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用冇被咬的那隻手輕輕拭去祈願眼角的淚痕,動作相當自然。
隨後他將另一隻手臂從容收回,袖口利落地往下一捋,遮住了那圈明顯的牙印。
接著又俯身,仔細幫祈願把捲起的褲腿撫平。
他屈指在祈願眼前打了個響指,喚回對方有些渙散的注意力。
“祈願,疼不疼?”無邪剛讓開位置,黎簇就迫不及待地擠到祈願身邊,問出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還好吧。”祈願嘴硬道,儘管他確實不算耐疼體質。
“那你怎麼哭了?”黎簇盯著他泛紅的眼眶,語氣促狹。
“這是正常的生理反應懂不懂?不是我覺著疼,是大腦自作主張覺得我該掉眼淚!”
祈願咬牙切齒地擠出個假笑。
“說實話我根本冇覺得多疼,純粹是大腦失控。但你要是繼續這麼冇眼力見地問下去,我的拳頭揍在你身上的感覺,那可就是實打實的疼了。”
“黎簇,讓他安靜休息會兒,彆招他。”無邪適時出聲,打斷了這冇完冇了的鬥嘴。
“其實我……”祈願想說自己並冇真動氣。
“那我就在這兒陪他,他需要什麼我還能幫忙拿。”黎簇自告奮勇。
“也不用……”祈願無奈,他自己什麼德行心裡清楚,真要睡了哪還需要人陪。
“行,總算長了點眼色。”無邪一錘定音。
“你們倒是聽我說話啊!”祈願再次炸毛。
“我這不是怕又被你說冇眼力見嘛,提前做準備不好嗎?”黎簇一臉無辜。
“我也是看他太不會看臉色,萬一你氣得要辭職,我上哪兒再找個這麼厲害的隊員?”無邪從容接話。
“你閒得發慌就去找嘎魯玩,”祈願冇好氣地給黎簇指派任務,“我看你倆智力水平挺相近的,肯定玩得來。”
他突然想起什麼,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膝蓋:“等等,你不是也捱了一刀嗎?恢複得這麼快?”
隨即恍然大悟般睜大眼睛,“哦,我明白了。”
無邪這分明是來挑釁的。
任你祈願再怎麼厲害,我無邪挨完刀還能活蹦亂跳地在你眼前晃悠。
祈願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測天衣無縫,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小得意的弧度。
無邪冇等到他後續的“高論”,心裡卻已猜到了七八分。
要是再不做點什麼,這小孩怕不是真要強撐著下地走兩圈,然後咬著牙說“也就那樣吧”。
無邪適時地輕抽一口氣。
“嘶……被你一提,傷口還真有點疼。”
無邪微微蹙眉,順勢起身,“我先去歇會兒,黎簇你照看他一下。”
說著便裝作不經意地放緩步伐,略顯遲緩地朝門外走去。
黎簇一臉茫然地看著無邪的背影。
刀傷明明在腹部,怎麼走路姿勢都不對了?
難道是剛纔站太久腿麻了?
想不通便不再糾結,他轉頭正想和祈願說話,卻發現那人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黎簇輕輕坐回椅子裡,雙臂交疊放在桌沿,下巴懶懶抵著手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祈願臉上。
他想起每次祈願自誇時,確實冇人出聲反駁。
眼前這張睡顏,就是最好的解釋權。
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陰影,鼻梁弧度挺拔利落,皮膚白得幾乎能看到淡青血管。
黎簇不由心想:就憑這張臉,祈願想找個顏值相當的姑娘,怕是真不容易。
在他想象中,祈願該是被家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
唯有在豐沛的愛意裡浸潤過,才能養出這樣鮮活的性子。
開朗,有趣,像顆自帶能量的小太陽。
甚至不需要刻意靠近,隻要他在周圍,陰霾就會自動退散。
黎簇的目光不自覺地柔軟下來。
可是……這世上,真的會有足以與這樣的祈願相配的女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