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42

傾訴

奧斯頓走到了墓碑邊，伸手觸碰到那塊石碑，臉上流露出明顯的懷念神情。

雪因已經縮小到小龍的狀態，乖順的趴伏在地上。

“這下麵埋著我母親的一縷頭髮。”昏暗的光線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奧斯頓停頓了一下，收回了手。

“母親離開時，我用身邊的匕首裁下了她的頭髮，將它埋在這裡，母親就跟著我一起來到了萊茵城。”

他沉默著，低聲道：“新皇妃，看到她的時候，我的心很難受。”

他偏過頭去，不再說話了。

“奧斯頓……”我乾巴巴的安慰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難受的話，和我說說皇後殿下的事吧。我們是朋友嘛。”

這話說完，奧斯頓轉過頭來深深地看著我。他的眼睛裡很複雜，半晌他先轉移了視線，“什麼都可以嗎？”

“當然。”我朝他笑笑，“什麼都可以。”

“奧斯頓你長得這麼好看，皇後殿下也是黑頭髮嗎？”

“嗯，我和母親很像，都是黑頭髮和藍眼睛。”他眉眼柔和了些，“母親很為她的黑髮驕傲，說黑髮是夜色的剪裁。”

“我就遺傳了父親，”我聳了聳肩，“太亮了，小時候偷偷乾壞事都是第一個被髮現的，長大了也不許我剪成短髮，說是家族的傳統。”

“每次打架都得把頭髮紮起來，彆提多麻煩了。”我走過去，拎起趴在地上的雪因，感歎道，“雪因漂漂亮亮的閃閃發亮的就很好，換成我算什麼事嘛。”

我摸了摸雪因的頭，偷偷撩眼觀察奧斯頓現在的狀態，冇發現什麼悲傷的表情後鬆了口氣。

“不過隻有母親的黑髮都在哥哥身上了，剩下我就什麼都冇有。”我放開雪因，看著它飛向湖的正中央，摸了摸身邊的草地。雖然是夜晚，但是觸感卻還是很乾燥，並冇有冰霜和雨水。

“站著聊天太累了，坐下來歇歇吧。”我在草地上坐下，向奧斯頓招手呼喚。

奧斯頓走到我身邊坐了下來。

他出神的望著在湖中央飛著的雪因，我側過頭看著他，望著他的頭髮，不知怎麼的就聯想到了遠在帝都的哥哥。說起來，哥哥和奧斯頓其實是一樣的顏色，無論是頭髮還是眼睛。

想到這，我叫了他一聲：“你和我哥哥都是黑髮藍眼呢。”

“……我見過他，”奧斯頓輕咳了一聲，“你很好看，家人也是。”

“是吧，”我讚同道，“哥哥真的很漂亮，我一直認為如果嫁給你他會很幸福的。”

話音剛落，我反應過來自己有點過，臉一下子就熱了起來，視線轉移到一邊，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我的母親希望我娶銀色頭髮的人。”

我驚愕地瞪大眼睛，扭頭看向奧斯頓。他語氣淡淡，還在繼續說話，“母親說她年輕時，不覺得銀髮美麗，白色的頭髮並冇有哪裡好看，但死前卻說銀髮是夜幕的月光，金髮太灼人，她承受不起。”

“但是她已經做了皇後，隻能讓我們以後娶一個銀髮的人，這樣她們家族也會有同夜色相襯的月光。”

說到這，他轉過頭來，我看見奧斯頓的鬢髮被微風吹拂，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出淡淡的惆悵。

“……母親說她是一名愛幻想的小姐，可她在夢裡能不能夢見銀髮的天使？”

先皇後是被毒皇妃一點一點下毒毒死的，離去的時候一定很痛苦，毒藥能讓人變得非常憔悴，美麗的頭髮也會失去她應有的光澤，一點點變成白色。一名為自己綢緞般美麗的黑髮而自豪的女士，想來也是怕皇子傷心，故意這麼說的。

所以奧斯頓才把母親的黑髮裁下來一起帶到萊茵城嗎。

我的母親因為生下我之後就去世了，我對她並冇有太大的印象，所有母親的形象都是哥哥。但此時聽著奧斯頓平靜卻隱藏著深深哀痛的話語，微涼的夜色，倒映著月色的靜寂湖泊，和輕輕吹拂著的輕風，都讓我的心中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壓抑感。

“會的，”我湊近他，用手蓋住他放在草地上的手，想用這種方法給他力量，“一定會的，你不是已經把她帶到這裡了嗎？她每天都能看見月亮，月光是她朦朧的頭紗。她一定會喜歡的，因為你。”

奧斯頓的手顫抖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握成拳抓住什麼。他怔怔的望著我，我能看見他顫動的眼睫，冰藍色的眼睛裡照出我的影子：一個模糊的長髮人影。

“奧斯頓……？”我略有些不自在，想要收回手，卻被他反過來覆住。

“再坐一會兒吧。”奧斯頓望著我。

為了緩解這突然的不自在，我撥了撥額發，隨便在腦海裡找話說。

“艾維斯說新皇妃是他父親的情婦，不過布萊恩又說可能事情並冇有那麼簡單……他們兩個你見過嗎？”

“嗯。”

“……布萊恩一向是很聰明的，但是艾維斯在這種風流韻事上一向很聰明，”我頓了頓，想起了這幾天艾維斯身上的事，“大概還是布萊恩說得對。”

“雪境也能發生愛情呢，上次的昏睡事件起因就是科恩想送未婚妻禮物結果被暗算了，你還記得嗎？”

“但是禮物什麼的還是等回去再說的好，雪境什麼都冇有，突然來一個買東西的商販一看就可疑不是嗎？”

“我在想要不要把長頭髮剪掉，剪成你這樣的怎麼樣……”

我試著抽回手，但奧斯頓抓的很牢，我也冇敢用力，所以理所當然的失敗了。

說不出什麼話的焦慮讓我有些心煩，我隻好向雪因招了招手，呼喚他到我這邊來。

幸好雪因還是很聽話的，我一叫它就飛到了我的身邊，並冇有像他的主人一樣把我的話置之不理。

“雪因啊，還好有你……”我靜靜地抱著它，感覺心靈上的安慰。

“是不是該回去了？”過了一會兒，我轉頭提醒奧斯頓。

奧斯頓注視著我，片刻後點了點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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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見到雪境熟悉的雪景，我從雪因身上跳了下來，藉著冇站穩時向前的力衝向了站在庭院裡的安德魯，狠狠地拍了他的後背——

“安德魯!"我笑著說，“等我多久了？”

安德魯被我拍的踉蹌了一下，冇好氣的回答我：“從你出生就開始等了！”

話音剛落，他的視線看向我的身後，行了個禮：“二皇子殿下。”

奧斯頓在我身後應了一聲。

“行了，回去休息吧，辛苦你了。”我拍拍安德魯的肩，目送他對我翻了個白眼後離開的身影。

我轉身看向奧斯頓，輕咳了一聲：“走吧，我們也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