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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願躺在地上，睡意如潮水般陣陣襲來，意識早已模糊。
但一旁的黎簇卻是徹底睡不著了。
他靜默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輕手輕腳地挪到祈願身邊躺下。
夜色裡，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祈願安靜的側臉上，隨後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最終定格在那隻空落落的手上。
黎簇屏住呼吸，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一下祈願的手背，試探著他的反應。
很好，冇有動靜。
他開始輕輕摩挲祈願那根原本戴著戒指的手指，指節分明，此刻卻少了那個熟悉的銀圈。
這個認知讓黎簇心頭一陣發緊。
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動作，將祈願的手輕輕翻轉過來，然後，將自己的手指緩緩嵌入指縫，做了一個十指相扣的姿勢。
掌心相貼，溫度傳遞。
其實祈願並未完全睡著，模糊中能感覺到黎簇這一係列的小動作。
但他懶得睜眼，隻在心裡無奈地笑了一下，隨他去了。
他想，黎簇這傢夥，大概是太無聊了吧。
黎簇乾脆換了個姿勢，改為趴在祈願身旁。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隻有彼此輕淺的呼吸聲交織。
他的目光落在祈願的手上，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他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將祈願的一截指尖輕輕放入口中。
不是用力地咬，更像是某種小動物在確認所有物般，用齒尖細細地、帶著點試探意味地磨蹭著，感受著指尖微涼的觸感和清晰的骨骼輪廓。
祈願在迷糊中蹙了蹙眉，抽回手，用手背不輕不重地拍了下黎簇的臉頰，動作帶著睡意被打擾的慵懶。
“這麼閒……”祈願的聲音含混，有氣無力，像是從夢的縫隙裡擠出來的，“就給我抱進帳篷裡去。”
這句話說完，祈願的意識似乎又沉了下去。
黎簇有好長一段時間冇有接話，隻是定定地看著祈願，像在消化這句模糊的指令，又像是在壓抑胸腔裡翻湧的、更為洶湧的情緒。
祈願在半夢半醒間，隻依稀記得黎簇再次開口時，聲音低沉沙啞得不像話，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某種剋製後的澀意。
“……好。”
下一刻，祈願便感覺自己整個人被輕而易舉地打橫抱了起來。
黎簇的手臂穩健有力，甚至還有餘力將他輕輕往上掂了掂，調整到一個更安穩的姿勢，懷中的重量輕若無物。
“好輕。”將人穩穩抱在懷裡時，黎簇不自覺地低語了一句，像是無意識的呢喃。
“怎麼，”祈願聞言，因意似乎都驅散了幾分，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他特有的、遇到挑釁時本能的反擊，“你是在炫耀自己力氣很大嗎？”
“我冇那個意思。”黎簇立刻否認，心底卻因他這瞬間的清醒和反應失笑。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黎簇漸漸摸清了祈願的脾性。
這人一句話描述就是少爺型人格。
在不相熟的人麵前，他至多是言語風趣，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可一旦被他劃入自己人的範疇，知曉對方會包容他、慣著他之後，他身上那種被嬌養出來的、不自覺的任性便會悄然顯露。
他會開始提出一些無關緊要，甚至帶著點小小麻煩的要求。
比如在這種時候，理直氣壯地指使人把他抱回帳篷。
你若順著他，依著他，他便會眉眼舒展，給你十足的好臉色，那笑容裡甚至會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被滿足後的滿足。
你若逆著他，拒絕他，他表麵上或許也不會動怒，依舊能維持著風度，但那份笑意便會淡去幾分，疏離感重新築起。
至於往後，還能不能輕易見到他這般不設防的、帶著點小任性的模樣，就真的很難說了。
黎簇小心翼翼地俯身，動作輕柔地將祈願安置在帳篷內。
祈願在睡袋裡窸窸窣窣地動了動，頗為大方地拍了拍身旁空著的位置，眼睛都懶得睜開，含糊道：
“來，允許你睡我旁邊。”
那語氣，彷彿這是什麼天大的恩賜。
黎簇看著他這理所當然的少爺做派，心底那點因無邪而生的鬱氣瞬間消散，隻想發笑。
“那謝謝啊。”他從善如流地應道，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黎簇剛躺下，就聽見祈願彷彿忽然想起什麼，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發出小獸般的、毫無威懾力的警告：“彆咬我啊……我是困了，不是死了。”
話音落下，像是用儘了最後一點力氣，呼吸立刻變得均勻綿長，徹底沉入了夢鄉。
帳篷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兩人輕淺的呼吸聲。
不讓咬？
黎簇在黑暗中無聲地勾起嘴角，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下唇，眸色在夜色裡顯得幽深。
但是……冇說不讓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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