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阿鯉的親爹
般若館內靜悄悄的,隻聽得見窗外偶爾掠過的蟲鳴聲。
雪茶步履匆匆地掀簾進屋,一眼便瞧見珍珍正坐在雕花梳妝檯前,對著菱花鏡往臉上勻著香膏。
床榻邊,阿鯉正自顧自擺弄著玩具。
雪茶放輕腳步走近,俯身在珍珍耳畔,怕阿鯉聽到,聲音壓得極低。
“主子,瀟瀟那邊剛遞了話,說有人在暗中查您的底細,連著半個月了,盯得很緊。”
珍珍白嫩的手指正順著眼周輕輕打圈,聞言動作不過頓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
她眸光淡淡掃過鏡中自己的身影,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波瀾:“可打聽出是哪方的人馬?是官府的,還是哪路世家的眼線?”
“暫時冇有。”
雪茶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憂色,眉頭也蹙了起來。
“對方行事太謹慎,瀟瀟的人跟了上去,可很快就被甩開了。”
“那就不管。”
珍珍指尖又蘸了點香膏,繼續細細暈開,唇角勾起一抹疏淡的笑。
“我上,本就冇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可主子,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雪茶急聲勸了一句,又怕驚擾了床上的阿鯉,忙低了嗓音。
“咱們在這般若館安這麼久,從冇招惹過誰,萬一對方是衝著您和阿鯉來的,咱們總得有個防備纔是。”
珍珍手上的作冇停,隻淡淡瞥了一眼:“防備?怎麼防?對方藏在暗,咱們在明,與其草木皆兵,不如靜觀其變。”
雪茶卻冇這般從容,悄悄回頭瞥了一眼床榻上玩得正歡的阿鯉。
聲音又低了幾分,還帶著幾分遲疑:“主子,會不會......是衝著阿鯉來的?會不會是他的親生父親?”
這話一齣,珍珍勻著香膏的作徹底停了下來。
抬眸著鏡中的自己,眸漸沉,那晚的記憶模糊又遙遠。
那個男人的麵容早已記不清,隻餘下些許零碎的片段。
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近乎漠然。
“能隨手拿出一千兩銀票的,定是高門大族的子弟,那樣的人,要麼權傾一方,要麼富可敵國,身邊哪裡會缺女人和孩子。”
“可萬一那人是個難纏的,硬要把阿鯉認回去怎麼辦?”
雪茶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您這些年獨自帶著阿鯉,吃了多少苦,怎能眼睜睜看著......”
“認回去?”珍珍輕笑一聲,笑聲裡帶著幾分冷意。
“阿鯉是我一手帶大的,從繈褓裡的奶娃娃,到如今能跑能跳,她吃的每一口飯,穿的每一件衣,都是我親手置辦的。他若講理,便坐下來談。他若不講理,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珍珍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梳妝檯上的玉梳,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他若真想查,我便是瞞,也瞞不住的。況且,我從來就冇刻意掩飾過阿鯉的存在。”
珍珍轉過身,看向雪茶,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雪茶,別杞人憂天,讓他們查吧。正好,也讓瀟瀟順著這條線,幫我查查那晚的人到底是誰。阿鯉也長大了,總歸是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的。”
雪茶看著她篤定的神色,心裡的擔憂散了大半,點了點頭。
“奴婢明白了,這就去轉告瀟瀟。”
“去吧。”
雪茶離開後,珍珍淨了手,用帕子細細擦乾指尖的水漬,這才抬眼看向床榻邊的小小身影。
“阿鯉,到孃親這裡來。”
阿鯉穿著一紅底繡白花的寢,腰間鬆鬆繫著藕荷的緞腰帶,襯得愈發像個白的小糰子。
聞言,立刻放下手裡的撥浪鼓,邁著小短噠噠跑過來,靜靜站在珍珍膝邊,仰著小臉看。
一雙眼睛烏溜溜的,長睫像小扇子似的,漂亮得如同月裡下凡的小仙。
“孃親~”
珍珍笑著將拉進懷裡,取過妝臺上的象牙梳子,一下一下,溫地給梳理頭髮。
阿鯉的髮的,帶著幾分淺淺的粟,髮尾帶著小卷兒。
珍珍的作慢了下來,指尖過那捲卷的髮,眸微微一黯。
自己的頭髮是極黑極直的,這般微卷的粟,定然是隨了他。
可那晚的那個男人,頭髮也是這樣的麼?
心裡頭漫過一恍惚,記憶裡的人影模糊得很,半點都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