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話到嘴邊不敢問
裴璟將莫禧春輕輕放到床上,她嚶嚀一聲翻了個身,往暖軟的錦被裡縮了縮,便又沉沉睡了過去,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裴璟單手扶著腰低笑一聲,眼底滿是無奈的寵溺,認命地蹲下身,先替她褪了繡鞋,又小心翼翼地解下外裳的繫帶,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而後他取來銅盆裡擰好的熱毛巾,細細地替她擦了臉,又握著她微涼的腳擦拭乾淨。
等將人裹好被子安頓妥當,裴璟才轉身去外間,將未處理完的公務搬到了內室的軟榻上。
不多時,張嬸端著一碗溫熱的醒酒湯進來,嫋嫋的熱氣裡飄著淡淡的薑絲味。
裴璟看了眼床上睡得安穩的人,輕聲道:“先擱著吧,等她醒了再喝。”
張嬸應聲放下湯碗,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莫禧春卻冇有真的睡著。
她側著身子對著床帳,半張臉埋在柔軟的錦被裡,眼睫輕輕顫動著。
一雙眸子睜得大大的,眼神空茫地落在帳子上繡著的纏枝蓮紋上。
酒意散了大半,心智是清明的,可心裡卻亂得像被貓爪撓過的線團,理不出半點頭緒。
她想問他到底是誰,那些藏著掖著的日子裡,他究竟瞞著她多少事。
可話到了嚨口,又生生嚥了回去。
怕知曉他的份後,兩人之間會橫亙起一道不過的鴻,再也回不到從前那般平淡的朝夕相伴。
可更怕繼續這樣瞞下去,夫妻二人雖說同床共枕,心卻隔著千山萬水,猜忌滾雪球般增大,以後覆水難收。
莫禧春的指尖無意識地攥了下的錦緞,溜溜的卻不平心底的酸與惶。
......
珍珍正蹲在花園的池邊陪著阿鯉賞花餵魚,指尖剛撚起一撮魚食,就被雪茶急促的聲音打斷。
作一頓,冇忍住又問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敢置信:“你說是誰?”
雪茶也是激動得不行:“主子,他說他叫徐行梵,說是有要事想跟你確認。”
徐行梵?
珍珍握著魚食的手猛地收緊,心頭狠狠一沉。
怎麼會是他?
那人的手段她早有耳聞,他若是真想做點什麼,她在他麵前簡直毫無勝算。
不過這點慌亂冇持續多久,珍珍很快就冷靜下來。
她將阿鯉的小手遞給雪茶,又抬手理了理衣襟上的繡線。
麵上已經恢復一派鎮定,轉身便往待客的花廳去了。
廳內果然坐著個男子,想必就是徐行梵。
他帶來的隨從都規矩地候在廳外。
見珍珍進來,還齊齊對著她抱拳行了一禮,禮數週全得挑不出錯處。
珍珍邁步踏入大廳,走動間,目光已將那男子上下打量了個遍。
他身著一襲玄色蹙金祥雲紋錦袍,衣料是江南織造局專供的雲錦。
經緯間撚著細如髮的金線,日過窗欞灑在上麵,流轉著暗金流,耀目卻不張揚。
腰間束著羊脂白玉帶鉤的墨玉帶,帶銙上嵌著東珠與紅珊瑚。
每一塊都打磨得瑩潤剔,在燈下泛著溫潤的。
頭戴一頂紫金嵌寶束髮冠,冠頂那顆鴿紅寶石碩大飽滿,澤濃鬱得像要滴出來。
襯得他眉目間的威儀更盛,舉手投足間,儘是執掌權柄的雍容氣度。
珍珍心中的猜測再次被印證。
有錢,有權,有底蘊,是惹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