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是在道謝嗎
莫禧春的馬車剛駛遠,徐行梵就帶著一行人匆匆趕來,腳步聲踏碎了院中的靜謐。
人群裡,徐婧雪縮著肩膀,臉色慘白,和麥穗差不多年紀,此刻格外紮眼。
裴璟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徐行梵幾步上前,本想引著裴璟去自己的別院詳談,這裡人多眼雜,徐婧雪這幾個還不夠資格直接跟裴璟對話。
可他話還冇出口,就被裴璟淡淡打斷:“先去見見那位先生。”
“是。”徐行梵壓下心頭的話,側身引路,邊走邊壓低聲音稟報:“救燕敖姑孃的那位先生,名喚謝珈澍,是江南謝氏主支一脈的長房嫡孫。”
裴璟腳步微頓。
江南謝氏,名門望族,而這位謝珈澍,更是當年他初登帝位時欽點的探花郎,容色絕佳,才學冠絕京華,是京中不少名門閨秀的心頭好。
徐行梵又補充說:“徐家二房有個姑娘,早年嫁去了江南謝家三房,此番是回孃家省親,謝珈澍跟著一同過來的,對外說是遊學。”
裴璟倏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挑了下眉。
徐行梵心裡一緊,總覺得主子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似乎多了絲活人味。
“承離,這個時節,既非年節又非祭祖,那二房姑娘突然回來省親,你不覺得異常嗎?”
徐行梵心頭一凜:“我會派人去查謝家近來的動向。”
“走吧。”
裴璟冇再多說,抬腳繼續往偏廳去。
偏廳,謝珈澍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青瓷茶杯,指尖挲著杯壁上的暗紋。
聽到腳步聲,他抬眼去,見徐行梵竟落後側那人半步,姿態帶著幾分恭謹。
謝珈澍眸微,瞬間便明白,來人份定然不一般。
他當即放下茶杯,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兩人規規矩矩行了一個晚輩禮,語氣謙和:“晚生謝珈澍,見過二位。”
按徐家二房與謝家三房的姻親算,徐行梵於他確實算得上是舅舅輩的人。
裴璟的目光落在謝珈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瞬。
眼前人一身月白青衫,墨髮鬆鬆地用一根玉簪綰著,眉目如畫,唇邊永遠帶著笑意,姿態透著不經意的散漫。
舉手投足間,儘是高門權貴養出來的不羈與狂妄。
相較幾年後朝堂上那個沉穩內斂的謝探花,此刻的他,確實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張揚。
徐行梵連忙上前一步,側身給謝珈澍介紹:“珈澍,這位是燕敖姑孃的姑父。”
裴璟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平緩,聽不出半分情緒:“多謝謝先生今日出手相救,我與夫人改日定備厚禮,親自登門道謝。”
眼前人明明是在道謝,語氣也平淡無波,可那目光落在身上,竟讓他無端生出一種錯覺。
彷彿下一秒,自己就要被這人拆骨剝皮。
謝珈澍出身江南謝氏主支,自小便是被捧著長大的,身邊人哪個不是對他客客氣氣,何曾感受過這般強烈的壓迫感。
他心頭一凜,方纔那點百無聊賴的隨意頓時斂得乾乾淨淨。
連忙端正了身姿,對著裴璟恭恭敬敬地行了個晚輩禮,語氣也多了幾分謹慎:“舉手之勞,是晚輩應該做的。”
“改謝的。”
“就明日吧。”裴璟側頭看向徐行梵:“承離,記得帶謝先生上門做客。”
徐行梵:“是。”
謝珈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