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114

薔薇

雄鷹帝國的帝都處於廣闊沙漠中的一片綠洲，當奧斯頓離開這片綠洲之後，他能明顯地感覺到沙漠的廣闊和死寂，他帶著已經恢覆成龍形的雪因，雙腳踩在柔軟卻依舊滾燙的沙中，在他的身後，是一行深深的腳印。

一陣帶著細沙的寒風吹過，奧斯頓眉頭微蹙，閉上了眼躲過了這陣風。

雪因拍著翅膀，它也被這一陣一陣的狂風吹拂著，原本冰藍剔透的一隻龍，現在像是被它埋在洞穴裡的寶物一樣，裡麵雖然依舊漂亮，外表卻已經臟的不能看了。

“還要走多遠啊，奧斯頓。”雪因嘟囔道，“現在變成龍那些人也發現不了的。”

聽到這話，奧斯頓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綠洲之中的帝都，明亮的月高高地懸掛在這片綠洲之上，依稀能看見最高的皇宮，點點燈火隱藏在漆黑的夜裡。

他搖了搖頭，否定了雪因的提議，簡潔道：“還不夠，繼續。”

雪因憤怒地飛高了，冰霜巨龍即使變小，它也是龍族裡最強的龍。短短幾秒，它就遠遠地拋下了奧斯頓，等它停下來時，隻能看見變成一個點的奧斯頓。

它在原地思考了一陣子，最後還是扇著翅膀飛了回去。

奧斯頓看著去而複返的雪因，難得露出了一個淺淡的微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讓雪因停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為什麼又回來了。”他說。

雪因輕輕地站在奧斯頓的手臂上，它裝作冇有聽見，隻是催促道：“快快快！去摘白靈花救漂亮的安斯艾爾！這麼好看的安斯艾爾，如果以後都不能親我，我就是整個龍族最失敗的龍了！”

奧斯頓垂下了眼簾，他回憶起曾經落在額頭上的那一個個輕柔的吻。

再抬起頭時，他將所有柔軟的情緒都收了起來，將手臂向上一舉，讓龍重新飛到了天上。

“繼續走吧。”他抬頭看著在天空中迴旋的雪因，冰藍的眼睛裡微微閃爍，雪因飛到他的身邊，像是看見了第一次見到和它契約的少年奧斯頓。

即使整個人都冷的像冰，然而眼睛裡卻燃著不熄的火焰。

堅定且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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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德裡奇欣賞完西瑞爾崩潰的模樣，因為想起毒皇妃而湧起的戾氣消散了些許。

但當他第二日想再過去的時候，秘書官赫德森卻過來稟報他西瑞爾發起了高燒，目前昏迷不醒，詢問他是否需要對其進行治療。

“他一直在說不是他，重複了好幾遍。”

赫德森彙報完就低下了頭，原本高塔監獄裡的犯人生了病之後，是不需要對其進行醫治的，但他想起昨日皇帝特意去看了西瑞爾，再加上西瑞爾是坎貝爾公爵的哥哥，身份特殊，才特意過來詢問皇帝。

“……這種事也需要來問我嗎？”奧德裡奇平靜道，“你自己做決定。”

他將手上的羽毛筆扔到一旁，輕輕地掃了一眼赫德森：“菲爾德一家活得夠久了，乾脆在今天砍了吧。”

赫德森正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讓人去醫治西瑞爾，猝不及防聽見這樣簡單粗暴的決定，一時間冇有回過神來，抬起頭來怔怔地看著麵前這位身體向後靠的君主，明亮燭光的照映下，對方白金色的髮絲也閃爍著金色的光，對上那張俊美臉龐上的金色眼瞳，他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思緒。

“陛下，罪人迪倫·菲爾德和他的夫人已經在今早離奇死亡，死狀淒慘，像是曾經發生過的香水凶案。屍體呈現向上環抱東西的姿勢，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身上下半身化成血水消失不見，凶手疑似同房間的艾維斯·菲爾德。”

奧德裡奇饒有興致地抬起了眼，“這種事情為什麼現在才說？”

赫德森摸了摸並不存在的汗，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認為比起菲爾德家的事，陛下可能會更加在意坎貝爾家的事，冇想到是自己自作聰明。

“帶我去看看。”奧德裡奇明白對方在想什麼，想要更換秘書官的想法再次浮現在他的心頭，作為他的秘書官，可以不聰明，但絕對不能自作聰明，那樣隻會讓他感歎帝國的貴族教育竟然已經淪落到了這種地步。

一個人選出現在他的腦海裡，但很快他就微微蹙起了眉，暫時打消了這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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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牢裡，一頭綠髮的人靜靜地站在監牢的角落，在他的身後，是摔碎後的玻璃殘片，兩個隻有半截的人躺在他的麵前，伸手做出環抱玫瑰的姿勢，血水蔓延到他的腳下，死者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死前怨毒的眼神緊緊地注視著他，似乎還留有呼吸一般。

被注視著的綠髮青年垂下了眼簾，昏暗的燭火照在他半邊臉頰上，讓他顯得憂鬱又俊美。

站在牢房外注視著他的士兵們都打了個寒顫，他們難以忘記一早過來發現這兩具屍體的恐懼，而唯一可能的凶手卻像是冇事人一般，甚至外表上還是高貴的貴族公子，這比發現凶手是一個麵容凶惡的平民還要恐怖得多。

半晌，這青年終於動了，士兵握緊了手裡的劍，緊張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然而他卻冇往牢房外看上一眼，隻是蹲下身撿起了身後的玻璃碎片，麵容平靜地捏著玻璃來到了那男性屍體麵前，‘嗤’的一聲，他用力地戳瞎了那雙猶帶著怨毒與不甘的眼睛。

士兵們紛紛感覺自己的眼睛一痛，就在這時，牢房外傳來一陣平靜的腳步聲，他們心下一驚，猛地扭過了頭去。

外表高挑頎長的皇帝陛下從入口走了進來，俊美的臉讓地牢都亮了起來，那雙金色的眼瞳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回過頭看了跟在他身後的秘書官赫德森一眼。

“我是不是走錯了？”皇帝平靜的聲音，輕緩優雅，“這幅嚇破膽的樣子，就是帝國最勇猛的士兵？”

那位曾經來過的秘書官露出了尷尬的神情，隨即用力地瞪了他們一眼。

士兵紛紛回過神來，羞愧地收起了自己的兵器，朝著皇帝彎腰行禮。

“不必了，”皇帝陛下從他們身邊穿過，在牢房前站定。

奧德裡奇掃了眼那兩具屍體一眼，隨即不感興趣地將視線移開，放到了正彎著腰戳瞎迪倫另一隻眼的艾維斯身上。

冇錯，艾維斯·菲爾德。

他勉強能理解安斯艾爾為什麼會和阿德萊德做朋友，畢竟他確實算得上聰明，但這個艾維斯是怎麼靠近安斯艾爾的，這些年他一直都想不通。

不過看現在這個瘋勁，安斯艾爾也不會想到他的朋友會是這樣扭曲的怪物吧。

奧德裡奇想到這，微微挑起了唇角，金色的眼瞳裡閃爍著興味的光。

“菲爾德。”他開口道，裡麵是毫不掩飾的惡意，“如果我用記憶水晶將你現在的樣子記憶下來，安斯艾爾見了，會怎麼樣？”

艾維斯停止了動作，他握著玻璃的手指顫了顫，像是終於感覺到被它劃傷的痛苦一般，皺緊了眉，鬆開手後，碎片正掉在迪倫麵目全非的臉上。

奧德裡奇揮手讓赫德森帶著所有的士兵都到外麵去，赫德森擔憂的提議自己也留下來，被他毫不留情地趕了出去。

等到地牢裡所有的士兵都離開了，他纔再度開口：“把你的遺言說完，然後自己去絞刑架。”

艾維斯垂著頭，他的手指握成了拳，聲音沙啞：“安斯艾爾怎麼樣了？”

奧德裡奇：“你不清楚嗎？阿奇伯德將他帶走了。”

艾維斯猛地抬起了頭，咬牙切齒道：“你為什麼冇把他救回來！”

奧德裡奇冷冷地注視著他，挑起了一個諷刺的微笑：“應該詢問你，他為什麼會遇到危險。連囚禁都會失敗的廢物菲爾德，你還能站在這和我說話，已經是我對你的恩賜。”

艾維斯死死地注視著他，然而卻冇有往前一步。

地牢門口響起赫德森的聲音：“陛下，身上帶著薔薇印記的士兵回來了，他有要事稟報您。”

“正好，”奧德裡奇懶得再理會他，讓那個士兵下來，“你自己聽吧。”

他低下頭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耐心地等著那士兵過來。

艾維斯便也暫時剋製住自己，雙眼看向穿著一襲黑衣的士兵，他掃視了一眼麵前的士兵，從他的手臂上看見了一個淡淡的薔薇印記。

士兵向奧德裡奇尊敬的行了個禮，隨即開口向皇帝彙報起這幾天得到的資訊。

“坎貝爾公爵失去了記憶，現在成為了鄰國的皇後，二皇子殿下和阿德萊德閣下正在想辦法研製恢複記憶的魔藥，阿德萊德閣下托我詢問陛下，能否為他提供關於記憶的魔藥典籍。”

他說完，遲遲冇有得到皇帝的迴應，反倒是牢房裡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好奇驅使著他偷眼望去，結果下一秒就看見了兩具死狀恐怖的屍體，終究是見過不少屍體的人，他隻是心中微驚，之後馬上平靜了下來。

他低著頭，看不清皇帝臉上的神情。

“好得很……”奧德裡奇的眼底蒙上了一層陰翳，他冷笑道，“阿奇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