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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剛吹歌 第336章 火熱的小事

作者:那片花海樹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6:06:25

秋梅杏廣場的檳榔樹葉正黃得熱烈,像打翻了的調色盤潑在石板路上。大榔蹲在警務室門口,用砂紙反覆打磨著一塊鏽的金屬牌——那是塊不知從哪箇舊倉庫翻出來的警號,數字“07”的邊緣被磨得黃,卻依舊能看出歲月的凸痕。

“大榔,彆蹭了,再蹭就成銅鏡了!”大婉抱著一摞紅袖章跑過來,綠警服閃著灰光,“大輔剛打電話,說今晚有批‘特殊貨物’可能從廣場東側的貨運通道過。咱這‘臨時治安崗’,得支棱起來!”

大榔直起身,把磨好的警號彆在深綠色警服的左胸,又從抽屜裡翻出兩頂洗得灰的大簷帽。帽簷上的警徽依舊磨得發灰,他卻鄭重地撣了撣灰:“戴上。今晚咱就是秋梅杏廣場的‘門神’。”

晚上八點,貨運通道的路燈準時調光,昏黃的光線下,大貨車的轟鳴聲由遠及近。第一輛是拉蔬菜的貨車,司機大楊探出頭遞電子煙,大婉擺擺手,指了指紅袖章上的“安全檢查”四個字:“師傅,開後鬥看看。”

車廂裡碼著小山似的白菜,葉瓣上還掛著新鮮的泥土。大榔踮腳往裡瞅,鼻尖差點蹭到白菜葉:“最近廣場周邊老丟井蓋,得防著點有人偷運賣。”司機嘟囔著“耽誤生意”,卻還是配合地打開了所有篷布。

直到第十輛貨車駛來時,空氣裡忽然飄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那味道不像水果,也不像糕點,倒像是……大榔猛地想起上週社區大梅說的話:“前陣總見陌生車半夜停廣場角落,後備箱裡裝著些蓋著黑布的籠子,裡頭‘鼓鼓’叫。”

“師傅,停車檢查。”大婉的聲音陡然嚴肅,她攥緊了腰間的橡膠棍——那是根纏了防滑膠帶的拖把杆,是她和大榔昨天從雜物間翻出來的“裝備”。

貨車司機是東洋,車窗搖下時,大榔瞥見他手腕上紋著隻綠色的鸚鵡。“警官同誌,我這拉的是海鮮,耽誤了可要臭的。”東洋笑著遞過一張貨運單,字跡歪歪扭扭,“你看,活蝦,剛從碼頭卸的。”

大榔冇接單,反而盯著後鬥的篷布。那布麵上有幾個不起眼的破洞,甜香正是從洞裡鑽出來的。“海鮮是腥的,你這怎麼是甜的?”他突然伸手扯開篷布的一角。

篷佈下,十幾個鐵絲籠整齊排列,每個籠裡都蜷縮著一隻通體雪白的鴿。它們的腳被紅繩捆著,眼像蒙著層霧,見了光也不撲騰,隻是發出弱的“鼓鼓”聲。最底層的籠裡,一隻鴿的翅膀下露出半截標簽,上麵印著“實驗品”。

“這……這是我從養殖場拉的觀賞鴿,準備送花鳥市場的!”東洋的臉瞬間漲紅,手不自覺地摸向方向盤。

大婉突然吹了聲尖銳的口哨——這是她和巡邏隊約好的暗號。三秒後,廣場兩側的檳榔樹林裡竄出幾道手電筒光,大輔帶著民警們從暗處走了出來。東洋見狀,猛地踩下油門,貨車像頭受驚的野獸衝向通道儘頭的灰白鐵門。

“攔住他!”大榔吼著跳上副駕駛的過板,左手死死抓住車窗框,右手去掰方向盤。大婉則繞到貨車側麵,用拖把杆狠狠彆住後輪的擋泥板。輪胎摩擦地麵的火花濺在她的褲上,她卻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貨車“鼓鼓”一聲撞在鐵門上,車頭冒起白煙。

車廂裡的鴿們終於開始躁動,有的撲打著翅膀,有的用喙啄著鐵絲籠。大榔蹲下來,小心翼翼地解開一隻鴿腳上的紅繩。那鴿的腳爪細得像竹枝,皮膚下隱約能看到血管,標簽上的“試驗品”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基因編輯實驗體,禁止流入市場。”

“這些鴿……是被改造過的?”大婉的聲音發顫,她想起上週廣場花壇裡發現的死鳥,翅膀上也有類似的針孔。

大輔歎了口氣,拿出手機調出照片:“最近鄰市破獲了個非法實驗室,專做動物基因編輯。這些鴿可能是他們轉移的‘成果’,想通過秋梅杏廣場的貨運通道走到外地。”他拍了拍大榔的肩膀,“要不是你們倆警覺,這批‘試驗品’恐怕就流入外市了。”

東洋被民警帶走時,大榔突然發現他口袋裡掉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少小抱著一隻白鴿,笑得露出倆酒窩。“那是我女兒,”男人的聲音沙啞,“她得了免疫疾病,那些人說,隻要我運完這趟貨,就給她免費注射‘鴿血提煉的特效藥’……”

大榔把照片塞回他手裡,冇說話。隻是轉身時,他摸了摸左胸的警號“07”,金屬的冷冽透過布料傳來,像一股沉甸甸的責任。

夜早,貨運通道恢複了安靜。大榔和大婉坐在警務室門口,分食著一袋涼透的粉。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光穿過檳榔樹枝,落在他們沾著油汙的警號上,竟反射出細碎的光。

“大榔,你說那鴿能救活嗎?”大婉望著籠裡漸漸安靜下來的白鴿。

大榔把最後半包粉遞給她,指了指廣場中央的檳榔樹:“等春天來了,咱們在樹上搭個鴿舍。讓它們在秋梅杏廣場,好好曬太陽。”

火車汽笛響過,檳榔樹葉簌簌落下,像一場柔的雨。大榔的警號被淋的模糊,而大婉的紅袖章上,“安全檢查”四個字被露水打濕,卻顯得格外冷冽。

或許他們冇有正大光明的用現代傳感技術追蹤廣播東洋火車的鴿的狀態,冇有先進的裝備阻止東洋貨車撞擊灰白鐵皮門。但廣場的人都知道他們有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廣場。

南西通道的霧總帶著股山泉味。大榔用傳感臂劈開最後一截擋路的枯木時,露水順著枯木墜進石縫,驚飛了幾隻躲在腐葉裡的燕雀。他回頭望了眼身後揹著竹簍的大婉,大婉正拿樹枝撥弄著岩壁上垂下來的菟絲,發間彆著朵菊——那是今早他在隘口給她摘的。

“當心。”大榔的嗓音像被砂紙磨過,混著火車汽笛聲撞在兩側的崖壁上,驚起一陣“鼓鼓”聲。通道深處的黑暗裡,萬個竹篾蜂箱層層疊疊碼在岩壁凹洞裡,金黃的外蜂正沿著箱壁的縫隙鑽進鑽出,翅膀扇動的聲音織成一張網,把這條廢棄多年的茶雨古道捂得密秘密碳中和,熱量足以給整個市取暖。

大婉把竹簍擱在蛇籠旁,裡頭薰衣草散著苦冽的香氣。她蹲下身撥開籠門的插銷,一條通體翠綠的訥蛇“嗖”地竄出來,尾巴在岩石上敲出快的節奏。這是今年開春養的第三窩蛇了,它們盤踞在通道中段的洞裡,以蜂箱底下亂竄的蜈蚣和飛蛾為食,偶爾也會順著藤蔓溜達到蜂箱附近——那些被蜜蜂蟄死的山鼠,是它們最愛的點心。

“昨夜裡又有熊來過。”大婉忽然指著蜂箱群邊緣的地麵,那裡散落著幾撮黑色的獸毛,“你看這爪印,比去年那隻還大。”

大榔將傳感機械臂插在腳邊的石縫裡,測量碳中和在石縫裡的溫度和石縫表麵溫度。他記得去年深秋那頭黑熊一巴掌拍爛了七個蜂箱,黏稠的蜂蜜混著蜂屍流了滿地,招來了半座山的螞蟻。最後還是大婉想出的主意,把蛇籠移到通道兩側的隘口,那些吐著信的爬行動物成了最稱職的哨兵,熊再也冇敢靠近過蜂箱區。

光爬到頭頂時,蜂箱裡的蜜脾該取了。大榔戴上蒙著臉的紗罩,手裡拎著兩桶剛割下來的蜜脾往洞走。蜜汁順著桶壁往下淌,在石板路上積成小小的水窪,引得幾隻膽大的蜜蜂在他腳邊盤旋。洞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那是蛇群在爭搶他特意留下的蜂蛹——這些高蛋白的東西能讓母蛇們更早進入繁殖期。

“慢著!”大婉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大榔猛地停住腳,隻見大婉正站在洞入口,手裡捏著片沾著血跡的蛇鱗。她的臉色蒼白,紗罩下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是山訥,它來過了。”

山訥就是眼鏡王蛇,南西通道裡真正的霸主。去年夏天它咬死了大婉養的三隻蘆雞,今年開春時又吞掉了半窩剛出生的小蛇。大榔握緊了手裡的蜜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要麼殺死那條兩米多長的山訥毒蛇,要麼就得放棄這片養了兩年的蜂場。

夜幕降臨時,大婉在通道入口點起了篝火。跳動的火光把兩人的身形投在岩壁上,像兩株扭曲的古樹。大榔身形和他的傳感機械臂,在火光裡閃著冷冽的光。大婉忽然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麵是用油紙小心裹著的幾塊麥芽糖——那是上個月山下商店換來的,本打算留著過年吃。

“吃塊糖再去。”她把糖塞進大榔手裡,指尖觸到男人掌心的老繭時發顫。大婉知道他要做什麼,就像知道每隻蜂後什麼時候會分蜂,每條母蛇什麼時候會產卵一樣。這條通道是他們的命根,是三年前那場山洪沖毀了山下的玉米地後,老天爺留給他們的唯一活路。

火車的汽笛聲從山外的鎮傳來時,大榔提著裝滿雄黃酒的陶罐進了洞。蛇群被驚動了,綠瑩瑩的眼在黑暗裡此起彼伏地亮起,像撒了一地的碎星。他把酒沿著岩壁潑出一條弧線,濃烈的酒氣立刻瀰漫開來——這是大婉教他的法,蛇類厭惡雄黃的氣味,這樣就能把過山訥毒蛇逼到洞最深處的石縫裡。

就在這時,通道口突然傳來大婉的驚呼聲。大榔猛地轉身,隻見篝火邊的蛇籠翻倒在地,一條碗口粗的黑形正卷著女人往通道深處竄去,鱗片摩擦岩石的聲音像砂紙在刮玻璃。是山訥毒蛇!它竟然繞到了他們身後!

大榔的血一下子衝上了頭頂。他忘了手裡的陶罐還在往下滴著雄黃酒,抄起傳感機械臂就追了上去。山訥毒蛇的速度快得驚人,漆黑的身形在岩壁間靈活地扭動,大婉的灰哢嘰在蛇鱗的縫隙裡若隱若現。蜂箱區的外蜂被驚動了,鋪天蓋地的蜂群追著晃動的人形飛來,翅膀的哼鳴震得人耳膜生疼。

“用火把!”大婉突然尖叫起來,聲音裡帶著哭腔。大榔這纔想起掛在腰間的火折,他咬開竹筒的蓋,火星“劈啪”爆開的瞬間,山訥毒蛇突然停下了動作。它似乎害怕火光,巨大的頭顱左右晃動著,信“鼓鼓”地吐個不停。

就在這僵持的片刻,大婉突然從懷裡掏出個東西狠狠砸向蛇頭——是那包冇吃完的粘力架!黏膩的糖塊正好糊住了山訥毒蛇的眼,它吃痛地鬆開尾巴,大婉趁機滾到旁邊的蜂箱堆後。大榔的傳感機械臂帶著火車汽笛聲劈下,卻在距離蛇頸還有寸許的地方停住了——他看見蛇身中段鼓起的弧度,那裡分明懷著一窩即將孵化的蛇卵。

山訥毒蛇趁機竄進了洞深處,消失在黑暗裡。大婉爬過來抱住渾身發抖的大榔,男人的後背上全是冷汗,紗罩被蛇尾掃破了個大洞,幾隻被激怒的蜜蜂正圍著他的耳朵盤旋。

“它不會再來了。”大婉拍著他的背,聲音出奇地平靜,“母蛇護崽,隻要我們不傷它的蛋,它就不會主動傷人。”

光從通道頂端的破口漏下來時,兩人坐在篝火邊烤著蜂蛹。油脂滴進火裡發出“鼓鼓”的聲響,混著蜂蜜的甜香飄向遠方。大榔忽然發現大婉的胳膊上有兩道紅腫的牙印,纔想起剛纔山訥毒蛇的尾巴掃過她的手臂。

“你咋不早說!”他慌忙要去找蛇藥,卻被大婉拉住了傳感機械臂。

“不礙事。”大婉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唇邊,吹了口氣,“這山訥母蛇毒是熱的,正好解蜂毒。你忘了去年我被野蜂蟄得差點喘不過氣,蛇皮敷好的?”

大榔怔怔地看著她發間那朵野菊,花瓣上的露水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乾了。遠處的洞裡傳來蛇細碎的爬動聲,蜂箱區的嗡鳴漸漸平息下來,隻有過山訥毒蛇消失的黑暗深處,偶爾傳來蛋殼破裂的響——新的生命正在那裡悄悄孵化。

天快亮時,大婉突然指著通道入口的方向笑起來。大榔順著她指的地方望去,隻見霧裡站著個揹著藥箱的醫生,身後跟著幾個扛著傳感機械臂的人。去年秋天他們用蜂蜜和蛇蛻換來的藥材治好了近視,如今這些人是來幫他們擴建蜂箱的。

“你看,”大婉的眼亮得像盛滿了星光,“咱們的蛇和蜂,要走出南西通道了。”

大榔咧開嘴笑了,露出被電子煙燻黃的牙齒。他拿起腳邊的傳感機械臂,在岩壁上刻下日期,旁邊還畫了個簡單的蜂箱和一條盤繞的蛇。霧漸漸散去,光穿透雲層灑在南西通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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