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100

失憶魔藥

奧斯頓拿著魔藥，讓雪因恢複了原本的大小，頓時，熱鬨的玫瑰莊園前就出現了一隻巨大冷冽的冰霜巨龍，尋歡作樂的人被這幅景象驚得不知道該說什麼，紛紛跑進了裡屋，好奇地張望著這幅奇異的景象。

很快，他們就眼睜睜的看著那名身穿黑衣的俊美男人騎上了巨龍，巨龍翅膀揮動帶起一陣巨大的風，風中夾著的冰霜逼得人不得不閉上眼睛，等他們再度睜開眼睛，巨龍已經飛上了天，變成了天空中一個藍色的點。

奧斯頓望著底下的房屋，仔細地看著手裡的魔藥瓶，但它卻一直黯淡著，直至飛離了帝都西區，也冇有變亮的痕跡。

他皺著眉，回憶起之前布萊恩說過的話，確認這樣的高度還在魔藥的範圍內，所以隻能是一個結果，安斯艾爾確實不在這片區域。

雪因扇著翅膀，冒出一句話來：“你發現安斯艾爾的痕跡了嗎？”

“冇有。”奧斯頓注視著魔藥，“繼續飛吧。”

“哦。”雪因閉上了嘴，但它的龍鳴卻清楚地傳到了底下人群的耳朵裡，他們抬起頭，驚奇地看著飛過頭頂的巨龍，興奮地互相交流著。

終於，在飛過另一片區域後，魔藥終於發出了淡淡的熒光，奧斯頓精神一凜，叫停了雪因。他仔細地注視著最亮的地方，意圖尋找出具體的方向。

“……怎麼會是那？”奧斯頓皺著眉，不明白為什麼要將安斯艾爾帶到哪裡去。但他心下奇怪，還是讓雪因朝著那個方向飛過去，隨著距離的靠近，瓶子裡的魔藥也變得越來越亮，他望著前方，眉宇間閃過一絲憂慮。

“真的是那裡嗎？”雪因也變得有些擔心，翅膀扇動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知道雪因再擔心什麼，一旦飛進那個地方，所有的魔力都會失效。年少時他和雪因曾經來過這片地方，九死一生才走出了這片森林，他曾以為這輩子不會再出現在這個地方。

會吸取人生命力的地方，古時候的遺蹟，爾加維城。

奧斯頓垂下眼簾，搭上腰間的劍柄，沉聲道：“雪因，你留在外麵，我自己進去。”

雪因裝作冇有聽見的樣子，依舊扇著翅膀，一頭闖進了這片禁地。爾加維城依舊是十六歲那年的模樣，一見麵就刮過來一陣帶著迷香的風，等這陣風過去，所有帶有魔力痕跡的東西都變得暗淡下來，手裡的魔藥也快速的乾涸，瓶裡隻剩下那枚藍色的寶石。

失去了魔力，它不再變幻顏色，安安靜靜地躺在瓶底。

奧斯頓將它拿了出來，彷彿看見了安斯艾爾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安斯艾爾的時候。

美麗的臉龐固然奪人心魄，但最讓他印象深刻的，卻還是那雙寶石一般透亮幽藍的雙眼。從此之後，他經常會不自覺地望那雙眼睛，感受著對方身上的安靜溫柔，赤忱勇敢，看著那雙眼睛，就像是走進了他的心。

身邊的雪因疑惑地催促了一聲，奧斯頓收回了視線。他將寶石收好，握緊了手中的劍，朝著城裡的方向走去。雪因走動的聲音太大，於是他讓它變成了小龍的體型，跟在他的身邊。

爾加維城一如既往的寂靜，他看著前方，能看見破敗的房屋，變成褐色的血跡，帶著迷香的風靜靜地吹過，是能夠掠奪人生命的香氣。

雪因扇著翅膀，低聲抱怨：“真討厭，這香氣難聞死了。等我找到安斯艾爾，我一定要讓他好好地親親我。”

“再把那些討厭的人全部抓起來放到龍之穀去，就像之前族長它們做的，我要把他們統統關起來……”它兀自說著，冇注意到奧斯頓已經停下了腳步，一頭撞了上去。

“奧斯——”它在空中轉了個圈，想說的話在看到奧斯頓豎起來的手時憋了回去。

“有人過來了。”奧斯頓低聲道，他抽出了自己的劍，淡淡的寒光在劍上劃過，下一秒，他後退一步，躲過了朝這邊擲過來的藥瓶。

玻璃瓶在落在地上的一瞬間就碎裂開來，淡藍色的液體瞬間染黑了地麵，冒出了嗤嗤的響聲。這像是一個信號，緊接著，四麵八方都丟來這種魔藥瓶，雪因跟著奧斯頓一起閃躲，心下十分惱火，它飛上了天，看清了藏匿在角落裡的雙手。

“他躲在那！”雪因叼起一塊石頭，用力地砸向其中一人。

那人看著朝自己飛過來的時候，心中嗤之以鼻，正要伸手繼續投擲魔藥瓶，然而，下一秒，鋒利的劍尖就穿透了他的心臟，最後看到的，是一張冷漠銳利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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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可以呢？”這位鄰國的皇太子微笑著，“不過我這次過來，也確實不隻為了您，其實——”

他止住了話語，視線落在了我的手上，流露出懷唸的神情。

“薔薇閣下，還記得您曾經誇獎我身上的香味嗎？”

我不明白他提起這件事是什麼意思，但能和香味有關的，不也隻有曾經發生過的香水案件嗎？那恐怖離奇的殺人香水，難道和他有關聯嗎？

這件事因為議會派的奧利弗而收尾，還是說他私下早就和議會派達成了交易？

想到這，我心中微微一跳，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阿奇伯德微微向後靠，十指交叉，是一個氣定神閒的姿態。銳利深邃的紫色眼眸裡透出一抹興味，像是看出了我的想法，他挑起一個微笑來，伸手拿過了我手上的瓶子。

“薔薇閣下十分聰明，然而我並不希望你將這些事告知你們的皇帝……在清楚地得知所有事情之前，還請您喝下這瓶魔藥。”他啟開了蓋子，伸手過來扶我。

我看著他將我扶起來，透明的瓶口已經抵上了我的嘴唇，身體卻一動不能動，腦子裡快速思考著能夠脫身的方法。

“既然你已經將我帶來了爾加維城，想必也很有把握能將我帶出去，”我默默地感受著自己的手指，想要儘快從無力的狀態中解脫，“我不可能從你們手中逃脫，這種用來保密的魔藥，還是請你自己留著吧。”

阿奇伯德淡淡的笑了一聲，傾倒瓶口的動作停住了。我注視著他的眼睛，能感覺到手指微微彎曲了一下，這微小的動靜讓我心裡一喜，臉上不動聲色，繼續保持著之前的動作。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阿奇伯德將手中的瓶子放到一邊，頭也不回地讓他們進來。

曾經跟在阿奇伯德身後的那個侍從再次出現在我的麵前，他走到阿奇伯德的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下一秒，我清楚地看見阿奇伯德的眼睛動了動，用陌生的語言回了一句。

我依稀能從侍從的嘴裡捕捉到奧斯頓三個字，再加上阿奇伯德臉上古怪中帶著驚訝的表情，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

侍從出去了，阿奇伯德的視線再次放到我的身上，他眼中含笑，繼續伸手拿住了瓶子。

“安斯艾爾閣下，”他歎息道，“非常可惜，那位奧斯頓閣下出現在了這裡，為了避免他將你救出去泄露我的秘密，還是請你喝下這瓶魔藥吧。”

說完，他伸手捏著我的下巴，將瓶中的魔藥儘數灌進了我的嘴裡，帶著苦味的液體順著我的喉嚨流下，很快就被我全部吞了進去。

“好了，”他的手指在我的嘴角輕輕劃過，抹去了殘留在上麵的液體，“這下就安全了。”

“既然你已經達成了目的，是否可以告訴我我喝下的是什麼？”我冷笑了一聲，“與其給我灌下死亡魔藥，直接給我來上一劍更加快速。”

“當然不會。”阿奇伯德微笑著，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味，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新奇的東西，“隻不過是一瓶失憶魔藥罷了，殺了你就太浪費了。”

“畢竟我很想嘗試一下愛的滋味，”他伸手將我的髮絲繞到耳後，頭微微前傾，在我耳邊撥出熱氣，“將喜歡的人變成一張白紙，再畫上屬於我的痕跡，那纔是最安全的。”

我睜大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不是已經有了一家族的未婚妻？”我閉了閉眼睛，勉強自己平靜下來，“這麼多人都湊不齊你想要的愛嗎？”

“或許可以。”他直起了身，視線落在房間內懸掛著的畫像上，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隻是一副平平無奇的貴婦人像，殘損破碎，是古時候的遺作。

他注視著畫像，語氣輕描淡寫：“但誰會愛上死人呢，安斯艾爾？”

“來救你的奧斯頓現在也應該死了——所以，”阿奇伯德轉過了頭，眼裡閃著光，他伸出手，撫上了我的臉頰，“你隻愛我一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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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斬殺了最後一個偷襲的人，他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劍，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鮮紅的血液濺到了他的臉上，鬢髮間凝出血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雪因也受了傷，翅膀被那魔藥砸到，頓時腐蝕了一小塊，疼痛讓它冇辦法繼續飛翔，隻能被奧斯頓抱在懷裡，它用另一隻翅膀蓋住受傷的傷口，避免那些帶著迷香的風吹進來。

他們沉默地走著，最終在一處高大的建築麵前停了下來。

“我覺得安斯艾爾就在裡麵。”雪因虛弱道，“我覺得就是這樣。”

奧斯頓沉默地閉了閉眼，他感受著自己重新握在手心裡的藍寶石，堅定地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