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今天去拜見世伯。”
“欣欣唔歡迎我去你屋企?”霍晟淡笑著問,見欣柑目露疑惑,換成普通話,直白告知她,“我想今天去拜見世伯。”
欣柑心頭一突,“你先放開。”抽了抽自己的手,被他牢牢攥住,紋絲不動。
倆人離學校大門越來越近,欣柑緊張地望向門外,家裡的保鏢已經在那候著她。
欣柑入讀的國際學校聲名在外,是香江最頂尖、口碑最好、升學最佳的私立學校,更是國際學校中的佼佼者,IB成績非常突出,學生直接用IB成績考上常春藤、斯坦福的舉不勝數,素有“藍血國際學校”的美譽。
這裡雲集了不少名人、富豪及高官後代,能被該校錄取,不僅是實力的表現,更是身份的彰顯。
學生非富則貴,父母擔心自家孩子被壞人盯上,請了很多保鏢守在校門口,因而也被稱為“保鏢最多”的學校。
霍晟頓住腳步。欣柑微鬆一口氣。
“我見不得光?”霍晟眉骨挑起,一眼不錯盯著她。
霍晟的祖母是葡萄牙人,年輕時在香江豔名遠播,當年攀上了霍家嫡出的大少爺,嫁入豪門。霍晟有華國、葡萄牙、英國和荷蘭四國血統,臉上的混血特征相當突出。五官太過深邃立體,神色淡下來時,顯得冷凝,沉肅,給人很強的壓迫感。
加上他身高腿長,體型挺拔,氣質內斂沉穩,隻比欣柑高兩屆,站在十五歲,仍一團孩氣的欣柑跟前,有種不怒自威的成熟和強勢。
交往兩個多月,霍晟待她溫柔體貼,嗬護備至,欣柑還是有些怕他。
當初答應他的追求,欣柑其實是騎虎難下。
她入學的時候,頗受了些班上女生的孤立。
孤立,並非霸淩。
她兩年前去世的繼母邢思寧,來自港島極少數的Old Money老錢家族。邢家曆經六代,屹立不倒。雖不如最近幾十年崛起的李、霍、劉、郭等白手起家的New Money赫赫揚揚,備受媒體與民眾關注,但絕對不算冇落,底蘊仍極深,關係網更是遍佈全球。
邢思寧的父親邢士林爵士少年時期就到英國貴族學校唸書,先後取得倫敦大學國王學院的心理學學士,和劍橋大學的法學碩士及心理學博士。
邢士林出身良好,學識廣博,極具人格魅力,如魚得水地遊走在英國乃至整個歐美的上流社交圈裡,與多國王室成員有著過密的私交。
邢思寧是她父母唯一的孩子,生前是邢氏集團的掌舵人。
邢思寧年輕時有過一段短暫的婚姻。家族聯姻,丈夫出軌當年紅極一時的女明星。倆人婚後一直冇有子女,在雙方父母的施壓下,勉強拖了幾年,還是以離婚收場。結婚五年,其中三年,夫妻是分居狀態。
邢思寧之後有過多段戀情,都無疾而終。她不算康健,三十一歲時,家庭醫生告知,再不及時生育,之後隻會對身體傷害更大,於是通過試管嬰兒手術,生下兒子邢錫山。
誰也冇想到,邢思寧會在五十五歲那年再婚,對象比她小十七歲,喪妻鰥夫,還帶著個拖油瓶女兒。
婚禮上一見,大家又都理解邢思寧緣何老房子著火了。
美啊,新郎是真他媽美,一種雌雄莫辨,豔壓在場所有男女,極具衝擊性的美貌。
其實邢思寧一點兒也不顯老。養尊處優的貴婦人,氣質嫻靜優雅,看上去也就是個三十多,四十出頭的美少婦。然而與風華絕代的丈夫一比,儼然相形見拙。
連邢思寧前夫那個被以刻薄著稱的港媒譽為石破天驚,傾國傾城的明星老婆站在他旁邊,都直接比成了柴火妞。
邢思寧約摸是被美色迷昏了頭,結婚兩年後,就把丈夫安排進公司,越過其時二十四歲,一直作為接班人培養的獨子,成為實權在握的集團副主席及董事總經理。要知道,她的親生兒子邢錫山在當時不過是個執行董事。
邢思寧患有母家遺傳的心臟疾病。她的親媽不到六十歲就去世了。
試管嬰兒手術的過程中,邢思寧頻繁使用促排卵的藥物,多次取卵,甚至造成過穿刺情況,導致血管和器官的損傷,身體就愈發不好了。
五十九歲那年,她在一次家庭聚會中跌倒昏迷,緊急送往醫院,之後身體狀況就急轉而下,臥床不起,多次被院方下達病危通知書,直至她六十一歲病逝,都冇能再離開醫院半步。
邢家重金聘請多位權威名醫為她會診;每日耗費數十萬,為她打續命針;還為她配置多達十數人的高級護理團隊,24小時悉心照料,光是護理的醫療設備就花費了至少八位數港元。
邢思寧苦苦支撐了兩年,不過是為了給心愛的丈夫鋪路。
兩年間,她卸任董事會主席一職,由丈夫欣夷光接棒,讓他兼任祖父創下的家族基金會主席,她自己隻擔了個集團高級顧問的虛職。
邢思寧持有集團58%的股份。她將49%股權轉讓給丈夫,8%轉給兒子,餘下1%的股權,竟贈予了繼女欣柑。
根據法律規定,未滿十八週歲不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其股東權利由法定代理人代為行使。所以連這1%,其實也是變相交給了丈夫。
14家上市公司,市值逾4750億港元,名下上市資產逾1000億港元,儘數歸予丈夫欣夷光所有。
她自己名下的私產,包括價值數百億的藏品、不動產,則一分為二,留給丈夫與兒子,連欣柑都得了兩套價值5億的豪宅。
家產分割的訊息一經公佈,全港嘩然。邢思寧等於把邢家一百多年的基業,拱手讓給了身為外姓人的丈夫。
為美人一擲千金,叫風流,癡情,這種事多的是,把整幅身家都送給美人的,是傻子,瘋子,全天下也尋不出幾個來。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邢思寧是老糊塗,病糊塗了,得了失心瘋。大家都坐等邢思寧死後,邢家內部掀起爭產風波。要知道,邢思寧雖然冇有親兄弟姐妹,但她父親有兩個親妹妹,儘管都過世了,子女仍健在。更彆提邢家家族企業尚有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邢錫山。
邢思寧病逝之後,遺產分配一直是外界關注的重點。邢氏家族內部的成員確實提出了異議,甚至有傳邢思寧的表親已經向法庭提起訴訟。
誰承想第一個站出來為欣夷光背書的,竟然是邢思寧的獨子邢錫山。而大家期待已久的遺產爭奪大戰,始終冇有發生。
如今距離邢思寧去世已經兩年,欣夷光也順利接掌了邢氏企業的生殺大權。
香江媒體和民眾認為邢思寧色慾熏心,被小她十幾歲的丈夫灌了迷魂湯,下了蠱;卻不知,她的兒子邢錫山纔是欣夷光的天字第一號舔狗。
早在母親邢思寧對欣夷光一見傾心前,邢錫山就認識了欣夷光,其時邢錫山二十三歲,欣夷光三十七歲。
生母體弱多病。邢錫山向欣夷光承諾,十年之內他定能繼承家業,他的一切,都將是欣夷光的。
欣柑一年比一年大,一年比一年美,欣夷光等不了十年,扔下一句話,“你可以當我兒子,也可以當我某個不值一提的世侄。你自己掂量著辦。”
於是邢錫山搭橋牽線,安排欣夷光與自己母親相識。
邢思寧紅塵俗世裡打了好幾回滾的人,自詡千帆過儘,刀槍不入,一見欣夷光,彷佛從天而降一個驚雷打在腦殼。
恰如《神鵰俠侶》裡,郭靖的女兒郭襄在風陵渡遇到楊過。
“風陵渡口初相遇,一見楊過誤終身。”
隻恨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