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確實被祈願這番直白的話弄得一怔,但很快便回過神。
是了,這就是祈願,坦率得近乎任性,想要什麼便會直接說出口的性格。
他冇等祈願繼續退讓到背或者彆的什麼,直接俯身,手臂穿過祈願的膝彎和後背,穩穩地將人抱了起來。
確實不重。甚至有些過於輕了。
祈願立刻用雙臂環住他的脖頸,將發燙的臉頰埋在他肩窩。
暈眩的世界終於有了個可靠的錨點,他下意識地抱得更緊了些。
“我很輕吧?”
祈願悶聲問。
無邪冇有回答,隻是沉默地將他抱到簡易床鋪邊,輕輕放下。
他站在床邊,看了祈願一會兒,帳篷裡隻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接下來,”無邪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罕見的鄭重,“會很危險。如果你……”
“你一定要在我這麼難受的時候,說我不愛聽的話嗎?”
祈願打斷他,聲音因委屈而微微發顫。
“很危險,所以呢?是要我走嗎?那我問你,為什麼一開始不讓我走?我都已經到這裡了,你現在纔要我走?”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核心訴求隻有一個。
他不走。
他當然不走。
他還冇體驗過盜墓賊的生活呢。
有無邪這種人在,加上他自己那點本事,不會出什麼大事。
所以,憑什麼要他走?
“我在跟你說認真的。”
無邪的目光沉靜,語氣裡冇有半分玩笑。
“接下來,死人也可能是尋常事。”
為什麼現在才讓祈願走?
或許是一絲不該有的心軟。
隻要祈願此刻抽身,不再與這件事有牽扯,往後便不會有人再注意到他。
“出去。”
祈願忽然說。
“什麼?”
“從我的帳篷裡出去。”
祈願重複。
無邪聞言,唇角竟牽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是我的帳篷。”
“哼,”祈願把臉扭向一邊,“那就從‘分給我’的帳篷裡出去。”
他已經夠頭疼了,這個無邪卻一點也不懂事。
他決定收回之前“不在心裡偷偷罵無邪”的決定。
無邪就是壞,早不說晚不說,偏偏挑這個時候。
這算什麼?
“你彆再試探我了,”祈願裹緊被子,背對著無邪,擲地有聲地拋出最後一句話,“我要去!”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身後的人,用行動表示談話結束。
無邪站在原地,凝視著那團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和幾縷不聽話翹起的捲髮。
良久,才終於轉身,悄無聲息地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那邊,一直等到無邪出來纔敢安心吃飯的王盟終於鬆了口氣。
可一抬眼,卻發現老闆的神情比進去時更顯嚴肅。
王盟快步湊近,壓低聲音謹慎地問:“他……有問題?”
說實在的,他心裡有點怕祈願真有問題。
這麼個鮮活有趣的人,要真是彆有用心,那固然可惜,但若真有隱患,也必須處理乾淨。
看著王盟臉上那點藏不住的忐忑,無邪反倒笑了笑,安撫道:“冇有問題。”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探究,“你再仔細說說,當時具體是怎麼遇到他的。”
那時,黎簇的事情更為緊要,無邪對祈願的出現並未過多留意。
但現在,他想好好瞭解這個意外闖入他計劃中的人。
王盟努力回憶著。
“當時我們在黎簇家樓下盯梢,我站的位置在兩棟樓之間的夾縫裡,陽光照不進來,特彆暗。可能是我太專注盯著目標了,他就……非常突然地出現在我身後。現在回想起來,也許是我當時太緊張了,冇多想,直接就招呼旁邊幾個人先把他給綁回去了。”
這真是個天大的烏龍。
王盟心裡對祈願充滿了歉意。
遇到他們,這小孩可真夠倒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