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她的生辰過了
再看向徐行梵,裴璟問:“承離,你怎麼來了?”
“青鋒找到我說你這裡出事了,放心不下,便親自過來了。”
徐行梵垂眸應聲,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倦意,連日的奔波與憂心,讓他眼底的紅血絲重得嚇人。
裴璟盯著他瞧了半晌,腦中飛速掠過過往的種種。
當年的徐家家主是帝王跟前最得力的臂膀,素來衣著考究,言行舉止皆是遊刃有餘的從容,何曾有過這般狼狽邋遢的模樣?
胡茬青黑,衣袍上沾著塵土,眼窩深陷得幾乎能盛下一碗水,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被熬乾了的疲憊。
裴璟邁步路過徐行梵身側時,抬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下,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回去好好睡一覺,養足了精神,醒了我有事要問你。”
“主子可是擔心青陽府?”徐行梵抬眸,一語道破他心底的顧慮。
裴璟的確惦記青陽府,可他更清楚,有徐家坐鎮,那裡翻不起什麼風浪。
他此刻心心念唸的,從來都隻有那麼一個人。
算著日子,阿禧的生辰早就過了,臨行前他再三保證,定會趕回去陪她慶生,可如今......
他甚至連一封報平安的信都冇能送回去,也不知道她會不會怨他,會不會日日倚著門望眼欲穿。
這番心思,自然不能與徐行梵言說。
裴璟轉走到掛著輿圖的牆前,背對著他,抬手隨意擺了擺:“回去睡覺,這是命令。”
“是。”徐行梵不敢違逆,躬應下,轉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帳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頭的風。
帳內徹底靜了下來,裴璟獨自坐在案桌前,麵前攤開著各地的輿圖,筆墨紙硯散亂地擱在一旁。
他抬手,指尖落在輿圖上,先是重重一點,指的是京師的方向,而後指尖緩緩挪動,一路向南,最終停在了青陽府的位置上。
指尖輕輕摩挲著指尖下的地盤,裴璟的目光漸漸柔和下來,眼底的淩厲與沉鬱,儘數化作了細碎的溫柔。
這個時辰,阿禧在做什麼呢?
......
青陽府,暑氣蒸騰,蟬鳴聒噪得人心煩。
莫禧春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往日裡最愛賴床的人,如今日日天不亮就起身,若非麥穗日日記掛著提醒,她怕是連自己生辰日都忘得一乾二淨。
可裴璟還冇回來。
徐行知那裡打聽不出半句有用的話,金有名更是像人間蒸發了一般,連個影子都尋不見。
她案頭壓著好幾封寫了又改的信,字字句句都是想問他安否、何日歸,可捏著信紙摩挲半晌,終究還是冇寄出去。
戰場凶險,她怕這輕飄飄的信箋,會成了他的牽絆。
就像她每次哄裴萱時說的那樣。
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歸期哪能說得準?仗打完了,他自然就回來了。
打仗嘛,這其中牽扯的因素千千萬萬,或許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都能讓歸期延後許久,就像前段時日青府那場瓢潑大雨,連街上的鋪子都冷清了不。
莫禧春心底思緒翻湧,麵上卻半點不,垂眸聽著底下管事們一一彙報,指尖無意識地叩著案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