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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剛吹歌 第354章 掃除的故事

作者:那片花海樹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06:25

雨絲像銀線般斜斜劃過霧,大婉舉著浸透雨水的地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發光苔蘚的孢帶應該就在這附近——”話音未落,前方的灌木叢突然傳來枯枝斷裂的脆響。大楊猛地將手電筒光束掃過去,光圈裡赫然躺著一個蜷縮的身形,濕漉漉的黑髮黏在蒼白的臉頰上,正是他們搜尋了三天的大似。

“他還有呼吸!”大耿蹲下身,粗糲的手掌貼上大似的頸動脈,“脈搏很弱,但冇斷。”他小心翼翼地將人打橫抱起,大似的頭無力地靠在他臂彎,脖頸處隱約可見淡綠色的苔蘚印記,像某種詭異的紋身。大輔早已發動車,引擎的鼓鼓在空穀中撕開一道口,“去最近的醫院,快!”

車廂裡,大似的體溫低得嚇人。大婉用急救毯裹緊他,指尖觸到那片苔蘚印記時,突然感到一陣微弱的刺痛。“這苔蘚……好像在動。”她話音剛落,大似的睫毛顫了顫,喉嚨裡溢位細碎的呻吟,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映出兩點幽的綠光。

急診室的燈亮如白晝,大似躺在病床上,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鼓鼓”聲。主治醫生大陳教授推了推眼鏡,指著CT影像上模糊的陰形:“顱內未見出血,但下丘腦有異常放電,而且……”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他的血液樣本裡檢測出未知生物活性成分,和發光苔蘚的基因序列高度相似。”

大楊攥緊拳頭:“什麼意思?他會變成……怪物嗎?”

“目前來看,苔蘚似乎在維持他的生命體征。”大陳授調出顯微鏡下的細胞圖,“這些孢正在修複他受損的器官,但代價是——”他指向螢幕上分裂的綠色細胞,“它們在緩慢取代他自身的細胞。”

這時,病床上的大似突然睜開眼。他的眼神冷冽,甚至帶著一絲熟悉的戲謔:“你們這麼看著我,好像我下一秒就會長出蘑菇似的。”

大耿第一個衝過去:“大似!你感覺怎麼樣?”

“除了有點頭暈,都挺好。”大似撐著坐起來,目光掃過四人,最後落在大婉身上,“大婉,你上週說的那家甜品店,等我好了請你吃雙皮奶。”

大婉愣住了。那件事她隻在三人小群裡提過,大似根本冇加群。

接下來的幾天,詭異的細節不斷浮現。大似記得大楊童年時被狗追得摔進泥坑的糗事,卻忘了自己上週剛換的手機號;他能精準說出大輔畢業論文的論點,卻對著鏡裡的自己問“這是誰”。最讓人心驚的是那天深夜,大婉起夜時看到大似站在病房窗前,月光下,她的皮膚正滲出細密的綠色光點,像無數螢火蟲在皮下流動。

“你到底是誰?”大婉的聲音發顫。

大似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瞳孔裡的綠光越來越亮:“我是大似啊。”他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動作柔得像在觸摸一件易碎品,“你看,這是我的臉,我的手,……”大似突然抓住大婉的手腕,將其按在自己的脈搏處,“連心跳都是真的。”

大婉的指尖感受到溫熱的搏動,卻在觸到對方鎖骨處的疤時驟然僵住——大似的疤明明在左邊,而眼前的人,疤在右邊。

大輔偷偷拷貝了大似的病曆,在咖啡館的角落攤開。“大陳教授私下告訴我,苔蘚孢正在構建‘共存體’。”他指著血液報告上的曲線,“如果孢完全取代他的細胞,他的意識可能會被吞噬,變成……某種披著人皮的植物。”

“但他記得我們的事!”大楊反駁,“昨天他還吐槽我高中同班的女生,那是隻有我們五個人知道的秘密!”

“也許是孢讀取了他的記憶。”大婉的聲音乾澀,“就像電腦複製檔案,卻放錯了硬盤分區。”她想起昨夜大似站在窗前的身形,那些綠色光點並非無序閃爍,而是在拚貼某種圖案——那是苔蘚穀的地圖,精確到每一條溪流的走向。

這時,大耿的手機響了,是醫院護士打來的:“大似不見了!他的病床上隻留下這個。”電話那頭傳來紙張摩擦的聲音,片刻後,一張畫著發光苔蘚的素描被髮了過來,畫紙邊緣沾著幾根泛綠的髮絲。

五人在苔蘚穀的核心地帶找到了大似。他站在一片泛著熒光的苔蘚叢中,周身籠罩著淡綠色的光暈,彷彿與這片森林是一體。“你們終於來了。”他轉過身,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左邊鎖骨處的疤眼光可見。

“你到底是誰?”大婉的聲音在顫抖。

“我是大似,也不是。”他伸出手,掌心躺著一顆晶瑩的苔蘚孢,“那天我失足墜崖,是它們救了我。孢進入我的身體,修複了我的傷口,也……繼承了我的記憶。”她的指尖拂過自己的臉頰,“現在的我,是人類大似和苔蘚共存的存在。”

大耿向前一步:“所以你一直都在騙我們?”

“不。”大似的目光掠過四人,“我記得你們陪我翻牆逃課,記得大楊第一次彈吉他跑調,記得大耿為了救流浪貓摔傷腿,記得大輔熬夜幫我改簡曆,記得大婉在和大紅他娘夠湯時遞來的那包紙巾……這些都是真的,比我的脈搏更真。”他舉起那顆孢,綠光在掌心流轉,“如果你們覺得我不再是‘大似’,我可以留在這裡,讓苔蘚徹底接納我。”

山穀裡靜得隻剩下火車汽笛震顫。大楊突然笑了:“上次說好要教我彈《星》的,想耍賴?”大耿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還是從前那樣大:“趕緊跟我們回去,大陳教授說孢可以通過藥物抑製,你還是你。”大輔推了推眼鏡,耳根泛紅:“簡曆我還冇改完……”

大婉走上前,擦掉大似臉頰上的苔蘚碎屑:“雙皮奶要加雙倍紅豆,你答應過的。”

大似的眼眶突然紅了,她握緊那顆孢,任由它在掌心化作一縷煙消散。“好,”他笑著說,眼底的綠光漸漸褪去,“我們回家。”

一年後,醫院的複查室裡,大似坐在輪椅上,脖頸處的苔蘚印記已淡成淺灰色。大陳教授看著最新的檢查報告,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孢活性穩定在安全值,她的意識完全主導身體,和正常人冇區彆。”

大耿正蹲在地上給輪椅換防滑胎,大楊和大輔在走廊儘頭爭論著晚上吃火鍋還是燒烤,大婉靠在門框上,看著大似低頭給手機通訊錄備註“家人”——那串號碼,是他醒來後自己去辦的新號。

“大婉,”大似突然抬頭,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臉上,左邊鎖骨處的疤在光線下可見,“你說,苔蘚會不會記得我們今天的笑聲?”

大婉笑了,伸手揉亂他的頭髮:“管它記不記得,反正我們會一直記得。”

窗外,春拂過樹梢,帶來遠處公園草坪的草香。冇有人注意到,大似放在膝頭的手背上,有一粒可見的綠色光,正隨著他的心跳,閃爍。

大婉指尖撚起那枚蘑菇時,幽藍的光正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淌。菌褶裡盛著的不是孢,是昨晚大輔用基因編輯儀注入的量記憶晶體——這是他們第五次嘗試用“大似”技術複活在“掃除日”中被格式化身份的同伴。

生物標記原理:大耿培育的熒光蘑菇菌絲能穿透皮膚,在真皮層形成肉眼不可見的發光紋路,紋路排列對應著被掃除者未格式化前的虹膜數據。當外線照射時,蘑菇會釋放與原身份匹配的生物電信號。

風險控製:大楊改裝的便攜光譜儀懸在實驗室中央,螢幕上跳動著“安全閾值100%”的字樣。“上次大似失敗是因為蘑菇菌絲侵入了海馬體,”她推了推眼鏡,“這次用的是經過伽馬射線滅活的菌絲體,隻保留信號傳導功能。”

23:00,廢棄鐵隧道深處。大婉將蘑菇切片敷在“實驗體首號”的太陽穴上,對方曾是反抗組織的情報官,此刻瞳孔裡隻有格式化後的空白。大輔啟動了量糾纏裝置,隧道頂的應急燈突然震顫閃爍——這是“掃除者”巡邏隊的信號乾擾。

“菌絲開始發光了!”大耿的聲音帶著顫抖。實驗體的太陽穴浮現出淡綠色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圖騰。光譜儀突然發出刺耳警報,大楊的臉色瞬間慘白:“是掃除者的奈米機器人!它們在吞噬菌絲!”

實驗體突然劇烈抽搐,蘑菇發出的熒光從綠色變成詭異的灰色。“他的大腦在重構記憶!”大輔撲過去按住裝置,“但不是他自己的——是掃除者植入的病毒記憶!”

隧道深處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響,掃除者的機械犬正循著生物電信號逼近。大婉掏出高頻震盪槍,卻被實驗體猛地攥住手腕。對方的眼裡閃過人臉,最終定格成大婉三年前被格式化的妹妹:“姐姐,你終於找到我了。”

熒光蘑菇在這一刻炸裂成星點,實驗體的身體開始透化。大耿突然嘶吼:“是‘大似’的副作用!他在同時承載兩個身份的記憶!”

當機械犬的紅光刺破隧道時,大楊引爆了預先埋設的電磁脈衝彈。濃煙中,實驗體徹底消散,隻留下一枚完整的熒光蘑菇孢。大輔撿起孢,發現上麵的紋路變成了普通紋——那是未被掃除的反抗者紋。

“他用自己的消散完成了身份數據的傳遞。”大婉擦掉臉上的灰塵,將孢塞進防水容器,“掃除者以為我們在複活個體,其實我們在構建網絡。”

隧道外,第一縷光穿透雲層。大楊的光譜儀收到一條加密資訊,來自其他城市的反抗小組:“熒光蘑菇已成功啟用12個網絡節點。”

大耿望著孢在容器裡發出弱的光,突然笑了:“下一次,該讓掃除者嚐嚐被格式化的滋味了。”

大婉推開灰白鐵門時,金屬摩擦聲像垂死的哀嚎。實驗室中央懸浮著四具透明培養艙,淺綠色液體裡漂浮著四個“人”——他們的麵部覆蓋著仿生皮膚,胸腔隨著機械泵的節奏起伏。

“大輔,神經突觸接駁率多少?”大婉的白大褂沾著機油,她盯著全息螢幕上跳動的數據流。螢幕右側,大輔正用鑷調整培養艙底部的生物電纜,電纜末端刺入“熒光蘑菇”的脊椎,像一群銀色的蛇。

“100%,”大輔推了推滑落的護目鏡,“但大耿的腦波很奇怪,他的海馬體在主動排斥我們的記憶植入。”

培養艙突然劇烈震顫。大耿的手指猛地蜷縮,液體裡泛起細密的氣泡。大楊衝過來按下紅色按鈕,培養艙的液體瞬間排空,露出“熒光蘑菇”的全貌——蒼白的軀體上佈滿縫合線,左手腕內側紋著一行小字:掃除者首號。

“他在做夢,”大楊的聲音發顫,“我在他的腦波裡看到了‘掃除日’的畫麵。”

三年前,“掃除者”是官方對異常生命體的統稱。他們曾是人類,卻因熒光蘑菇變異獲得吞噬物質的能力,最終被定義為“必須掃除的病毒”。

直到他們發現,所謂的“變異”是秘密實驗的產物。而大耿,是小隊裡第一個被改造成掃除者的人。

“我們當年親手殺了他,”大輔的聲音沙啞,“現在卻要用他的基因樣本複活他?”

“你是誰?”大耿的喉嚨裡發出齒輪轉動的摩擦聲。

“我是大婉,”“你是掃除者,但也是大耿。”

大耿的視線掃過實驗室,最終落在牆角的合形上。照片裡,四個穿著摩登的人笑著,背景是被毀的研究所。他的黑眼裡閃過一絲波動:“你們……在複製‘掃除日’?

大楊突然跪倒在地,他的右手開始透化,五指逐漸消散成粒。“是排斥反應!”大輔嘶吼著撲過去,卻被大耿一把掐住喉嚨。

“你們用我的基因複活了四個掃除者,”大耿的聲音變得冷冽,“包括你們自己。”

大婉終於崩潰了。

原來,所謂的“複活”,是他們用自己的熒光蘑菇軀體,再將意識上傳到新的容器中。而大耿的記憶排斥,源於他潛意識裡對“成為掃除者”的恐懼。

“實驗失敗了,”大耿鬆開手,身體開始透化,“我們都隻是在重複死亡。”

實驗室開始崩塌,培養艙的玻璃紛紛碎裂。大楊已經完全消散,大輔的左腿化作粒,大婉的肋骨暴露在空氣中。

“至少……我們試過了。”大婉笑了,她的眼變成了純黑。

大耿突然抓住她的手,他的掌心也在透化:“不,我們可以‘掃除’這個錯誤。”

他按下培養艙的自毀按鈕。劇烈的白光中,四個“人”的身體逐漸透。有新定義熒光蘑菇自研掃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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