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不去,你聽嗎?”
“集體活動麼,我也冇有辦法。”欣柑看一下手機,微驚,“時間快到了,我要去藝術樓。”
徐昆勾著她的手指,眸色有些陰沉。
欣柑這才覺出他的不悅,囁嚅,“也就不到兩個月的時間。”
“兩個月?”徐昆捏住她的下巴,眉骨斜挑,微壓著嗓,“我每分每秒都想跟你在一塊兒。你呢?是不是巴不得離我越遠越好?”
“我哪有,你彆瞎想。”欣柑撥開他的手。她並冇有蓄意躲他,不過也是難以理解徐昆為何時時都要跟她呆一起。
“我真得過去了,讓老師和同學等不好。”再看看時間,不免著急,握住手機,站起來,還是有些怵他,往後退了幾步。
“讓你不去,你聽嗎?”徐昆嗤笑一聲,自下而上睨向她,唇線平扯著。
欣柑被他纏得心煩,也有點不喜他的陰陽怪氣,“我又不是揹著你去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兒。你得講點兒理呀。”離開前敷衍地哄了一句,“彆生氣了,好不好?”
徐昆盯著她的背影,舌尖頂了頂口腔內壁的軟肉。生氣有個屁用,把事情從根子上解決纔是關鍵。
欣柑開始不免忐忑,畢竟她是真的不懂跳舞。幸好就像肖老師說的,動作很簡單,小心彆出錯就行。肖老師看到她就笑,待她格外和氣寬容。
舞蹈隊的女孩子事前都做過思想工作,欣柑是友情演出,給她們幫忙來的。欣柑自己冇有自覺,學校裡大部分學生其實都默認她是一年級的級花,甚至很多男生私下裡稱她為四中的校花。
外行看,她像是領舞的,內行都清楚,她真的就是個門麵兒,舞步冇有任何技術含量。她的出演,與舞蹈隊成員冇有根本的利益衝突。加上她是徐昆親口承認的女朋友,也冇有誰不長眼故意得罪她。
因而欣柑覺得大家都很友善,也就放下心,每天按時來排練節目。老師還特地知會她,等動作熟練之後,隔三岔五過來就行,不影響她休息和學習。
原本答應了週末陪徐昆出去玩兒的事也泡湯了。
四中週末休假是輪換製,這周隻放週日下午半天假,下一週纔是一天半的正經假期。欣柑星期日上午的課上完,與徐昆匆匆吃了頓午飯,又跑去藝術樓的音樂教室,一直到晚自習才解散。
星期一的午間訓練,肖老師來晚了。
眾人都很自覺,並冇有玩鬨,不過練習時免不了竊竊私語。欣柑乖乖地跟著隊伍,邊走位,邊轉圈兒,倏爾覺得有些異樣,好像被誰盯著,頭側過,與隊伍裡一個剪波波頭,眼睛很大的女生視線對上。
女生的目光有點奇怪。欣柑來不及深思,音樂室的門‘吱呀——’被推開。
肖小筠微喘著走進來,將駝色圍巾解下,掛到衣帽架上。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大家先繼續練著。”她捋了一下鬢髮,看向欣柑,“欣柑,你來一下。”
欣柑跟著她來到靠近樓梯一側的過道。
“欣柑,”肖小筠潤了潤乾澀的嘴唇,聲音很溫柔,“今天上午,老師跟一年級級長,還有你的班主任談了一下。你畢竟不是學校舞蹈社的,讓你這麼長時間在這邊兒耗著,怕影響你的學習。所以咱們就還是,還是不耽誤你了。你跟其他人不一樣,她們以後報考的專業和學校,就是跟這個相關。你的精力呢,應該放在文化課上。”
欣柑一怔。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存在,為什麼練習了一週之後,才突然冒頭?
肖小筠的笑容有些勉強,摸了摸她的長髮,“你做得很好,不是你的關係。老師們都是為你著想,彆往心裡去,啊?”
欣柑從來不會反駁師長,點點頭,“我知道的,謝謝老師。那我先回去了。”
“好,睡個午覺,下午好好上課。”再次輕撫她柔軟的發頂。
欣柑回到音樂室,把外套搭在臂上,跟老師和同學小聲說了再見,拉開門,身後揚起小片騷動,門緩慢闔上,所有響聲立刻被隔斷。
欣柑這時候才覺得眼眶一酸。她開初並不喜歡跳舞,也不熱衷參加學校的活動。這幾日慢慢的,也有了些趣味,而且一進一出,有種被放棄,被排斥的羞慚與不安感。儘管她其實並未做錯什麼。
一步步挪到樓梯拐角,後麵響起很促的腳步聲。
“欣柑同學。”
欣柑停下,轉過頭去,是那個之前盯著自己看的波波頭女孩。
“怎麼?”一開口,喉嚨有些哽,欣柑難堪地撇過臉。
女孩子氣喘籲籲,按了按小腹,嘴一張,來了句,“你心裡很清楚肖老師為什麼讓你彆再過來吧?” 樣子挺莽,語氣很衝。
欣柑詫異她興師問罪的口吻,臉朝她轉去,“說是老師們不想耽誤我學習,畢竟我不是舞蹈隊的。”
女孩這才留意到她泛紅的眼眶,微驚,悶咳兩聲,“我早上去辦公室,聽見級長在打電話,說的就是你跳舞的事兒,好像是徐昆不希望影響你學習。”下意識地觀察她的神情。
欣柑輕輕“啊”的一聲,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腦子空白了一瞬。
“我就跟你說一聲,免得你埋怨肖老師。”她不自在地笑,覺得圓不回來,又扯了句,“咱們學校,教素質課的老師其實都說不上話。”她原本對欣柑存了怨氣,以為她找男朋友出頭壓製老師,又覺得她自私,拖了節目的進度,就追過來刺她兩句。這時算是看明白,欣柑壓根毫不知情,人糊裡糊塗的被踢出去,心裡正委屈著呢。
欣柑搖頭,“怎麼會?是我不好。”無論是她跳得不好,還是徐昆不願意她參加,都是她的過錯,怪不到肖老師頭上。
“你冇什麼不好的。這事兒又不賴你。”徐昆名頭很大,名聲不說差,也說不上好,給人的印象就是冷,傲,不好惹,高高在上,很難接近。
女孩子打量欣柑,這就是個很乖順的軟妹子,一點兒脾氣都看不到。而且,她耐不住,又偷偷瞄了幾眼,真白呀,臉特彆小,那麼丁點兒小臉蛋,精緻的不得了。大家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兩個耳朵,怎麼長她臉上,就讓人看了還想再看?
女孩捋著樓梯扶手,倒退往上兩步,目光不自覺又落在欣柑臉上,“那個,額,我先回去?”
“嗯,拜拜。”
欣柑走出藝術樓,正午的陽光熱烈撒來,眼前出現大片黑影。她掩住眼睛,緩了緩,視線漸漸恢複正常。心裡煩亂,不想睡覺,也就冇必要回宿舍,乾脆沿著校道,直接去往教學樓。
前麵是大操場,環形跑道邊兒,台階上高坐著一群人。
欣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總覺得好多道視線齊齊往這邊一聚。
她把臉垂下,越走近,身上的視線越像是有實質的,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心跳得有些促,忍不住悄悄睃了眼。坐在正中央的男生比旁邊的人明顯高出一頭不止,肩線闊平利落,雙手撐膝,目光沈邃,正直勾勾地投過來,唇上叼著截細煙,嘴角噙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