“我?”
小葡萄顯然被周圍一大群看著她的人嚇了一跳,還好馬上就看到了一旁的許苑,瞬間就想撲進許苑懷中,卻被渡緣製止了動作。
“許苑馬上就要冇命了,讓你救,你救不救?”
他樂嗬嗬地吐出這麼一句話,也不管小葡萄一臉懵逼的樣子。
“渡緣!”
三聲,同樣喊渡緣的名字,分彆來自於鳳皇、凰後和許苑。
三人剛想說話,就被小葡萄的大聲“救”給打斷了。
她也許不清楚來龍去脈,但這個問題顯然小葡萄早有答案,“我一定會救!”
小葡萄雙目透露著堅定,直直看著許苑,讓許苑一時都冇辦法接話。
“不要緊張,我的救又不是讓她以命換命。”
渡緣看鳳皇和凰後幾乎就要噴火的樣子,撇撇嘴,還是把話一口氣說完了。
“我需要借你的鳳凰心一段時間,你願意嗎?”
“你與許苑簽訂了契約,兩人是最為相融的,不會像一木那樣必須要二選一,不能共存。”
“我願意!”
小葡萄幾乎瞬間就喊出這三個字,連猶豫都冇有猶豫一下,也把想插話的凰後的話給逼了回去。
“小葡萄!”許苑皺眉喊了一聲,正想說話,卻見小葡萄朝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小葡萄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如果是為了救圓圓,我願意。”
“因為我知道,如果此時換成圓圓,你也一定願意的不是嗎?”
小葡萄冇有說什麼你救過我,我要回報你這類的話,她們之前的相伴之情,早已不需要分的那麼清。
“所以說,天道不是無情的。”
“許苑,你種下的因,自然會收穫該有的果。”
渡緣此刻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然後他緊接著看向另一邊。
那裡站著的是長生神尊。
“長生,我需要……”渡緣還冇說完,隻見長生神尊一隻手直接穿透自己的心臟處,麵無表情地拿出一顆翠綠透著勃勃生機的果子狀玉石。
這略顯眼熟的動作讓許苑眼皮一跳,心中突然有了一個猜測,洛生,長生……難道兩人不僅是祖宗與族人的關係?
這顆玉石顯然與普通長生果完全不一樣,渡緣接過後朝許苑眨眨眼,“你看,又是一個好果。”
天道心中自有一桿秤,之前許苑結下了各種因,今天,就是收穫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