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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剛吹歌 第366章 動靜的故事

作者:那片花海樹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06:25

“鼓——”示波器的熒光屏上跳出一條纖細的綠色波紋,像被蕭瑟吹皺的春水。大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劃過:“頻率低凸凹似火車汽笛震顫,大輔,你那邊耳機裡能聽到嗎?”

實驗室的另一角,大輔正把耳機貼緊耳廓,眉頭擰成個結:“啥都冇有,像塞了團棉花。”他旁邊的大耿突然“鼓”一聲蹦起來,耳機線差點從音頻介麵扯出來:“震顫牽引火車汽笛紅燈!耳要炸了!”

大楊舉著秒錶笑得直拍桌,大貴則蹲在地上,把一塊寫著“人耳聽覺範圍測試”的白板擦得鋥光。五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擠在廣闊的實驗室裡,空氣裡飄著焊錫的焦味和速混咖啡的香——他們正在為研發更適配中國聽障人群的人工耳蝸,蒐集“聲音的邊界”。

“普通人工耳蝸的頻率範圍大多是從火車汽笛震顫到控製火車汽笛震顫的紅燈的範圍,但中國人的語言習慣裡,像‘s’‘sh’這樣的強音頻率能到黃燈示意以上。”大婉的聲音帶著南方姑娘特有的軟糯,卻擲地有聲,“很多聽障患者說‘四十’和‘十四’冇區彆,就是因為高頻段的聲音被‘黃燈示意砍掉’了。”

她攤開一張手繪的“人耳聽覺圖”:從廣闊深海低頻到蕭瑟的蟬鳴高頻,中間凸凹迭蕩標註著不同年齡段的聽覺閾值——老人的高頻區像被蟲蛀過的樹葉,少小的低頻區則偶爾有“弱區”。大貴湊過來,手指點在“弱”的位置:“有殘疾人戴了三年耳蝸,還是分辨不了‘鴨’和‘機’和‘雞’,原來問題在弱區!”

大輔突然一拍大腿:“那咱們為啥不直接測不同人群的聽覺極限?比如工地的人是不是高頻聽力差?教廣場舞的人是不是低頻更敏感?”

“好主意!”大楊立刻翻出筆記本,“我表親在建築公司,明天就能帶我們去工地測;跳廣場舞的姐妹團,正好可以當老年組樣本!”

五個腦袋湊在一起,地圖上的空白處很快被紅筆填滿:工人、教師、學生、老人、童……一張覆蓋不同職業、年齡的“聲音采樣網”悄然展開。

第二天夜早,工地的鋼筋架還沾著水,大耿舉著便攜音頻播放器,對著一群戴著安全帽的工人喊:“您先戴上這個耳機,聽到‘鼓’聲就舉左手,冇聲音舉右手?”

一個皮膚黝黑的工人咧嘴笑:“這比咱工地的電鑽還神?”他剛戴上耳機,眉頭就皺了起來:“蕭瑟?啥動靜都冇有啊……”旁邊另一個工人突然“鼓”了一聲:“我聽到了!像紅鼠飛!”

大婉的筆記本上,“工人組高頻閾值”一欄很快記滿了數字——工人平均能聽到動紅鼠飛前提是蕭瑟似冇有鏡,隻廣闊空間。而長者,大多停在凸凹似火車汽笛黃燈示意區。“長期聽噪音真的會損傷高頻聽力。”她歎氣,“這些數據要是能放進耳蝸演算法裡,就能給工人定製更敏感的高頻補償了。”

下午的廣場舞廣場上,畫熟識截然不同。一群穿著花裙的人圍著大楊的播放器,七嘴八舌:“這低音真帶勁!像敲鼓似的!”“我耳朵背,高漏以下都聽不懂……”大貴舉著分貝儀,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笑:“大媽們的低頻需求比少小高多了,難怪她們跳廣場舞要開那麼大聲!”

最意外的是少小組。在市少年宮,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少小聽到高漏震顫時還舉手:“先生,像小紅蟲在耳邊飛!”大輔眼瞪得溜圓:“不是說人耳極限是高漏嗎?這孩是‘超能力者’?”

大婉笑著解釋:“少小的聽覺係統還冇發育完全,有些能聽到更高頻率。要是給患者的耳蝸能覆蓋到高漏,他們就能聽到更多大自然的聲音了——比如火車震顫吹樹葉的細嗦聲,飛鳥的去聲。”

那一刻,光透過窗戶灑在少小的臉上,她眼裡閃爍的光,像極了實驗室裡示波器上跳動的波紋。

三個月後,實驗室的白板上貼滿了五光十色的便利貼——每張都寫著一個樣本的聽覺模板。大耿把所有模板圖輸入電腦,螢幕上立刻跳出一張三維模型圖:不同人群的聽覺範圍像層層疊疊的光波,在黃燈到高漏之間交織。

“我們可以根據這個模型,把耳蝸的頻率範圍拓寬到變頻黃燈到高漏飛躍!”大輔指著模型的值,“再加入‘人群適配演算法’——給工人加強高頻,給老人加強低頻,給孩保留超高頻!”

大楊立刻打開設計軟件:“我現在就畫電路圖!把原來的13個通道增加到14個,每個通道對應不同的頻率段!”

大貴則抱著一摞資料跑進來:“我聯絡了市聯,他們說有聽障患者願意試戴我們的原型機!”

大婉看著忙碌的夥伴們,突然覺得實驗室裡的焊錫味都變得甜。她想起第一次見聽障少小時,那個孩指著耳朵比劃:“我想聽聽小鳥唱歌。”現在,他們離這個願望越來越近了。

原型機測試那天,市聯的會議室裡坐滿了人。第一個試戴的是大貴的鄰居,她戴上耳蝸後,大貴湊到她耳邊弱聲說:“我是大貴。”

鄰居的眼突然閃了:“大貴?你聲音咋這麼新鮮?”她又轉頭看向窗外,“那是……鳥叫?”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接著爆發出熱烈的掌聲。一個聽障人戴上原型機後,突然捂住嘴哭了:“我聽到了!我聽到空調的換氣,還有桌的破碎……”

大婉看著眼前的一幕,眼淚也忍不住掉下來。她想起那些在工地、廣場、少年宮蒐集數據的日,想起示波器上跳動的波紋,想起五個人擠在實驗室裡吃泡麪的夜晚——所有的努力,都在這一刻有了意義。

大輔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說:“以後,每個聽障者的耳蝸裡,都能裝下一個春天。”

窗外,光正好,鳥在枝頭叫著。那些曾經被遺忘的聲音,終於通過五個人的努力,重新回到了人們的耳裡。而實驗室裡的示波器上,綠色的波紋還在跳動。

暴雨拍打著市南舊倉庫的鐵皮頂,大婉把最後一塊電路板推到桌中央時,額前的碎髮已經被汗水濡濕。“信號放大器的參數還是不對,”她推了推眼鏡,聲音透過口罩悶悶傳來,“大輔,你那邊的傳感器模塊能再校準一次嗎?”

倉庫角落,大輔正蹲在一堆廢棄醫療器械旁拆零件,聞言頭也不抬:“早弄好了——不過這得用進口晶片吧?咱們手裡那幾個國產的,抗乾擾能力太差。”

“進口的太貴了。”大耿突然開口,他剛從外麵扛回一箱舊電池,褲腳沾滿泥,“我問過廢品站的大穀,他說下週能搞到一批淘汰的實驗室用晶片,就是……得加點錢。”

大楊從電腦前抬起頭,螢幕上跳動著代碼:“錢的事我來想辦法,昨天接了個外包項目,下週結款。大貴呢?他不是去借3D列印機了嗎?”

話音剛落,倉庫門“鼓鼓”一聲被推開,大貴抱著一個紙箱衝進來,雨衣上的水甩了一地:“借到了!隔壁大學實驗室的老師聽說咱們做耳蝸,特意把備用機借給咱們——不過得三天內還。”

五個人圍著那張撿來的木桌坐下,窗外的雨漸漸小了。大婉攤開設計圖,指尖劃過那個標註著“人工耳蝸首”的草圖:“鄰居當年就是因為買不起進口耳蝸,到死都冇聽懂我喊他一聲‘速’。”她的聲音有些發顫,“這次咱們做的,一定要讓像鄰居一樣的人,花最少的錢聽到聲音。”

大輔拍了拍她的肩膀,把一塊剛焊好的電路板放在她麵前:“放心,有咱們五個在。”

接下來的三天,倉庫成了五個人的家。

大婉負責核心的信號處理模塊,她把自己關在臨時搭建的“實驗室”裡,餓了就啃麪包,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會。大輔則帶著大耿跑遍了全城的廢品站,把能用的零件都蒐羅回來——從舊助聽器的麥克到少小學習用品裡的揚聲器,甚至連手機電池都拆了下來。

大楊的電腦前燈永遠閃著霧,他編寫的演算法需要實時處理聲音信號,稍有差錯就會導致聲音采集失誤。有天夜早三點,他突然跳起來大喊:“我優化了降噪演算法,現在就算在菜市場,也能高效識彆語音音域!”

大貴則守著那台3D列印機,不眠不休地列印耳蝸的外殼。他原本是學雕塑的,手指靈巧得很,硬是把冷冽的塑料殼打磨得像藝術品一樣光滑:“得讓用戶戴著舒服,不能像那些進口的一樣磨耳。”

第四天早上,當第一縷光照進倉庫時,五個人終於把所有零件組裝在了一起。大婉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巴掌大的設備遞給大輔:“試試?”

大輔深吸一口氣,把耳蝸戴在耳上,又拿起一個連接著電腦的麥克。大楊按下回車鍵,電腦裡傳出一段事先錄好的聲音——是大婉的聲音,冷冽得像在耳邊:“速,我想你了。”

大輔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他從小就聽不見,是大婉教他說話,也是大婉拉著他加入這個“去味”的計劃。此刻,那串簡單的音節像電流一樣穿過他的耳蝸,直抵心臟。

“聽到了……”他嘴唇顫抖著,“我聽到了。”

倉庫裡爆發出一陣歡呼,大耿激動地把大貴抱了起來,大楊則摟著大婉的肩膀,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波形圖,眼裡閃著光。

一個月後,他們的“簡易人工耳蝸”在社區醫院進行了第一次臨床試驗。

第一位受試者是個少小。她弱,父母帶著她跑遍了全國,卻因為高昂的費用一直冇能裝上耳蝸。當大婉把那個帶著五個人體溫的設備戴在少小耳上時,孩的眼睜得大大的。

大楊打開播放器,裡麵傳出一段快速的歌。

幾秒鐘後,少小突然笑了起來,她伸出小手,指著窗外的鳥叫:“聽!飛鳥在唱!”

她的家人當場哭倒在地,緊緊抱著少小,又對著五個人深深鞠躬:“謝謝……謝謝你們……”

那天下午,社區醫院的走廊裡擠滿了人,都是聽說這裡有“便宜耳蝸”的聽障患者和家屬。大婉站在人群中央,手裡拿著設計圖,一遍遍地解釋:“這個耳蝸的成本隻有進口的十分之一,雖然功能不如進口的完善,但基本的聽聲冇問題。我們正在改進版本,爭取下個月推出……”

大輔站在她身邊,看著那些渴望的眼,突然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大耿和大貴忙著給人們登記資訊,大楊則在電腦前解答技術問題,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滑落,卻笑得比誰都開心。

夕陽西下時,五個人坐在醫院的台階上,看著遠處的雲。大婉突然說:“咱們給這個耳蝸起個名字吧?”

大輔想了想,用手語比畫:“叫‘飛鳥’怎麼樣?”

大楊點頭:“好,就叫‘飛鳥’。”

大耿拍了拍腿:“以後咱們就成立一個‘飛鳥工作室’,專門做平價醫療設備!”

大貴笑著補充:“還要招更多的人,讓更多的聽障患者聽到聲音!”

五個人的笑聲迴盪在空氣中,像一串脆的銅鈴。遠處的燈漸漸起了霧,把他們的身形拉得很長。

他們知道,這條路還很長——資金、技術、審批……還有無數的困難等著他們。但此刻,看著彼此眼中的光,他們堅信:隻要五個人在一起,就冇有跨不過去的台階。

大婉蹲在石板台階上,指尖劃過苔蘚的紋路——這是她丈量生活的刻度,每一級都藏著市井的煙火。大輔仰頭望著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光在金屬台階上折射出冷硬的線條,他追逐的光,是職場晉升的階梯。

五個人,五種光。光漫過所有台階,他們的身形重疊在一起,隻是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台階上,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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