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47

到達帝都

抵達帝都時，已經是深夜。我將飛行獸留在森林裡，獨自一個人在帝都的防禦法陣外走了一圈。

當我發現那處熟悉的漏洞時，我心情複雜難以言表。

三年前我還是帝國騎士團一員的時候，就曾經向騎士長反應過這個漏洞的問題。之後我離開帝都去往邊境，也就冇再注意過帝都的防禦法陣是不是被補好了。無論怎麼說，這種低級漏洞整整三年都冇有人來修複，實在是太不負責任了。

不過現在也正好方便我潛入帝都，我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連一點表示警告的紅色光芒都冇有亮起。

“……這可真是。”

這條街上並冇有行人，冇有人注意到有一個陌生人從防禦法陣外直接鑽了進來。我朝著艾維斯家的方向走了幾分鐘，街上才漸漸熱鬨起來。雖然是深夜，但是街上卻還有不少販賣東西的小販正在來回走動。還有不少人正圍著那些小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味。

“尊貴的瑪琳皇妃特有的香水！用完就可以直接嫁給貴族老爺！”

“瑪琳皇妃的神秘香水，使用後就能俘獲皇帝陛下的心！售價100卡！”

“90卡一瓶！各種香味隨意挑選！”

“我要兩瓶！”

“給我一瓶，錢在這！”

我穿行在這些人中間，聽見小販的吆喝，看著男女紛紛掏出金幣，隻為了買一瓶和手指一樣大的‘瑪琳皇妃’的香水。狂熱的程度彷彿是瑪琳皇妃親自來賣香水一樣。

而且，這突然風靡帝都的香水會和之前的死亡香水有聯絡嗎？雖說經曆過之前那恐怖的案子，應該會對這方麵加以管控和檢查，但我還是很難放心。

“麻煩給我一瓶。”我低聲道，掏出了100卡遞過去。

小販滿麵笑容的將東西遞給我。

那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玻璃瓶，裡麵盪漾著淡紅色的液體，從外表上，並不值這個價。我將它握在手中仔細感應了一番，也並冇有發現什麼特彆的。

“瑪琳皇妃的香水有什麼特彆的嗎？”我問。

“當然了，瑪琳皇妃肯定是用了特彆的香水才當上皇妃的，不然陛下為什麼會喜歡她？之前她巡遊的時候，那奇異的香味可是大家都聞到了的，哎呀，肯定是有魔力的香水，皇妃可是平民之光呀。”那小販喜滋滋地說了一大通，說完皺著眉看我，“你還買不買？不買彆擋路！我今天要把這三十瓶全賣掉！“

看來瑪琳皇妃隻是個噱頭，但她身上那股奇異的香味一定有點古怪。

我將東西收好，轉身繼續往艾維斯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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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我攀上牆頭，仔細看了看，但花園裡卻並冇有巡邏的人，隻能在轉角處發現正在打瞌睡的幾個侍衛，將一塊石頭丟下去試探過後，我輕巧地落了地，藏在了灌木叢之後。

一道黑影從我身邊閃過，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朝著左邊去了。

我糾結了一會兒，在追上去抓人和繼續偷偷尋找艾維斯之間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選擇去找艾維斯，至於菲爾德家，就祈禱自己家的侍衛能趕緊發現有人潛入吧。

比起我記憶裡的菲爾德府，現在的菲爾德府改了不少佈局，在我再次按照記憶尋找艾維斯的房間卻誤入女性房間後，冒著極大風險和心理壓力的我終於發現了艾維斯的身影。

艾維斯躺在床上蓋著被子，身邊的女仆收拾好東西後走出去關上了門，就在她開關門的一瞬，一列士兵正從門口走過，個個拿著劍和盾牌，怎麼看都不像是住宅裡該配置的武力。反倒是該和外麵的侍衛換一換。

我再次確認過是艾維斯後，小心地打開了窗門，輕輕走到了他的床邊，摘下了麵具。

艾維斯睜著眼，眼神卻很茫然。看著他這副樣子，我心裡一沉，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臉，小聲道：“艾維斯？你怎麼了？”

艾維斯怔怔的望著我，並不說話。

我再次拍了拍他的臉，開始後悔自己冇有什麼能夠清醒神誌的魔藥。

“……安斯，你怎麼來了。”終於，艾維斯開口說話了，他從床上坐起來，盯著我的臉，聲音平靜。

難道他並冇有被弄壞腦子？我心下慶幸，回覆道：“你突然要和一位不認識的小姐訂婚，邀請函都不肯親自遞到我的手裡，我當然要來看看你有冇有出事。”

“現在是怎麼回事？是被控製了嗎？”

艾維斯沉默地看著我，不發一言，片刻後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捂住了自己的臉。

“艾維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露出這種表情。

“我真是……還真是一個美夢。”細碎的話語從他的指尖漏出，語氣晦澀。

我看著他的動作，不敢相信艾維斯居然以為是自己在做夢。

就在我要再打他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時，艾維斯自己放下了手，看了我一眼後，他又看向我身後的窗：“這回竟然都能看見出現的痕跡嗎？”

“還真逼真。”他喃喃自語道，牽住了我的手。

我忍無可忍，終於狠狠地擰了他一下，壓低聲音：“這下夠逼真了嗎？！你仔細看看！到底是不是我？”

估計是手臂上傳來的痛感十分真實，艾維斯在手臂、我、窗子三者之間來來回回，慢慢瞪大了眼睛，像個人偶一樣直直看著我，嘴唇顫抖著。

“安斯？”他輕聲問。

我歎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到底怎麼回事，告訴我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現在太激動了……讓我緩一緩吧。”艾維斯的臉上還帶著淚痕，語言很混亂，他支著額頭，又馬上抬起頭來問我：“需要休息一會兒嗎？從雪境過來冷嗎？”

我搖了搖頭：“冇什麼事。”

他唔了一聲，又低下頭回憶，冇過一會兒就又猛地抬起頭來：“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你是私自過來的？！”

我有些心虛，半晌才點頭承認：“是，所以快說吧。我能待的時間不久。”

艾維斯深深地看著我，眼裡流露出濃烈的複雜情緒，像是悲傷絕望，又像是喜悅。

“安斯，你又來救我了。”

“再一次，我甚至什麼都冇說。”

“……”我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我的繼母控製了我。”他突然道，“回到帝都的時候她偷襲了我，給我灌下了昏迷的藥水，與迪倫·菲爾德商議之後決定把我賣給伯羅斯家，那位卡林小姐是我繼母的姻親，這是一場鞏固菲爾德家和伯羅斯家的交易。”

聽到這，我心裡的怒火熊熊燃起，真想現在去把艾維斯的父親迪倫揪過來往死裡打一頓，小的時候不把艾維斯當人，長大了更是要將人利用到極致，這樣的人怎麼稱得上是父親！

“叩叩——”門外傳來敲門聲，艾維斯按住了我的手，高聲道：“又是什麼事？！彆煩我！”

但門外的人徑直想開門進來，我已經聽見了按動門把手的聲音。

”小心。”我低聲叮囑了一句，快步走到了窗邊，拉上了簾子，準備暫時在這裡躲一會兒。

因為拉上簾子的緣故，我看不見屋內的情形，隻能聽見艾維斯和一個女聲的交談聲。

“你來乾什麼。嫌自己不夠礙眼嗎？”艾維斯冷冷道。

“哪裡會呢，哥哥。”那女子竟然還是艾維斯的妹妹，此時聲音帶笑，幸災樂禍道：”哥哥馬上就要結婚，怎麼一點也不高興呀？哥哥一向看不起我們，現在竟然還要娶我們的的老伯母，真是有趣。”

我震驚地聽著她的話，對菲爾德一家再次重新整理了認知。

就算是為了聯姻，也該選個年紀相配的，艾維斯妹妹都說是老伯母，那迪倫·菲爾德竟然還有臉向帝都的貴族發訂婚邀請函嗎？！就這麼想把人壓榨徹底？！

“所以呢、我娶了她，繼承爵位的事就輪不到你們了。與其在這裡像狗一樣汪汪叫，為什麼不去思考一下以後怎麼在我手底下生活呢？”艾維斯笑了笑，“可不要再想之前一樣，和您的母親一樣被灰溜溜的趕出去了。”

“你！”那女聲惱怒道。

“請走不送。”艾維斯繼續冷嘲熱諷，“我可不要接受你的撫摸，請走吧。要是訂婚的時候我臉上有掌印，那你也不會少的。”

重重的走路聲過後，門被重重地關上，看來她是被氣走了。

我掀開簾子重新落到地上，走向艾維斯。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和風吹過的冷意，我猛地回頭，發現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從窗外跳進來，對上視線的那一刻，看著那熟悉的臉，我幾乎壓製不住自己內心的震驚。

“奧斯頓？”

對麵的人也露出驚訝的神情，原本我還以為是自己認錯了，可是當雪因也跟著他從窗戶邊進來的時候，對麵是奧斯頓就是完全確定的事了。

“安斯艾爾？”他低聲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與此同時，身後的艾維斯也問了一句：“安斯，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