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124

三人

過了幾秒之後，我主動結束了這個吻。奧斯頓將黑色的眼睫掀開來，露出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他的眼裡湧動著不明的情緒，陽光在他的眼底晃動著，脆弱的像是湖上粼粼的波光。他緊緊地抓著我的手，卻又一句話不說。

“在這裡帶著並不安全，之後該怎麼做？”我若無其事道，垂下眼睛，想要暫時轉移這個問題。

我應該明白這種時候不適合談論愛情，然而那股想要去親吻他的衝動驅使我做出了這個決定，我並不後悔。

奧斯頓握著我的手緊了緊，他巨大的龍翅輕輕扇動著，在空曠的沙漠下投下一片陰影。我的視線追著那片影子移動，被握著的手也有些發燙。

“給我一個擁抱吧。”過了一會兒，他終於開了口，我驚愕的抬起了頭，與那雙眼睛對視。

冰藍色的眼裡透出不明顯的期望，薄薄的雙唇微抿，黑色的碎髮遮蓋了他高挺的眉骨。

我點了點頭，想要伸出手擁抱他。

但奧斯頓先我一步，用另一隻手攬住了我的腰，將我緊緊地按在了他的懷裡。淡淡的冰雪氣息混著雨後森林的清新，如同一場清新的雨將我籠在其中，這樣的動作讓我微微仰起了頭，右手落在他的胸膛之上，劇烈的心跳就這樣被我按在手心下。

心臟跳動的速度加快了，垂在身側的手此時似乎也不再合適。手心裡的心依舊那樣跳動著，我卻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在奧斯頓的眼裡，我又是什麼樣的？

耳垂處傳來輕微的癢意，柔軟的觸感在耳垂邊輕輕點過。我下意識地想要扭過頭去，奧斯頓卻牢牢地摁住了我的後頸，聲音很低。

“安斯艾爾，彆動。”

“就這樣讓我抱一會吧。”

我摁在他胸口的手微微收緊，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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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閉著眼，他能感受到安斯艾爾在觸摸著他的心跳，這樣的動作讓他剋製不住地睜開了眼睛，視線再次落在了懷裡人的身上。

安斯艾爾耳垂上掛著剔透美麗的藍寶石，月輝般的銀髮散落在他白皙的肩頸上，淡淡的薄紅從他的耳後蔓延到肩膀處，一路延伸到他的肩後，而後被披在腦後的銀白長髮儘數遮擋。

他突然很想放開安斯艾爾，去看看他的臉是不是同樣瀰漫上玫瑰般的薄紅。然而這個想法纔剛剛出現，就馬上被他壓了回去，現在能剋製著隻將人抱在懷裡已經是忍耐過後的結果，如果看見戀人的臉，那他的翅膀就更加收不回去了。

要學會忍耐，奧斯頓。

他再次默唸了一句，放在安斯艾爾身上的手不捨的收緊了一些，但理智最終戰勝了靠近對方的慾望，他鬆開了手，後退了一步。

巨大的雙翅輕輕扇動著，也被他緩緩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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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在的咳嗽了一聲，等奧斯頓徹底變回人之後纔開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皇兄安排的侍衛應該已經知道現在的情況了，他們知道該怎麼做。”奧斯頓頓了頓，解釋道，“阿德萊德研製出了讓人沉睡的魔藥，如果不出意外，皇宮外的大部分人現在應該都喝下了魔藥。”

我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他是怎麼做到的？”

“他會把沉睡魔藥滴入他們飲用的水源裡。”奧斯頓道。

接下來的話就不用再解釋了，雄鷹帝國地處沙漠，水對於這裡的人民來說是不可或缺的必需品，而現在熾烈的太陽高高懸掛在上空，任何一個人都會通過喝水來解渴的。在我的印象中，每當這個時候，紐曼都會端來一大杯清澈冰涼的水放在我的麵前，而我每次的選擇也都是將水喝下，畢竟皇宮實在是太熱了一些。

想通了這個問題，我的注意力又落到了他的前半句上，疑惑道：“陛下也有派人過來？是因為我的失蹤？”

奧斯頓點了點頭，大概是想到了什麼，他抿了抿唇，低聲道：“他們是過來協助我的，是皇兄的指令。”

我有些奇怪：“……我知道，畢竟我是玫瑰帝國的公爵。”

奧德裡奇再不喜歡我，也不會放任彆國的皇帝把坎貝爾家族的繼承人從玫瑰帝國帶走的。作為霍華德家族最忠誠的簇擁，坎貝爾家族從開國起就是皇室的左膀右臂，坎貝爾家族的家族徽章是纏繞著玫瑰的劍，玫瑰指代著皇室，而劍指的就是坎貝爾家族，坎貝爾家族的重要程度從徽章上就能看得出來，畢竟不是什麼家族都有資格將皇室的玫瑰刻進徽章裡的。

奧斯頓的目光微閃，眉間透露出一絲掙紮。

“你怎麼了？”我上前一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他握緊了我的手，垂下了眼簾，“安斯艾爾，皇兄他並不討厭你。”

我微微睜大了眼睛，和奧德裡奇所有的互動在我的腦內匆匆閃過，雖然這些回憶算不上多，但也足夠讓我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奧德裡奇對我冇什麼好感，他討厭我。

而現在奧斯頓卻說他並不討厭我？我無聲地笑了一下，心想他還是不瞭解他的哥哥。

“在信上他總會談到你。”

或許奧德裡奇在奧斯頓的麵前確實裝得非常好，這冇什麼奇怪的，畢竟我在哥哥麵前，也會變得溫柔許多。

這樣的想法讓我的心臟抽痛了一下，心裡湧出的嘲諷之感淡了不少。

奧斯頓的聲音還在繼續著，然而我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

“彆說了，奧斯頓。”我低聲道，“現在我不想聽見關於他的事。”

握著我的手緊了緊。

我抬起眼，朝奧斯頓輕輕地微笑了一下：“走吧，我們回去，等安全的回到帝都之後，我們再談論這個吧。”

麵前的奧斯頓輕輕地嗯了一聲，那雙眼睛被垂下的眼睫遮住，或許是錯覺，我總覺得他像是鬆了一口氣。

明明是我打斷了他的敘述，為什麼要表現得像是我救了他一樣呢？

這個疑惑被我藏在了心裡，他走到了我的身邊，帶著我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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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弟弟，他冇辦法在安斯艾爾麵前否定奧德裡奇。

然而作為戀人，他冇辦法讓哥哥的心意就這樣呈現在安斯艾爾的麵前。

現在這樣，對於他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奧斯頓輕輕地閉上了眼，繼續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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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恩再次回到了研製魔藥的屋子，幾乎在踏入房間的那一刻，他就從貓變回了人。屋子裡空無一人，應該是看見了變成半龍的奧斯頓，明白情況有了變化，出去投放沉睡魔藥了。

他坐在椅子上，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沉睡魔藥能如期發揮它的效用，讓所有人都陷入美夢中沉睡不醒對於他來說自然是最好的結果，但這樣的設想終究太過不切實際。先不說讓所有人都喝下魔藥這件事實現的可能性，就算所有人都喝下了沉睡魔藥，對於阿奇伯德那樣的人，魔藥發揮效用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這是他們最大的敵人，所以更要慎重對待。

然而——

根本靜不下心。

他挫敗地撥出一口氣，伸手將遮擋眉目的額發向後攏去，那雙綠寶石一般深邃的眼睛看似平靜無波，然而轉動時卻又能透露出淡淡的煩惱。布萊恩微微仰起了頭，雙眼注視著黑沉的屋頂，骨節分明的手交疊放在腹部，他不自覺的觸摸著自己的食指指根，彷彿上麵帶著一枚指環似的。

……安斯艾爾，明明該是他一個人的。

門外傳來走動的聲音，布萊恩將自己的思緒從剛纔的事中抽回來，他靜靜地注視著大門，右手此時已經拿起了一邊的魔藥。

“篤，篤，篤。”門上響起輕輕的敲門聲，接著就冇了聲音。

布萊恩已經站了起來，但他並冇有走上前去。

門外的人似乎也明白過來，他出了聲。

布萊恩能感覺到自己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他走上前去，將拿著魔藥瓶的手放在了背後，用另一隻手將門打開。

門外人取下了他的兜帽，麵容進入布萊恩的眼裡，依舊熟悉，卻又好像變化了不少。

“好久不見。”艾維斯微笑著，那雙綠色的眼睛移到了屋內。

布萊恩明白他想要看的是什麼，淡淡地打斷了他：“安斯艾爾不在這裡。”

“有什麼事就快說吧。”

艾維斯：“你似乎並不驚訝我出現在這裡。”

布萊恩：“冇有什麼可驚訝的，當你因為被安斯遺忘而殺人的時候，我就已經看見你了。”

艾維斯的動作頓了頓，他背在身後的手握緊了一些。

“是嗎？”他微笑道，“我倒是冇有看見你。”

“大概你那因為安斯艾爾不理會你而露出的嫉妒表情太過顯眼了。”布萊恩勾了勾唇，“你全身心地投入其中，發現不了我也正常。”

“把背後的刀拿出來吧，就算你在這裡殺了我，你也不會在安斯的心裡留下什麼印象了。”

艾維斯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如果得不到他的愛，起碼能讓他一直恨我。”

布萊恩輕嗬了一聲，他的聲音放低了一些，視線卻落在不遠處。

“你以為我會讓你如願嗎？”

“你說，我當著安斯的麵殺了你，在之後給他喝下遺忘死者的魔藥，那他還會記得你嗎？”

艾維斯一怔，他轉過頭去。

背後空無一人，就在他反應過來自己上當受騙的時候，布萊恩已經奪過了他的刀，冰涼的魔藥灑到了他的臉上，那苦澀的滋味流進他的眼裡，讓他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布萊恩冷漠地看著捂著雙眼的艾維斯，抬起腿將人踹倒在地。

“滾吧。”他冷漠道。

捂著雙眼的艾維斯喘了一口氣：“布萊恩，我要和你合作——”

對方回以一個嘲諷的笑聲。

“我知道阿奇伯德的弱點！”就在布萊恩要將門關上時，艾維斯又吼出了這麼一句，“我明白該怎麼對付他！如果你想將安斯艾爾安全的帶回帝國，就應該和我合作！”

布萊恩的動作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