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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你可得對得起屁股底下的位置
飯後的日頭沉得快，不過片刻就堙滅於天際儘頭，晚霞給殘陽勾了層金邊，把庭院裡的桂樹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細碎又微弱的金光落在青石板上，晚風甜香，暮色溫柔。
莫禧春挽著裴璟的胳膊，帶著裴萱和麥穗在庭院裡散步消食。
前頭兩個小姑娘一個蹦蹦跳跳，一個安安靜靜，裴萱真的是閒不住，揪花草，撿石子，一會兒莫禧春就看到她做了八百個動作。
身後，裴遇早拽著謝珈澍的衣袖往書房去了。
他的步子邁得又急又快，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雙眼睛亮得像盛了滿眶星光，有了這個年紀的孩子模樣。
往日在書院裡，一眾學子圍著謝珈澍討教，他擠都擠不進去，滿肚子疑問憋得難受，如今大嫂把人請到家裡，偌大的書房隻剩他們兩個，終於能放開了問。
莫禧春回頭望著那兩道消失在月亮門後的身影，唇角的笑意溫柔得化不開。
裴遇這孩子素來內斂，今日這般鮮活的模樣，倒讓她跟著歡喜起來。
她挽著裴璟的胳膊晃了晃：“夫君，上次我讓你給阿遇準備的禮物，可送了？”
裴璟垂眸看她，另一隻手覆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聲線低沉：“送了，是宏發先生的一套書稿。”
“前朝那位大家？”
還是前幾日聽珍珍閒聊時提過，當年家鼎盛時，藏書樓裡纔有半套孤本，裴璟竟然能找到全套。
“嗯。”
語氣自然得彷彿隻是送了尋常筆墨。
莫禧春卻忍不住喟嘆，這便是權力的力量吧。
換做是，縱有滿心期許，也未必能為阿遇尋來這般珍貴的東西。
正想著，前頭傳來裴萱脆生生的笑鬨聲。
莫禧春覺得頭疼，這一天天的力也太足了，除了睡覺簡直就冇有停下來的時候，要麼在跳要麼在說。
“還有萱萱，我瞧著近來對律法格外上心，你有空尋些淺顯的律法書卷給，讓慢慢讀著。省得天天往外跑，野得冇邊兒，這幾個月下來，曬得黑了好些。”
裴璟失笑：“黑點兒怕什麼，瞧著倒比往日結實，著健康勁兒。”
“你倒是會替開解。”莫禧春斜睨他一眼，笑著往他胳膊上輕輕擰了一下。
“等再大幾歲，怕是要哭著喊著變白了。如今年紀小，我得盯著把底子打好，等大些要是還不在乎，我再放開了讓玩。”
“你說得有道理。”
裴璟順著莫禧春的話應下，家裡的事素來是她操心居多，他願意尊重她的所有決定。
“貧嘴。”
莫禧春嗔了一句，拉著他往廊下的亭子走。
晚風捲著桂花香漫過來，吹得亭角的銅鈴輕響。
她手肘搭在硃紅欄杆上，斜倚著歇息，看著靠站在廊柱前的裴璟。
“問你個超邊界的問題，咱們青陽府的律法，往後會有大變動嗎？和大周的律例比起來。”
裴璟雙手抱於胸前，目光淡淡掃過不遠處正跟著裴萱撿石子的麥穗，聲音裡冇什麼波瀾。
“變動不大。大周律例裡，本就藏著裴家先祖的心血，多數條文於百姓有益，不必大改。”
“那小改動呢？”莫禧春追問。
“刪了一條強製婚配的律例。”裴璟抬眼看向她：“我剛接手青陽府時，便讓徐行知把那條年過多少歲未嫁未娶者，需由官府指婚的規矩廢了。”
“真好。”
莫禧春眼底滿是由衷的讚歎。
她起身走到裴璟麵前，雙手捧著他的臉，指尖輕輕蹭過他眼下的疤痕。
“百姓們日子安穩了，有飯吃有穿，生病了能請得起大夫，自然會心甘願地家生子。孩子能平安長大，活率高了，人口自然會慢慢增長。哪用得著府著婚配，那樣湊的夫妻，多半也難有好日子過。”
“隻是像我們這樣......”裴璟的聲音低了些。
話還冇說完，就被莫禧春抬手按住了。
著他的眼睛，語氣鄭重卻又溫。
“夫君，你千萬不要有這種念頭。我們如今這般好，是因為你我心意相通，彼此諒，可這世上九的人，若是被府強行指婚，隻會湊一對對怨偶，毀了無數人的一生。”
“嗯。”裴璟默默點頭。
莫禧春這才放下手，轉而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拍著他的手背。
“你現在的位置，和往日不同了。你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決策，都牽連著青府的無數百姓、無數家庭。往後啊，可得時時刻刻保持腦子清醒，千萬不能有半分懈怠。”
裴璟著清亮的眼眸，那裡麵盛著對百姓的關切，也盛著對他的期許。
他心頭一暖，反手將的手握，聲音裡帶著笑意。
“那你可得時時刻刻監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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