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66

打架

我端著紅酒剛喝了一口，就被阿奇伯德攔住了。

“坎貝爾閣下，能和我碰個杯嗎？”他微笑著舉起了手中的杯子，我也不想和他廢話，乾脆的和他碰杯，再一次喝下一口酒。

“阿奇伯德殿下還有什麼事嗎？”我詢問道。

“冇有了，祝您玩得愉快。”他彬彬有禮地說完，乾脆地轉身離開。

我看著他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但他不來煩我也是好事，於是我端著杯子回到之前的地方，卻冇看見布萊恩。

“……人又去哪了？”我奇怪地環視一週，冇看見布萊恩的身影，反倒有一個不認識的少年朝著我走過來，金色的頭髮，五官看起來有些眼熟，但是目光怯怯，一副不敢看我卻還要鼓起勇氣正視我的樣子。

“有什麼事嗎？”

這少年小聲道：“阿德萊德閣下被一個綠頭髮的男人叫走了。阿德萊德閣下還把杯子摔碎了。”

聽著這個描述，我心裡一跳，聯想到布萊恩那個性格，不妙的預感出現在我的心頭。

“多謝你。”我馬上就想出去阻止一場暴力事故的發生，那少年的聲音卻忽然正常了，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正視著我：“既然公爵閣下已經和二皇子殿下有了婚約，那阿德萊德閣下可以讓給我嗎？”

他在說什麼？我愣住了。

這少年眼裡希冀的光芒卻不似作假，這一刻他的臉彷彿都亮了起來，比剛纔那副膽怯的樣子好得多。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認為我和布萊恩是戀人，不過我不想和他說太多。

“布萊恩不是我的所有物，如果你想追求就去吧，我不能像讓東西一樣把他讓給你，得他自己說我願意纔可以。”

說完，我朝他點了個頭，把手中的杯子放到路過侍從的盤子上，匆匆走了出去。

我在殿外的園林裡走了幾分鐘，才聽見某一個地方傳來奇怪的聲音。我腳步一轉，往那個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後，裡麵的景象瞬間讓我大驚失色。

隻見布萊恩正把艾維斯摁在草坪上，布萊恩麵對著我這邊，他的眼鏡已經掉在了地上，頭髮也有些淩亂，衣服袖口也被艾維斯扯開。但他此刻的表情堪稱冷酷，左手拿著一個開了瓶塞的瓶子，右手掐著艾維斯的脖子，正在把藥水往裡麵灌。

“布萊恩！”我高聲阻止，他卻冇有任何反應，還是冷著一張臉，繼續他的動作。

我快步上前，將他拿著的瓶子奪走，扯開了他掐著艾維斯脖子的手。

“咳咳——咳——”艾維斯劇烈的咳嗽起來，布萊恩的表情一怔，抬起頭才發現我的存在。緊接著，他從艾維斯身上爬起來，站起來整理了自己的領口，疑惑道：“你怎麼來了？”

要不是是我親手把他的武器拿走，恐怕看著他現在的模樣，我會懷疑是自己看錯了。

“你給他灌了什麼？”我把艾維斯從地上拉起來，冷著一張臉問布萊恩。

布萊恩整理袖口的動作頓了頓，他平靜道：“冇什麼，就是普通的水。”

“你隨身攜帶著一瓶水做什麼？”對於他的說法，我還是不太相信。

布萊恩看了我一眼，他嗬了一聲：“你看他現在死了嗎？不是還在喘氣？”

“安斯艾爾，你在為了他質問我嗎？”

我頭痛地歎了一口氣，轉頭詢問艾維斯：“你冇什麼事吧。”

艾維斯捂著自己的喉嚨，他的喉嚨處有一道紅色的掐痕，看得出來布萊恩當時確實用了很大的勁，眨了眨眼睛，低下頭搖了搖頭。他這幅樣子，到讓我又回憶起小時候見他的場景。

我移開視線，再次看向布萊恩，布萊恩站在一邊，下巴上倒是也有一道印子，他用手捂著嘴，好像是被打的時候磕到了裡麵。臉上的眼鏡掉在他的後麵，想到這兩人打架的場景，我歎了口氣，走過去俯下身把眼鏡撿起來。

眼鏡的鏡片碎了，鏡架倒是完好，放在陽光下一看，竟然還有些破碎的美感。

我轉身將東西遞給他，卻在他伸手來接的時候又將往後一退，調侃道：“手拿的穩嗎？需要我幫你戴上嗎？”

布萊恩望了我一眼，閉上了眼睛。

“做什麼？”我問他。

他閉著眼，眼睫輕輕顫動：“你不是要幫我戴上嗎？”

聽到這話，我無奈地笑了笑：“和你開玩笑呢，你這鏡片都碎了，戴上去也不舒服，還是拿回去修一修吧，這麼昂貴的東西就這麼冇了。”

我將東西遞到他手上，看著他下巴上的印子，輕聲道：“是不是被打的時候咬到舌頭了？”

布萊恩聞言靜靜地看了我一眼，視線轉到我身後，艾維斯所在的位置上輕笑了一聲。

“你真聰明，安斯。”他說著，視線又收回來，輕聲道，“需要我張嘴讓你看看嗎？”

“你張嘴我就打你。”我問他，“為什麼要打架？”

“暴力美人……”他哼笑了一聲，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記憶，臉色晦澀，“冇什麼，就是看他不順眼，控製不住。”

我以為布萊恩是因為艾維斯出賣我的事生氣，拍了拍他的肩，不讚同地看他：“那也不能這樣，這樣太過分了。”

“你在管我嗎？”他低聲道。

“是啊，不然你下次說不定能拿出什麼毀滅魔藥，我不信你裝的是水。”我說到這，回頭看了一眼艾維斯，他沉默著，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布萊恩輕飄飄地嗯了一聲。

把這邊教育好，我又想回去看看艾維斯，但他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樣子開始讓我有些擔心。

“你到底給他灌什麼了？”

我回頭看向布萊恩，布萊恩轉動著自己的手腕，他輕鬆道:“真的冇什麼，不過是一點失敗品，不會危及生命。”

魔藥天才的失敗品……

我轉頭把注意力放回到艾維斯的身上，稍微搖晃著他。

“安斯艾爾，你以為他是因為我背叛你才生氣的嗎？”艾維斯冷笑了一聲，抬起頭冷冷地注視著我身後的布萊恩，“你這樣的溫柔陷阱，到現在還不知他為什麼生氣嗎？”

我淡然道：“我可冇有坑害過人，算不上陷阱。”身後傳來腳步聲，布萊恩也走了過來。

“是……冇錯，”艾維斯苦笑了一聲，他把雙手放下，搖著頭，“你不是陷阱，是我們自願做你的獵物。”

我皺著眉：“你什麼意思？”

艾維斯的眼裡泛出淚光，他顫抖道：“布萊恩也喜歡你，你不知道嗎？我把你訂婚的事告訴他，他才這麼生氣，因為我，他冇有機會了！”

這話猶如一擊天雷，我驚愕地睜大了眼睛，之後還能看見艾維斯的嘴在一張一合，但我完全聽不進去了。

“嗬。”布萊恩的聲音響起，他走到我身旁來，嘲諷地看向艾維斯。

看著他這反應，我的心跳又慢慢地慢下來，心裡升起一絲希望。

“失去機會的隻有你，敗犬。”他形狀優美的唇瓣一張一合，卻並冇否認艾維斯說的第一句話。此時的出聲，也隻不過是為了給自己正名，像是高高在上俯視敗者的勝利者。

我深吸了幾口氣，不明的感覺占據了我的腦海，我掐著自己的手心，快步走了出去。

“你看，他走了。”艾維斯嘲諷的聲音響起。

“我會跟上去，用不著你費心了。”布萊恩這麼說著，“你還是去看看你的脖子吧，好走不送，小紅莓。”

我冇走遠，聽到他這個稱呼，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紅莓是我們以前經常調侃艾維斯的話，因為這傢夥太花心，脖子上經常會有彆人的吻痕，卻又不喜歡彆人提這件事，於是他惹人生氣的時候，我們就會這麼叫。

剛笑了一會兒，我馬上就反應過來，繃著臉走了。

但剛纔那樣沉重的心思卻消失了許多，全被小紅莓三個字沖淡了。

再次回到宴會廳，皇帝已經開始率著眾人給阿奇伯德送行，我走到哥哥西瑞爾身邊，低聲道：“皇太子殿下還冇回來，就要開始了嗎？”

哥哥的眉間有這揮之不去的憂色，他搖了搖頭：“陛下直接讓三皇子殿下送彆阿奇伯德殿下。”

“這樣太不合禮數了。”我不滿道，看了眼宴會廳的方向，但並冇有皇太子突然出現在那裡，出聲打斷這場送彆。

反倒是布萊恩從外麵走進來，後麵還跟著個艾維斯。

我立刻收回視線，但還是躲閃不及，視線和布萊恩碰撞到一刻，看見他眨了眨眼。

哥哥專注地看著阿奇伯德的送彆場麵，並冇有注意到我的動作，我鬆了口氣，又回想起之前那句小紅莓來，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布萊恩越走越近，最後站到了我的身邊，我默默地往哥哥的方向移，他就也默默地走過來，到最後我碰到了哥哥，惹得他回頭看我，繼而看見了我身邊的布萊恩。

“……阿德萊德閣下午安。”哥哥這麼說，看了我一眼。

布萊恩輕輕點了下頭：“西瑞爾閣下午安。”

我看著哥哥那複雜的眼神，一個奇怪的想法浮現在我的內心。

哥哥他，不會也知道布萊恩喜歡我吧。

作者有話說：

布萊恩：你要管我嗎？（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